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幾十年的壞習慣

      男人已經爛醉了,污穢物吐了一地,周邊的街坊都避退開來,大雪天的,也沒人在意他會否凍死在街角。🐤🍟 ➅➈ⓢнυ𝓧.℃ⓞ๓ 💘💜

      第六區的這條街道叫矮子街,街上都是些最高不過兩層的危。地上倒著的老酒鬼一年到頭沒有幾天是清醒的,熟悉點的街坊早前還會去攙上把,但老酒鬼醒來後,總會尋些事,說是家裡少漏了東西,藉機賴上一把,長久下來,也就沒人敢再去淌這通渾水。

      今天他女兒剛來過,給他送了幾瓶好酒,老酒鬼又喝高了,人都走開後,雪幕里走出了個人。老酒鬼的嘴裡還騰著酒氣,身子東倒西歪著,害著攙扶他的蘇子曾也費了好大的氣力,雪地里就跟多了兩幢「活危房」似的,搖搖欲墜著。

      蘇子曾連牙筋都要咬爆了,醉酒的人的身子尤其的沉,再加上老酒鬼身上長年不洗澡的臭味,簡直是將她熏暈了過去。

      房門才一推開,蘇子曾就再也扶不住了,老酒鬼往了地上一跌,把醉眼給摔開了。

      眼前的人影正趴在牆上,累得直喘氣,視線再清晰了些,老酒鬼的嘴裡已經掛出了幾滴酒涎,「你」哈喇子滴在了地上,「喬初!你是喬初!」他的嗓門跟凹了面的破鑼似的,嗡嗡作響。

      蘇子曾摸了摸臉,看來她和母親長得是越來越像了,只是.怎麼連常池的父親也會認識喬初。她還想再走近幾步,想詢問下緣由。

      哪知老酒鬼根本不讓她接近,摸爬滾打著爬到了房中的破桌下,整個人跟曬米糠般打起了抖來。他抱住桌腳,嘴裡不停地嚷著:「你別來找我,是常玫害死你的,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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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跛的桌子,撞在了牆角上。

      房子的一角,漏進了些寒意。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門突地被撞開了,雪吹了進來,打在了蘇子曾的裡衣上,不知為何,胸口划過陣疼痛感。

      「常玫害死媽媽?這是怎麼回事,」她的嘴唇因為寒風的吹打而變成了紫青色。等到她再想問些什麼的時候,桌下的人已經癱在了桌旁,發出了陣陣呼嚕聲。她看著這間房子,常氏母女在這間房子裡生活過,此時的蘇子曾,有股衝動,放一把火把這裡燒了個精光,門外的那輛埋在了雪下的法拉利,再次吸引了她的視線。

      「媽媽,如果是常玫害死你的,求你提醒我,」「紅之戀」上,出了著她的體溫外,沒有任何異常。

      等了一會兒,蘇子曾快步走出了那間矮房,她回眼看了看那輛法拉利,想也不想,從旁邊撿起塊磚頭,猛力往車蓋和玻璃上砸去。她用力地砸著,感覺每一下都是打在了常氏母女的身上,雪花亂濺,她的大衣上全都沾滿了雪,怒火融化了雪,水滲進了衣服裡面,車子發出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劃破了雪空。

      等到周邊的鄰居聞聲趕出來時,那輛法拉利已經只能辨清個車身了。一塊被砸爛的磚頭還丟在駕駛座上。

      正在家裡的言無徐,聽到陣敲門聲,才一打開門,就見門外闖進了個人。蘇子曾鐵青著個臉,手不住地抖動著,像是冷極了,又像是水裡剛爬起來似的,她前額的頭髮上,已經染成了白色,眉毛上還掛著些雪渣子。

      從言無徐認識蘇子曾到現在,無論是蘇子曾撒火時或者是開心時,她總是風風火火的,唯獨今天這樣的蘇子曾,是言無徐從沒見過的。

      蘇子曾黑漆色的眼裡,蒙著層絕望的霧氣。言母從樓上聽到了聲響,下來時也是嚇了一跳,她一邊吩咐著無徐去找些乾淨的衣服出來。

      言家的浴室說白了只是個簡陋的衛生間。♘♞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言母將蘇子曾拉進衛生間後,又拎了幾瓶熱水進來,倒滿了浴盆後,就替她擦洗了起來。

      凍成了青紫色的臉,在熱水的白氣中,恢復了紅潤,蘇子曾的手因為剛才的用力砸車刮開了好幾道口,不小心沾了熱水後,咧開了嘴。言母邊用毛巾擦乾她的頭髮一邊避開了她手上的傷口,嘴裡還不忘數落著:「這樣的大雪天,你怎麼也不小心些,那麼大的人了,也該好好照顧自己。」言母本想說,「你媽媽看到了會心疼的,」話到了嘴邊,言母有咽了回去,她沒有提到蘇子曾的母親,聽無徐說起過,蘇子曾的母親在她出生時,就過世了,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伯母.」蘇子曾看著自己的皮膚在言母的大力擦拭下,變成了紅色,她不敢再喊疼了,只得咧著嘴苦笑著,那顆「紅之戀」掛在了胸口處,暖洋洋的,溫暖往了全身各處擴散開來。

      從浴室里出來後,言無徐拿了幾件保暖的棉襖給蘇子曾穿上,然後又升了個火盆子烤著子曾的衣服,「可能會有股煤煙子味,不過沒法子,我們家可沒有你們家那些烘乾機之類的高檔玩意兒。」

    

      言母已經進廚房準備午飯了,蘇子曾的臉被炭火熏得燃了起來,「我倒還羨慕你,件簡單的那的一家人,不用每天裝出副笑臉,對著家裡的大小兩個.賤人。」

      言無徐愣了愣,在凱利女學時,學生間用的談話都是挺文明的,她知道子曾不喜歡常氏母女,但也從沒聽她這麼嚴厲的譴責過她們,再加上子曾今天的一副反常相。

      「杭一邵和常池好上了,」蘇子曾從旁邊拿過了塊木炭,丟進了火盆里。黑色的炭身,一進了火盆之後,就紅通了起來,仿佛怒紅了的人眼。

      「他們倆?你不會是聽了費清的瞎掰吧,」言無徐這麼輕鬆就說出了費清的名字,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和費清分手後,就一直不肯再提這個名,今天倒是順溜的蹦了出來。

      「你倒是看開了,」蘇子曾剛想取笑她,眼角一瞄,看到了言家的飯廳里擺著束粉紅的玫瑰,順著她的視線,言無徐也看了過去,臉可疑地紅了起來。

      要想忘記上一段感情,真正正確的方法不是學會遺忘,而是找人代替。從言無徐的反應中,蘇子曾明白了過來。

      門上傳來了陣敲門聲,「我去開,」言無徐如同被火燒到了般,跳了起來,立刻沖往了門口處。雪風剛一吹進來,一把火焰似的玫瑰就燒紅了兩人的眼。

      看來,追無徐的那個人的攻勢還挺猛烈的,蘇子曾也不發問,用了把燒火夾子,翻了翻炭火。光看那架勢,也知道那個人不會是韓老闆,可惜了,好好的幾個月空檔期,他沒有抓住機會。

      「大冷天的,那人又送花來了,」言母手上端了兩碗熱湯麵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還不如送了幾株大白菜來得好用,家裡都沒新鮮蔬菜了,我只能用了些雞蛋和蔥花給你們倆下了碗面。」

      聽了言母的抱怨,兩人都笑了起來,接過了那碗面,吃得「呼哧」作響。

      吃到了一半時,言無徐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蘇子曾:「你打算怎麼辦?」

      「其實,」言無徐沒了胃口似的,胡亂夾開了雞蛋,也不咽下,她琢磨著該怎麼說更好些。

      「有話就直說好了,你就這點最不好,什麼話都要吞吞吐吐的,」蘇子曾已經吃完了面,熱食進了肚,心情也好了些。

      「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沒資格質疑杭一邵,畢竟你們一個男未婚一個女未嫁的,」言無徐支吾著,總算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法律保護的青梅竹馬?」言無徐接下來的那句話差點噎死蘇子曾。

      被問得沒了法的蘇子曾,賭氣著將筷子探到了言無徐的面里,胡亂搗鼓著,「你的面里加了辣椒不成,說話這麼嗆。」

      「這話可是你讓我說的,」言無徐說罷,也為自己的大膽言語,不好意思起來了,「我的意思是,杭一邵也不見得有多好,他只不過是一個有錢的毛頭小子而已。」

      「毛頭小子?」蘇子曾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一方面是為了自己至今才逆轉過來的記憶,另一方面是為了言無徐老氣橫秋的口氣,「那你當初喜歡費清那個毛頭小子什麼?」

      「喜歡他有錢,」言無徐回答起來,跟打快板似的,溜得緊,「所以才問你喜歡杭一邵什麼,你已經夠有錢了。」

      「我喜歡他的臉,」蘇子曾的答案,讓言無徐險些噴面,想不到蘇子曾居然是個外貌俱樂部的擁泵。

      「就是喜歡那張臉,小時候見到的第一個同齡異性。就像掛在了臥室牆壁上,看了十幾年的明星照一樣,某一天不見了,就會心裡憋著慌,」蘇子曾感慨著,總結出了她對杭一邵的感情。

      「那不叫做喜歡,那叫做習慣,而且還不是個好習慣。」那是言無徐最後給蘇子曾那段持續了幾十年的感情下的最後定義。

      「光是臉的話,佩羅老師長得比他好,」言無徐再下了味猛藥,「要不,你和佩羅老師談談,我覺得他對你挺特別的。」

      凱利女學裡,佩羅正包紮著一株過冬的白楊,手裡沒來由的一抖,那個看著很紮實的保暖袋破了個口子,似乎有什麼東西偷偷地溜了進來,春天已經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