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青史留名

  長矛閃耀寒光,兩軍交鋒之處,溪水與河流交接。

  十人一隊,也就四十小隊隊,四大隊,成網狀,遙相呼應,將數千人包裹在內,但那網,太薄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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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只需輕輕一戳,便能破掉。

  身後白色妖物驅趕,那些流寇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盯著這群攔路的傢伙。

  他們眼前的這群人,就像是初生牛犢般,全身破綻。

  舉刀,揮劍。

  流寇們揮砍刺向他們裸露,不設防的心臟,脖頸,即使如此,他們的攻擊也沒有被格擋。

  但出乎常理的是,鮮血沒有流出,慘叫沒有出現。

  唯二有的,只是手中的利劍,傳來的咯噔聲,以及那些被砍士兵手中的木劍。

  「砍不動,這些不是人!」

  「是那些皮甲,那些皮甲在護主!」

  「小心那木劍,那不是普通的木劍!」

  「跑,別管他們,打不過,跑!」

  幾個回合交接,流寇們瞬間明了現狀。

  自己的鐵刃,砍不動對方的肌膚,對方的木劍,隨便擋他們的鐵器。

  在絕對防禦之下,人數,並沒有多大用,換傷都做不到。

  壓根破不了防!

  有的流寇開始逃竄,有的流寇跪下求饒,根本沒了和這群人動手的想法。

  人數,到底還是有些優勢的。

  至少跑起來有倒霉蛋墊後,還是能逃出些人的。

  而有親信幫忙擋著,楊六和齊天王混在人堆,費了老大勁,也逃出了包圍圈。

  「出,出來了?」楊六顫聲道。

  還沒等他們慶幸多久,只見那片黃土漫天已被一種奇異景象所取代。

  遠處,一條綠線如活物般蔓延過來,它迅速地覆蓋了曾經是塵土飛揚的土地。

  「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問我啊!」

  「是妖怪,是妖怪在吃土地,要過來把我們也吃了!」

  流寇們目睹這突如其來的神跡,一個個驚恐地停下了慌亂的腳步,連滾帶爬地後退,生怕自己被這其吞噬。

  「草,是草,草地活過來了!」有眼尖的流寇惶恐道。

  「怎麼會,草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快!!!」

  那綠線飛速地蔓延,浸沒過了他們腳底下的黃土地,不少流寇害怕得絆倒在地。

  草坪上,野花點綴其間,隨風搖曳,散發出淡淡的芬芳。

  誰也無法想到,在一秒鐘之前,這裡還是一片黃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流寇們愕然,見自己沒受到傷害,他們眼神中充滿了困惑驚懼,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觸摸著那些迅速生長,柔軟的草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有甚者,直接拔了幾株放入嘴中咀嚼,吞下肚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呢喃道:「真的,真的是草!」

  如此迅速的自然變化,從未見過。

  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天地在此刻被人強行改變,自然的法則被重新書寫!

  耳畔草木生長的細微聲響迴響,

  花草生機泥土芬芳在空中瀰漫,

  視野原本死寂的土地生機昂揚。

  楊六等流寇卻只覺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一股看不見的巨大力量正從四面八方湧來,令他們窒息。

  能做到這的,只會是……

  楊六猛的回頭,看向了那澄城,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明知道自己等人在攻城,那縣令還敢大張旗鼓地請神。

  自己真是挑了個好日子。

  奶奶個腿的,改天換地,刀槍不入,起死回生,你們澄城請的真神仙啊!

  白水,王二!

  你該死啊!!!

  吧嗒。

  周邊傳來兵器摔落在地的聲音,那些原本拼了命逃出的流寇身體顫抖,嘴唇哆嗦著念叨。

  他們匍匐在地上,不是逃跑,而是本能地表示臣服。

  叫囂在這股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器甲在這偉力面前如同玩具般可笑。

  「大哥,這,這……我們還逃嗎?」親信面露驚恐,緊握著手中的武器,似乎在尋求一點心理上的安慰,他茫然道。

  楊六也有些迷茫,他轉頭看向了齊天王。

  「逃……逃!」齊天王深吸一口氣,沙啞地出聲,他的聲音顫抖,顯得無比沉重。「不要管他們,我們,回黃龍山。」

  「得回去,告訴他們,黃龍山,不宜久留!」

  「好,分開跑,齊天王,保重!」說罷,楊六堅定神色,駕馬疾走。

  齊天王道:「保重!」

  望著分開逃跑的兩個寇首,劉平手拿著石劍,坐於馬上,摸摸後腦勺,憨厚笑道:「武大人,讓俺去會會他,成不,將領還沒有,先拿流寇頭頭去抵人數!」

  災年,沒了吃的情況下,都能長這麼大個,更何況是現在肉食不缺的情況下。

  加上作為最早跟隨白黎的一批,一年多過去,劉平的個頭,力氣,更是又翻了倍。

  就連武鎮都沒把握能和劉平打平手。

  「好,那個就由你去,再帶五六個人同去。」武鎮指了指駕馬逃跑的齊天王,說道。

  他們中,騎了馬的,也就那麼十來人。

  劉平大笑,指了五人,駕馬追去:「好勒,俺去去就回。」

  武鎮接著扭頭,對著魏石說道:「魏教習,你我還有剩下的人,去追那個方向的,如何?」

  「可!」魏石豪爽地回道。

  武鎮點頭,臨行時,他看向了那城牆之上的一人,隨即收回了眼,駕馬離去。

  城牆之上,孟永年盯著那漫天的綠意,久久無法釋然。

  城牆上的衙役,鄉勇們早已跪倒了一片。

  他們如同看客般,注視著那白色巨人從城牆上跳下,目睹著那四百人衝殺數千人,數百人扣押著數千人,也見證了天地突變。

  整個縣城在瞬間,從絕望的邊緣被拉回。

  那些流寇兇猛的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地狼藉與驚慌失措,荒誕的逃亡戲碼,在城外上演。

  「縣尊大人,您早就知道了,」老鄉紳敬畏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知道那一位,真的願意庇護澄城?」

  孟永年茫然地搖頭,「本官,不知。」

  他也是到現在,才徹底信了。

  「那個,小人沒看錯的話,那群人,領頭的,可是武鎮,武巡檢?」老鄉紳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他自然記得,武鎮的長相,但他還是不敢下定論。

  畢竟,死而復生,太過荒謬。

  但今天發生的一切,卻也是那般的荒謬。

  「是他。」孟永年點頭,目光閃動道。

  那位,在監獄中所說,居然全是真的!

  「恭喜縣尊大人。」老鄉紳微微鎮定,接著面露笑意,賀喜道。

  孟永年疑問道:「恭喜本官什麼?」

  「因為您此舉,必定會,青史留名。」

  ……

  楊六等人剛駕馬沒走多遠,草地的正前方,便出現了一人。

  該死的,難不成還有埋伏?

  楊六心猛地一沉,定睛打量幾番,又鬆了氣。

  他看了個清楚,那人身上,並沒有那詭異的皮革護具,還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看上去就和那群可怕,殺不死,砍不動的瘋子不是一夥兒的。

  而且瘦了吧唧的,也不像是會打架的人。

  手拿著一奇特珍珠,做扔投動作,嘴裡還在嚼著東西。

  見著了他們人後,面露思索,隨即將手放了下來。

  那人看上去,就像是不小心闖入了這裡一般,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

  哪家的貴公子,這個時候還敢在外面亂跑?

  「不好了,大哥,後面的人快要追上來了!」身邊的親信急迫地高喊道。

  楊六聞言,扭頭看去。

  追著他們的那些人,不知為何情緒激動,雙目通紅,使勁地鞭著馬,嘴裡不停叫嚷著。

  但距離太遠,他聽不太清。

  隱約著,除了些髒話,好像還夾雜著些仙君什麼的。

  「別管那人,直接衝過去。」

  這亂世,死了怨他自個兒倒霉。

  眼瞅著距離不斷地拉近,繞開此人明顯是浪費時間,楊六顧不了那麼多,眼神陰鷙,帶人駕馬直衝而去,厲喝道。

  「不想死就給我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