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長留在老別墅的東西,並不多。這場返家之旅,是他為自己,也是為了蘇子曾安排的,所以再讓管家簡單的收拾了番後,蘇慶長就提出了要去蘇家的花園裡走走。
寒冷的花園北側里,因為缺乏光照,所以會使周邊的一切都看著更年輕了些,人和樹木都是如此。
佩羅站在了書房裡,看著蘇家的花園裡,唯一的一棵雪松旁,陪伴在輪椅旁的蘇子曾。她看上去嬌小精緻,戴著頂防風的帽子,衣著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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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據說比蘇慶長年齡還大些的雪松,像是裹了小腳的老婦人的,生長得很緩慢。昨天下了場雪,稀薄地鋪在了攤展開的雪松枝上,顯得樹杆和下頭的人都很脆弱。
蘇慶長嘆了口氣,鼻尖發紅,他痴迷地看著眼前的這處大院,在別人眼裡,蘇家的大宅早就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但在他的眼裡,它是自己一世的心血所在。現在這一切,都要揮手走開了。
蘇杭兩家的那艘遊輪,承載了新的蘇氏揚帆起航的任務,只不過它的領航人已經換成了更年輕的這一代。
「等到一切都安定了下來後,我就和杭家夫婦一起搭上『蘇杭之星』去環球旅行,」蘇杭之星,是那艘雙體遊輪的暫用名,它的處女航是為期半年的環球之旅。
「爸,您的身體還不適合長途跋涉,」蘇子曾對蘇慶長這個突然的決定表示不解,而且他現在行動不便,如果換做了是以前換做了是以前已經沒有所謂的以前了。
蘇子曾苦笑著,是她改變了蘇慶長的人生軌跡。重生前,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無理取鬧,蘇慶長一定是和常玫環球旅行去了。
「除了這雙腿以外,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比過去幾十年的任何時侯都要好,」蘇慶長注意到了書房那邊射來的視線,也需許,自己該和佩羅聊一聊,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也需這樣就能解開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誤會。💛🐜 6➈𝔰hⓊⓍ.ᑕ𝐨ⓜ 💋♟
言無徐推門進來時,看到佩羅的書桌上,放著一張扯破了的報紙,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張報紙上寫了些什麼,「蘇杭兩家的雙體輪,還有杭一邵的萬人求婚,居然讓我們歷來沉穩的威治伯爵都動了怒了。」
書房裡沒有開暖氣,陰森森的,言無徐譏笑著,佩羅轉過了身來,直視著她。這雙陰冷的眼,讓言無徐有打了個寒戰,室內的溫度又陡然低了幾度。
「那些照片在哪裡?」佩羅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波動。看到那份報紙時,他就仿佛又回到了那次雪崩的現場,那個一直溫暖著他的身體,就要消失了。
「什麼意思?」言無徐警惕地看著佩羅,上一次佩羅的威脅餘威還在。
「照著你心裡想的那樣,」佩羅沉聲說著,他的背影倒映在窗戶上,寒冷的空氣,讓原本透明的窗戶結上了層模糊的霧冰。
「你的意思是說發出去?」言無徐還以為佩羅改變了主意,想要銷毀那批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輪廓並不清晰,如果發了出去,直接受害的就是蘇子曾。
言無徐走到了窗口,看到了花園裡的那對父女倆,只是安靜呆著的兩父女又怎麼惹到了佩羅。
「你考慮清楚了,如果發出去,蘇子曾會身敗名裂,」言無徐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對於女人來說,尤其是最近剛因婚事和杭一邵見諸報端的女人,幾張和男人的床照會引來無法挽回的傷害。
「那就讓她身敗名裂,」佩羅的手落在了書桌上,與其讓她和杭一邵結婚,他寧可毀了她,杭家是不會要這樣的女人的。就算杭一邵不介意,杭家夫婦也是不會接納這樣的兒媳婦的。🐳✋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你,」言無徐難以置信地瞧著佩羅,「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恨她還是.」
「哪來這麼多廢話,讓你去辦就是了,」佩羅不耐煩著,管家在門外敲門:「伯爵,蘇小姐想和您談談。」
佩羅臉色立刻變了,子曾要找他談談,會不會是要和他說她和杭一邵的事情,報紙上並沒有提起蘇子曾有沒有答應杭一邵的求婚,也就是說,她也還沒有決定。
「事情先緩一緩,等我回來再說,在此之前,不准把照片的事告訴任何人,」佩羅的臉上神奇地有了歡色,他先是走到了窗戶旁,往了窗外張了張,再是拿起了身上的外套,臨走出書房前問了句:「我看著還行不?」
言無徐愕了愕,他.「很好。」因愛生恨麼?聽著走廊里那真有些急促的腳步聲,泄露出了佩羅此時的心情。
「明明就很愛,還要裝出了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男人真是可恨,」言無徐看著那張被用力扯破的報紙,「蘇杭之星」,原來蘇慶長還藏著這樣的一著妙招。
「不過現在也沒關係了,我已經不在乎那些錢了,蘇子曾,我的貨和你的衣服一樣,都是供不應求呢,」言無徐脆聲笑了起來,在過去的一周里,她和費清的那些藥,已經為她帶來了過百萬的利潤。再過不久,就是佩羅也不能再要挾她了,這些照片,她當然會公布出去,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蘇子曾的醜事。
佩羅走進了花園時,只看到了蘇慶長一個人。他的腳步緩了下來,狐疑地看著四周。
「子曾說她有事,先回去了,」蘇慶長看出了佩羅的意圖。
回去了,心裡的冷意直衝上來,佩羅的眼眸里,划過了陣陣雷閃,這算什麼,她是在玩弄他嗎?
「是我讓管家那樣告訴你的,」蘇慶長知道如果用了他的名義,佩羅很可能會直接拒絕,而他現在要和佩羅說得那番話,很重要。
佩羅哼了聲,對於蘇慶長,他的確沒有任何話可說。
「很感謝你在我求死的時候,救了我一命,」蘇慶長還記得從「黃金海岸」下卷上來的死亡的幽風,那時的他幾乎成了個懦夫。
「還有很感謝你接替了我,僱傭了蘇氏的那些員工,」蘇氏破產後,佩羅接下了蘇氏名下大多數破產的行業。
對於這些感謝,佩羅並不看在眼裡,他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因為他不想讓蘇子曾太過難堪。在訂婚儀式上,她冷淡地表現,讓他很揪心。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說這話的話,那麼蘇先生,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麼。」蘇慶長俯視著蘇慶長,「我所作的一切,只是想奪走你的一切,你的企業,你的幸福,還有包括你的女兒。」
「那麼你已經如願了嗎?」蘇慶長反問著,黃褐色的眼直視著佩羅的藍黑色的眼。
「本來已經如願了,」佩羅咬牙切齒著,「可是我想不到你居然還藏了一招,蘇杭之星。蘇董事長,你幾乎瞞住了所有人。」
「是的,」蘇慶長推動著輪椅,「我瞞過了所有人的眼,可是我獨獨沒有瞞過兩個人的眼,這兩個人一個是你的母親,還有一個就是子曾的母親。」
「葉緹娜和喬初嗎?只不過是兩個被你蒙蔽了的蠢女人而已,」佩羅聽蘇慶長提起了葉緹娜,頓時成了只咆哮著的怒獅,各類不遜的話都脫口而出。
「母親?蘇慶長,提起這個稱呼,我就很後悔沒有在樓頂上將你推了下去。你會管一個拋夫棄子的女人叫母親,她只生了我,從來沒有真正關愛過我。」佩羅的聲音,震落了樹上的積雪,打在了兩人的身上。
雪並沒有澆滅兩人的怒火,蘇慶長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硬聲說道:「你有沒有去非洲看過姆森珠寶的鑽石採集地?」
佩羅不明白蘇慶長為什麼要將話題轉到了這一點上。
「葉緹娜沒有愛過我,她從始至終愛得都是你的父親,」蘇慶長說完這句話時,用力地喘起了氣來。這個隱瞞了多年的事實,一直被他用愛情的謊言編織著。
「人已經死了,你當然可以這麼說,你一直不肯承認,是你親手害死了她,你是個懦夫,不敢親口說出事實的懦夫,」佩羅的話,讓蘇慶長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說的全是事實,如果你要知道真相,你可以去非洲一趟,去尋找事實的真相。我沒有害死她,我只是,沒能攔住她。」蘇慶長說罷,低下了頭來,他看著自己的腳,完全沒了知覺的腳上,似乎又攀爬上了無數的手骨。
非洲的那個噩夢,是他一直想忘記的,葉緹娜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一躍進了那個「地獄」。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佩羅在接任伯爵爵位後,就直接到了Z國,他還沒有機會去非洲查看姆森家族在那裡的產業。一直以來,非洲的鑽石礦都是姆森家最大的經濟來源,幾百年來都是如此,他並不以為,這其中存在任何讓葉緹娜尋死的因素。
「你會後悔的,」蘇慶長已經無話可說了,他搖著輪椅,離開了老別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