那間超市距離安寧家位置並不遠,此刻大地上白雪皚皚,冷風飄過,樹枝上抖落一地霜雪。
站在小區胡同,安寧見到了當時肥魚藏身的那隻垃圾桶,唇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就在這時,小區大門內走出一道身影,看身形是個男子,頭髮有些蓬亂,身形也有些消瘦,最為明顯的,便是他嘴邊叼著的一顆菸捲,走起路來也是十分的流里流氣。
男子本想向左轉彎,但好似有感應般,他驀然轉過頭來,視線徑直定格在了安寧和呂克二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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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男子邁動步伐,依舊優哉游哉的走向二人。
安寧呼吸一滯。
「喂,最近手頭有點緊。」梁貴走到二人身前,流里流氣的對著二人笑道,手指輕搓,示意二人給他串換點錢。
安寧便是露出一個笑容,呂克那張冷硬的面容上亦是露出笑顏,就如昨日才見過面的老友般,一邊從錢夾掏出幾張鈔票,一邊揶揄道,「你什麼時候手頭不緊過?」
雖是這樣說,依舊把幾張紅彤彤的鈔票遞了過去。
大菸鬼嘿嘿一笑,將鈔票收起揣入懷中,而後一個出其不意的上前單手攬住呂克的脖頸,「媽的,都一個月了才想起來找老子!」
呂克亦是回身與他大力擁抱了一下。
二人鬆開,大菸鬼才站定在安寧的身前,深吸口氣,情真意切的叫了一聲,「安帥!」
安寧唇角划過一抹複雜的笑容,「叫我安寧就好,現在已經沒有安帥了。 」
大菸鬼卻是收起那副懶洋洋的神色,「我梁貴白活了半輩子,自從跟了你才找到自己的價值,無論怎麼樣,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安帥!」
安寧與其對視半晌,終是嘆了口氣,露出笑顏與其擁抱。
有些情誼,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時代的變遷,而發生改變。
冬日正午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射在每個人的身上,暖在心中。
大菸鬼紅了眼圈,情真意切的說出這番話後,看著安寧露出一絲笑容,再次從懷中掏出呂克給他的幾張紅票子揚了揚,「走,今天我做東!請你們吃飯去!」
坐在飯店裡,大菸鬼對安寧說,他見到了韓葉一面,但這小妮子茫然懵懂,對末世全無記憶,他已經稍加試探,完全可以確定。
今年韓葉13歲,還是初一的學生,前些日子被父母帶回老家過年去了。
當安寧問及肥魚時,梁貴嘆了口氣,「到現在還沒找到那肥子,要是找著他,我也不至於這麼落魄不是?」
聽了他的玩笑話,眾人都笑了起來。
大菸鬼道,「以我的經歷來看,肥子應該想的起來,別忘了,只要相信,就會記得!」
語罷,三人會心一笑。
一同經歷了那場末世災難,即使重歸社會,眾人的情誼仍舊遠非常人可比。
那是生死與共,患難同舟的情意,那是在死人堆里,在血泊中歷練出來的忠誠,是的,對安寧的忠誠。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這樣一份忠誠與信任,在那茫茫末世,無盡的黑暗中,沒有未來沒有希望的日子裡,是安寧帶他們走出了一條血路。
也正是這條血路,讓他們在茫茫末世,那蒼茫大地之上成就非凡,為人所敬仰尊重。
無論末世還是現世,他們的情誼永不會改變。
這頓飯吃的很簡單,三菜一湯,眾人破例要了啤酒,在冬日的正午,坐在小吃鋪里痛痛快快的喝了幾杯,回憶往昔,諸多感慨。
吃完飯,梁貴笑著問二人,「有事沒?沒事跟我去麻將社坐坐!」
安寧愕然,「麻將社?」
梁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這日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天無所事事,還沒個本事,媽的!老子後來念了那麼多兵書,要說帶兵打仗攻城掠池都不在話下了,可放現在就是一廢物!」
聞言,安寧和呂克皆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個梁貴!
閒來無事,二人便陪著梁貴來到他家小區樓下的麻將社。
麻將社是個門市房,位於小區胡同里,聽說原來就是個小賣店,後來老闆沒事找人弄兩桌打牌,慢慢發現這玩意賺錢,就徹底改成麻將社了,配著賣賣酒水香菸,還挺賺錢的。
走進麻將社時,裡面正有兩桌人在打牌,梁貴進去便和幾人笑著打起招呼,十分熟稔。
麻將社的老闆的個肥胖的中年婦女,不過卻是個八面玲瓏的精明人,見到梁貴進門便笑著招呼道,「老梁;來啦!呦,這是你朋友?」
梁貴就介紹道,「兩位都是我朋友,沒什麼閒事兒,就過來坐坐!」
「哎呦,這三個人,我再給你找個就能湊一桌了!」老闆娘哈哈一笑,半開玩笑的說道。
梁貴擺了擺手,「我朋友都是能耐人,誰沒事來你這打麻將混日子!你給我聯繫聯繫,下午還有局沒?湊夠人來一桌。」
「我說你這兩天發財了咋的?這兩天找你打麻將都緊躲!」老闆娘笑著打趣。
梁貴哈哈一笑,看了呂克這位大金主一眼。
「得得得,我這就給你聯繫去!」老闆娘說著就坐在一旁打起電話,給大菸鬼聯繫熟人去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男子走進門來,見著大菸鬼就叫囂道,「老梁來了?我說你從我手拿的兩百塊錢啥時候還啊!我這還著急用呢!」
梁貴見到來人就一臉不耐煩的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來,「不就這幾天手頭緊,從你手裡先挪挪!追屁股後面跟我要!你著急用錢還來打麻將?贏錢回去救急啊?」
男人笑呵呵的接過錢,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起來,擺手笑道,「還不是我家那口子,看錢看的緊,我這借出去兩百塊錢天天跟我鬧。」
「行了,就你家口子我還不知道!」梁貴也不耐煩的擺手。
安寧站在一旁默默觀察,這就是梁貴的生活,以前便聽梁貴說過,末世前他是個遊手好閒的,媳婦兒跟人跑了,自己也就越發墮落,抽菸喝酒打牌維持生活,沒事還干點下三濫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