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楊川托老常把消息散了出去。
這事本就與大仙精怪們息息相關，老常自是欣然應允。
楊川提醒了老常日倭慣用的手段，把出馬弟子了解的一些事情如數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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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傅家甸的七十四戶陸續搬離。
福澤營造廠的總務對楊川的料事如神連連稱奇，聲稱他的威逼利誘遠遠好過前幾次的衝突升級。
楊川對此不置可否。
還沒等來近藤朝下的下一次試探，他先等來了聶雄的再一次拜訪。
10月15日晚，楊川依照聶雄留的口信，來到了沙曼屯。
楊川跟著劉寶進屋，福壽膏的甜膩香氣散得乾乾淨淨。
「老黃真幫你戒了大煙？」
劉寶一臉苦澀地開口：「高人，別說了，我現在一聽大煙和福壽膏這幾個字就噁心。」
他說著乾嘔了兩聲。
楊川沒忍住笑：「老黃可以啊，就憑這一手，稱它一聲大仙不過分。」
劉寶進屋直奔香堂。
楊川四下打量著屋子，比他那日來的時候整潔了不少：「跟我說說，黃老仙怎麼給你戒的。」
劉寶愁眉苦臉地瞥了他一眼：「老仙說了，你到了他要親自跟你說，你問他老人家吧。」
楊川和青沄沒再開口，眼看著劉寶請仙上身。
唱詞結束，仙家上身。
劉寶依舊雙眼上翻，身子躬得像是個黃皮子。
尖細的聲音傳來：「來者可是天霸弟子聶雄帶來的客人？」
楊川點頭：「是我。我叫李川。」
黃老仙撅著上嘴唇：「原來是李家小兄弟，我這弟子可告訴你他已戒了大煙？」
楊川聞言一笑：「黃老仙果然有些手段，說來我還有些好奇，五天就能戒了福壽膏，這是怎麼做到的？」
黃老仙提著手腕蹭了蹭下巴，賣了個關子：「我黃家手段頻出，但要說這戒大煙，一招足以。」
楊川眉毛一挑：「願聞其詳。」
黃老仙故弄玄虛，悄聲道：「一個字，屁。」
楊川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跟青沄對視一眼，二人再忍不住，捧腹大笑。
黃老仙一臉得意：「素來耳聞福壽膏如附骨之蛆，染上不丟了命是絕對戒不掉的，可這事在我老黃面前，易如反掌。」
黃老仙見楊川興致頗高，娓娓道來：「我尋了幾個黃家的旁支後代。頭一日，劉寶吸過大煙後，小的們就把窗門都打開，放淨煙氣後緊閉門窗，放他連環臭屁直到盡興。」
「第二日，劉寶想要吸完大煙就躲出去，小的們就蹲在他腦袋邊，劉寶吸一口，小的們就放一串屁。」
「第三日，劉寶拿起煙槍，還不等他抹上福壽膏，小的們就開始放屁。」
「第四日，小的們把煙槍都藏起來，只要劉寶想找，小的們就開始盡情釋放。」
「到了這第五日，劉寶一動吸大煙的念頭，他自己開始噁心了。」
楊川笑得前仰後合，這和條件反射戒毒法類似，把臭得噁心這件事和福壽膏強行捆綁。
從此福壽膏在劉寶的世界裡不再代表著飄飄欲仙和舒服享受，而是臭屁的代名詞。
楊川連連鼓掌：「看來這場功德非你莫屬。」
他本來以為黃老仙會用什麼術法遏制劉寶的念頭，沒想到高端的戒菸方法，如此樸實無華。
黃老仙很享受楊川的反應，這讓它覺得自己的聰明才智得到了發揮，從此以後就與那些只會術法的大仙區別開來。
聽到了楊川的話，它這才想起來一開始邀他前來的目的：「李家兄弟，那日我便想問你，此事真有大功德？」
楊川點頭稱是：「劉寶想必在十里八鄉認識不少『同好之友』吧。」
黃老仙撅著上嘴唇『嘖』了兩聲：「說起這個我就來氣，都是他那幫狐朋狗友帶著他走上了歪路。」
說到一半黃老仙意識到自己用詞不太嚴謹：「你回去不要和天霸說，我這樣稱呼劉寶的朋友。」
楊川擺了擺手：「那是自然。」
黃老仙接著問：「可是這些朋友個個恨不得溺死在福壽膏里，哪會要我幫著戒大煙？」
楊川嘴角勾起笑容：「黃老仙你替舊友照看後輩，自然不喜劉寶吸大煙，他那些朋友的家人里，也有跟你一樣的人。」
黃老仙提著手連連撓下巴：「你的意思是，我讓那些人請願，然後我再幫他們戒掉大煙？」
楊川點頭：「正解。劉寶戒掉大煙後的反應被大家看在眼裡，就是個很有說服力的例子，屆時劉寶憑著點香收些香火錢，你則借著這個機會大賺一波功德，兩全其美。」
功德對出馬仙們來說很重要，這可以大大縮短他們修煉的年限，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提升實力。
黃老仙當下有些激動，劉寶白眼上翻到極限，場面詭異又好笑。
「李家兄弟，你這計劃實在是堪稱完美，只是有一事老黃很費解。」
「但說無妨。」
「你在這其中並無獲利，怎的心甘情願地說與黃某人聽？」
楊川怔了怔，他沒想到黃老仙這麼克己復禮：「日倭捉大仙們不是個例，昨日我托老常散了消息，囑咐大家都小心。」
他頓了頓：「日倭是華夏生靈不共戴天的仇敵，大煙也是，你多救一個人，這片土地上說不準就多一份對抗日倭的力。」
黃老仙情緒漸漸平復，他提著手腕拱了拱手：「李家兄弟大義，這番話老朽記在心中了。」
楊川擺了擺手：「黃老仙過獎，沒有別的事我就告退了。」
......
夕陽西斜，晚霞遍天。
楊川跟青沄並肩出了沙曼屯。
青沄看著紅透的半邊天，難得開口稱讚了楊川一句：「倘若清軍入關之時，我大明若多些你這樣的人。我也不至於看著大好江山每況愈下。」
楊川聞言咧嘴一笑：「你還不知道，我這樣的人還有不少。這天空上還會升起五顆星，這片江山上還會出現一個扭轉乾坤的人。」
青沄不信：「日倭眼看進了家門，以後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楊川重重點頭：「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