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傀儡被困坑中之後，攻城的人沒有立刻處置它。
沒了鐵傀儡，那這座本就少了城牆的縣城，就變成了瓮中捉鱉。
「祖師！那守城的神將已經掉入坑中！」
「快恭請黑無常大人助陣！」
話音落下，那些教徒重新聚集在了末影人的前面，擺好了陣仗，直接朝著縣城衝去。
見鐵傀儡被困入坑洞之中，縣城總兵立刻帶著人退進小巷之中。
「要出手嗎？」
白黎飄在空中，看著這些攻城的人，沖入縣城之內。
他不確定，這些人的性質，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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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好的，那還好說，但如果是喪失了人性的話……
「姑且再看看。」
白黎決定，自己對待白衣教徒的態度，就依照這些教徒之後的表現了。
所幸，這不用等太久。
畢竟沒了鐵傀儡，守城一方的士氣本就大受打擊，加之白衣教徒後面有著末影人。
老實說，白黎都沒有想到，末影人居然有這樣的奇效。
攻城的人，走在最前面，目光能夠直視前方，甚至不會轉頭臨陣脫逃。
而對面的兵卒，就不好過了，他們根本不敢抬頭，生怕和抬著的末影人進行眼神交流。
一個能夠直視，一個只能低頭。
局面自然是壓倒似的。
哪怕兵卒使用長槍，能夠依託小巷的地理優勢，但是很快，便被不怕死的白衣教徒給攻破了防線。
成群的白衣湧入了這座縣城之中。
白黎原以為這些人會在城門口整頓片刻，再分頭行動。
沒想到，等入了縣城，如同白米撒進黑鍋，分散開來。
三五人一組鑽進各條巷子，分工明確，顯然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
白黎目光落向巷口其中一隊白衣教徒，靜靜跟了上去。
一行人停在一戶緊閉的院門前，院門閂得嚴實，裡頭靜悄悄的。
那為首的教徒肩背寬厚，小臂肌肉虬結，一看就頗有氣力，就是手上還沾了些血。
但他沒有踹門，只是從身後拖出一個粗布包袱，擱在門檻上，解開，露出包好的豬肉。
教徒往後退了一步，給予安全距離。
「額是黃陵縣的過來的，就在你們縣城旁邊，額是個車夫，也和你們一樣，天天餓肚子。
飢一頓飽一頓的滋味，額心裡清楚，難熬得很，這些肉，我放在門口了，你們放心拿。」
院內沉寂片刻，木門「吱呀」拉開一道窄縫，一個男子膽怯地探出頭來，目光先落在門檻上的肉塊，喉嚨滾動。
又慌忙看向眼前白衣白巾的教徒，身子下意識往回縮。
那教徒順著縫隙，看見了身後，杵在房門前，縮著偷看的小孩兒，眉眼瞬間軟了下來，把手縮在了背後擋住。
「真好，你們的娃兒能等到如今這光景，」他低聲嘆著，語中全是遺憾，「額的娃兒，沒熬過來荒年，沒能等到無生老母開恩普渡的這一天。」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又收好情緒。
「無生老母是好神仙，下來救苦救難的，不會讓咱們再挨餓受凍。
等會兒啊，你們往西走，到坊市那，還能分更多的肉嘞，哦對，還有過冬用的布匹，你們收拾收拾，儘管過去領，不用怕。」
說完該說的話，也沒做其他的事情，就走了。
那男人看著人走遠後，才小心出來拿起地上的肉，招呼那屋裡的小孩，兩人撕拉著肉吃，大口吃了起來，顯然餓了很久。
類似的場景在城中不斷的發生著，沒有一戶被跳過。
甚至有一個老漢接過半塊肉之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老淚縱橫，膝蓋跪下。
老人家，別跪了。那個教徒扶起老人，說道：我們也是從餓里過來的，拿著吃，跟我們走吧，會給你更多的吃的。
不少百姓見狀，直接便跟了上去。
白黎發現，很多人依舊是一副沒有吃飽的樣子。
明明城外有肉，吃不完的肉，只要分一分，哪會餓成這樣。
白黎心中其實有了答案。
他順著繼續往前的白衣飄去。
那些教徒，拐進了城東那條街。
這街上的宅子比別處氣派得多，青磚到頂，門楣雕花，門檻高得能絆倒小孩。
教徒推了推第一家的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教徒跨過門檻走進去。
打開正廳的門，桌椅板凳還在，但教徒拉開柜子抽屜，裡面空蕩蕩的一片。
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愣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值錢的東西都沒了影子，只有一些大的物件，留在了宅子內。
不過他們很快便找到了一個躲在伙房的一個老僕。
東西呢？人呢？
老爺們……老爺們在天地異變的第二天，就連夜收拾東西走了。老僕害怕地說道。
去哪了？
不……不知道。只說是去探親。值錢的東西全帶上了，庫房裡的糧也裝了車，就剩下這點帶不走的桌椅，還有這個院子。
白黎沒等他們說完，飛到了高空，低頭看去。
同樣的場景在這條街上，另外幾家大宅里重複上演。
人走樓空，只留了一個房子。
不過，還是有幾個倒霉蛋，不知為何沒有跑，被搜出了不少的東西，以及一筐筐的肉食。
很明顯，哪怕距離這麼遠，還是有人受到了消息。
然後提前連夜跑了，剩下的這些，都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糊塗蛋。
不過白黎倒是看見，哪怕是對待這些鄉紳，那些人，也只是把所有的東西拿走，甚至只要人不反抗，那就不會受到傷害。
哪怕是家中的女眷屬。
白黎明顯的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行為不似作假，很明顯，是真的在做好事，有著底線。
白黎鬆了口氣。
比起那些肆意殺人的流寇，還有魚肉百姓的鄉紳，眼前的這些，被宗教裹挾的普通人，才是他覺得最難辦的。
既然還有底線，那就好辦多了。
「不過現在嘛，我得看看，他們的頭，是什麼樣的人，我記得他應該是往這個方向去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