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行家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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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家中的蘇子曾,卸了妝後,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因為興奮而顯得面色紅潤,初次創業讓她產生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感。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幾瓶酒上。

      這幾瓶酒是她在慶典後,從會場帶回來的,上面都貼著精緻的洋標籤。考慮到來賓近一千人,所以蘇氏這次也是下了大工夫,會場中使用的酒水就有好幾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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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專供女士用的低度酒和調味酒,還有專門供不同年齡喜好的男士使用的高度酒和中度酒,眼前的四瓶酒,就是中度酒,可以讓人在暢談的同時,不會立刻醉去的中度酒。

      明明是差不多的味道,蘇子曾聞了聞,心裡犯著難,也就是產地有些不一樣,都是來自蘇格蘭的威士忌。她前世酗酒喜歡用烈酒,這類中度酒只在了社交場合才偶有接觸。

      打開了瓶塞後,空氣中帶了好幾種種香味,除了四種威士忌很相似的氣味,一種是陽台下盛開的香花的氣味,一種是化妝品的氣味,還有的就是那股酒味。

      洗了香水味的蘇子曾,又聞到了那位名叫「大根」的客人的殘酒味。

      「真見鬼了,」蘇子曾又仔細嗅了嗅身上,她看到了鏡中的自己,猛然想起了白天裡商殷的那個舉動。

      她今天用得是香奈兒19號,國內用得人並不多,她原本是想借著香水味遮擋掉昨晚身上留下的酒味。

      「商殷說得是酒味,」蘇子曾的鼻尖貼緊了手,昨天沾了酒水的手指上,還帶著股曲米釀造的酒水的清香味。

      「余香繞樑三日而不絕,」蘇子曾文縐縐地說了一句,渾身打了個激靈,「不可能,那個海灘的醉漢,性格磨嘰,又怎麼可能會懂得酒。°°°·.°·..·°¯°·.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酒品如人品,蘇子曾一想到了那天那名客人的模樣,就無論如何也不肯將他擺放到了個喝酒大師的正位上去,但是眼下她也沒了法子,那個被她得罪了的「大根叔」,已經成了她創業救命的那根稻草。

      第二天,聽說蘇子曾要找那名鬧事的酒客,言無徐還真是有些不理解了,住在棚戶區的周大根,就像黏上了頭髮的口香糖似的,甩脫都不及,蘇子曾竟然還提了四瓶酒上門,說是要「賠禮認錯」。

      蘇子曾原本是想在排檔里等周大根上門,又聽說他大約一周才來一次,只能是親自找上門了。

      言無徐有些不放心蘇子曾一人前去,就陪著她尋了過去。

      棚戶房也就是臨近了海邊的一片棚子房,是第六區的最外圍,也算得上是第六區里最混亂的一個區域。矮漏屋棚滿地,偷蒙拐騙者屢見不鮮,連警察巡邏都懶得到這一帶。

      「說是房,其實也就是四根毛竹竿,加一個棚頂而已,根本就不能住人,」言無徐邊在前邊引著路,一邊踢開腳邊擋路的垃圾。

      很快就照著別人的指點,找到了周大根的住處。周大根的棚戶房,是個三面敞開的棚子,只有一堵土牆,看著比別人的棚子牢固些。只是棚子下又擱了十幾口罈子,一個個都有半人來高,黑色的缸口,看著是口醬油缸子,走近一聽,滿股的米漿味。

      「子曾,你別進去,會髒了衣服的,」言無徐看著蘇子曾繞了進去,饒有興趣地查看著,打開其中一口缸,裡頭赫然是整壇的酒釀。

      周大根家中可以算得上是家徒四壁,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整個棚子下,也就是只有那幾口缸。

      「味道難聞死了,」言無徐連忙捂住了嘴,剛剛開始發的酒釀,味道近乎是腐臭的,再加上棚戶房裡衛生條件不好,更讓人反胃。👣🍭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呀,」言無徐叫出聲來,她看著蘇子曾打開了蓋後,探了跟手指進去,沾了點未釀開的酒,放到了口中。

      沒有出人意料的噁心味,入口的時候,只是一股近乎於啤酒的味道,「家釀?」蘇子曾看出了些端倪,周大根有些名堂,她再從旁邊找了個木勺,盛了些半成品酒出來,澄清如琥珀黃色。

      「不是普通的家釀,」蘇子曾發現了些不同處,口中的酒味越來越濃郁,才是半成品,就有這種口味。

      「算你有眼光,」周大根剛從外頭回來,看到兩人站在了他的寶貝酒罈間,連忙搶了進來。

      「周大叔,我今天特意是來賠禮的,」蘇子曾乖巧地取出了那四瓶酒。她本以為周大根會有些驚喜,哪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呸了口,「還說不是來作弄我的,想用些老毛子的洋玩意兒糊弄我,價格貴又不帶勁,我才不喝嘞。」

    

      顯然這幾瓶就是不入周大根的眼的,好在蘇子曾還有其他準備,她立刻挑出了其中的一瓶灰雁伏特加,才重新贏回了些周大根的注意力。

      「這還像回事,」周大根也不客氣,取過酒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滿臉的陶醉。

      蘇子曾見他旋開了瓶口,也不挑座位,席地就坐了下來,呷起了酒來。又衝著言無徐比了個眼神。

      雖有些不樂意,言無徐還是拿出了言母準備好了的下酒菜,照舊是老三樣。

      「烤蝦,涼拌海帶,辣花生,對頭對頭。」周大根越看越樂呵,早就將蘇子曾那日的「扔水壺」之舉擱到了腦後。

      等到他吃飽喝足之後,打了個酒嗝說道:「吃人的嘴軟,兩個小丫頭片子,也別糊弄我老人家了,說吧,找我什麼事?你們也看到了,我這窩也跟個豬圈似的,最值錢的也就那幾口缸,其他也沒什麼讓你們好動花花腸子了。」

      「周先生,我看你這些家釀雖然成色不錯,但和你那天晚上喝得相比,味道還不大對頭,」蘇子曾見他滿臉堆著酒紅,說話也是一副散漫像,就借著他酒入口又入心,趁機問起了事來。

      「那些?不入眼,都還是不入眼的,連八字都還沒有一撇的玩意,哪能叫酒,」周大根也跟著打起了太極來,他那些酒才是半成品,還要經過無數次的蒸餾提存,再陳窖。

      蘇子曾先還是訥訥地站著,問起話來還真有些不方便,就乾脆也依樣坐到了地上,看得言無徐直皺眉。

      「周先生不方便說自家酒水的秘訣,那能不能告訴我,這四種酒有什麼區別。」

      「產得地方不同,做酒的麥子不同,就全都不同了,」經周大根這麼一說,蘇子曾和言無徐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幾款都是蘇格蘭老廠的中度威士忌,我就看不出有多大不同,」蘇子曾有些不信,再轉頭問問言無徐,她也跟著湊上來聞了聞,也是贊同了她的意見。

      「嘖嘖,你們這些小姑娘,就只知道些香水,口紅的玩意兒,哪能知道做酒的事。水土不同,手藝不同,再加上麥子不同,出芽率不同,稍微有一點不同,就全都不同了。」周大根搖了搖那幾瓶酒,如是說:「我不喝這幾瓶酒,不是嫌棄酒水不好,而是我不習慣喝中度酒。沒有啤酒的爽口,也沒有高度酒的老辣,酒倒都是好酒。」

      見周大根說得中肯,語氣里也不是什麼說教的口吻,蘇子曾認真了起來。她學著周大根那樣,將酒瓶朝著陽光搖了搖。

      四瓶酒,酒瓶的裝飾也各有千秋,有圓筒身,有四方形,也有倒三角的錐形。顏色在陽光下折射出了些不同。

      「第一種是昆奇酒,來自蘇格蘭低地,味道淡雅,酒精度不高不低,帶著甜橙的香味。第二種叫傑夫酒,和德國黑啤的顏色有些相似,口感也更濃重些,產自蘇格蘭的高地地區。第三種叫佩塞酒,帶著股濕海鹽,薑黃色,是英倫島沿海生產的。最後的一種,顏色最濃焦糖糖色,入口微苦,是河谷地區生產的,名為焦糖瑪奇。」周大根在一干罈子里找出了一個空壇,從裡頭取出了幾個酒杯,那幾個酒杯倒是擦得一塵不染。

      酒分別被倒了出來,蘇子曾和言無徐依次嘗了起來,經周大根這麼一說,兩人就如在風景區里得了導遊的解說般,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

      「周大叔想不到你這麼厲害,」言無徐看著貌不起眼的周大根,也是覺得又驚又奇。

      高低,低地,河谷,海邊生產的不同酒,還真是有些細微的口味區別。蘇子曾閉上了眼,腦中想像著一派山川河脈的走勢,四種酒似四股來勢洶洶,彼此不融合的水流,朝著全身怒騰而去。

      「你們再喝喝我的酒,」周大根也是有心賣弄,在酒缸旁找了找,瞅准了壇已經有八九分火候了的酒。

      這回,連言無徐都來了興致,也不嫌那缸里的古怪酒釀,吃了一口酒。

      蘇子曾喝在嘴裡,感覺周大根釀造的酒,和那四種酒又完全不同。似帶著煙燻火腿的氣味,酒從舌尖道舌根,一直到進了喉嚨後,才有了股麥芽糖的清甜味。」

      「好酒!」蘇子曾和言無徐只覺得眼前一亮,異口同聲地說道。

      周大根聽了,嘴角只差咧到了耳根里,不住地點著頭。

      「酒是好酒,只可惜.」蘇子曾贊完之後,話鋒一轉,嘆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