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枉為中原人

  馬超在這一天,體會了很多個人生的第一次!

  他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殺了倆個人,第一次殺了三個人――第一次殺了十個人――十五個—――二十個—――

  馬超只感覺自己手上的銀槍越來越重,似乎有人不斷在給銀槍無形中增加重量一樣,而他本就沒有恢復的體力,則是在一次次的出槍中不斷的消耗著,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但是他記得父親曾經告訴他過他的話:「作為帝國軍人,我們要做的就是殺死每一個帝國的敵人,哪怕自己身陷重圍,哪怕自己重傷垂死,只要我們還能再刺出一槍,那就再多殺一個敵人!因為你多殺一個敵人,帝國就會更安全一分,強大一分!」

  馬超不是帝國軍人,父親曾經引以為豪的帝國也已經崩塌毀滅!

  但是,他還是一個兒子,一個兄長,他要堅持下去,他要殺光這些敵人,為了母親,為了三個幼小的弟妹!也為了不讓父親失望!

  「啊――」馬超陡然怒吼一聲,榨取著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量,然後原本有些緩慢的銀槍再次變的快如閃電,招招奪命!

  馬超連出三槍,將身前三個官兵挑飛,嚇得圍上來的官兵猛地往後一退,馬超趁此機會,腳下一蹬,身子猛地往前一竄,直接騰空而起,口中厲喝一聲:「莫藏胥狗賊受死!」與此同時,右手亮銀槍呼的飛出,猶如一條化龍飛蟒,咆哮著落下!

  正在一邊看戲的莫藏胥見此,頓時一聲驚叫,一個翻身直接藏身在馬腹下,這才堪堪避過了馬超這突然的殺招!

  然而馬超的亮銀槍沒有刺中莫藏胥去,卻一槍捅在了馬背上,莫藏胥的坐騎頓時代主人受難,一聲悲鳴,砰的一聲倒在了原地,直接將藏在馬腹下的莫藏胥壓在了地上,使得他一聲慘叫,倆只手在馬屍外,瘋狂的擺動求救!

  「快救莫藏大人!」羌族騎兵們頓時一起衝上來將馬超逼退,郡守大人趕緊過來讓人抬起馬屍,將莫藏胥救了出來。🐼♡ ❻9şĤǗX.ⓒ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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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時的莫藏胥一條腿被壓斷,痛的頭上冷汗連連,他一把抓住郡守的手,咬牙切齒道:「郡守大人,我要抓活的,我要親手宰了他,否則難消我今日之恥,斷腿之痛!」

  郡守大人被莫藏胥抓的手都青了,卻不敢發火,只能點頭道:「莫藏大人放心,本官這就讓人亂箭射傷賊人,然後交給你發落!」

  莫藏胥點點頭,這才放開郡守大人的手,郡守起身便立即下令十幾個弓箭手對準馬超的腿部放箭!

  馬超原本被十幾個羌族騎兵逼得體力消耗的更快了,此時卻因為官兵要放箭,十幾個騎兵為免誤傷退到了旁邊,倒是讓馬超鬆了口氣。

  然而,這次沒有一槍殺了莫藏胥,卻讓馬超體力快到了盡頭,幸好十幾個官兵的弓箭手都不是什麼精銳,那箭射的,簡直就像是女子在玩偷壺比賽一般,亂七八糟,對馬超的威脅幾乎就是「逗你玩」的級別,看的旁邊的羌族騎兵和莫藏胥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的震驚:這就是官兵的弓箭手?你TM逗我玩呢吧?

  對此,郡守大人也覺得很丟臉,但是他也很無奈啊,他對旁邊的莫藏胥解釋道:「城裡原本的精銳弓箭手都被刺史大人調走了,這些人都是臨時補充的弓箭手,平日訓練太少,真是讓莫藏大人見笑了!」

  莫藏胥嘴角抽了抽,一臉不屑道:「這就是郡守府的官兵?哼,還是讓我們羌族勇士自己來吧!」說著他對身邊的騎兵們下令道:「給我射斷了馬超的雙腿,讓這些中原人看看,我們羌族勇士的箭法!」

  

  「是,大人!」騎兵們轟然應是,然後十幾個騎兵中善射的羌人彎弓搭箭對準馬超的雙腿開始放箭!

  這些羌族騎兵可是每日裡都少不了開弓射箭,其中箭法好的更是臂力和準頭都遠非旁邊「逗你玩」官兵弓箭手們可以比擬的,很快,馬超便雙腿便接連受傷,即使他全力抵擋,但是這些箭矢上的力道都不輕,幾次輪射下來,馬超便已經不僅僅是腿上受傷,就連身上都插了好幾支箭矢!

  這一次,馬超的力氣是真的要耗盡了,他已經握不住自己的亮銀槍了,當再一次檔住一支箭矢後,手中銀槍卻也被震得手一松,噹啷一聲落到了地上!

  「快上,給本官擒下賊人!」郡守大人一聲爆喝,官兵們一擁而上,將馬超按倒在了富平城冰冷的街道上!

  馬超的臉貼在古老的青石地面上,耳邊儘是各種亂糟糟的聲音,他的眼前突然又浮現出一幕好久以前的畫面!

  那時,他才七歲,他和母親剛來富平城不久,正在城門口等待著出征歸來的父親!

  耳邊也是這樣亂糟糟的,各種呼喊聲,他因為個子小,根本看看不到前邊的景象,然後突然眼前阻擋的身影讓開了,然後他抬起頭,便看到了笑容滿面的父親,父親雙手抱起他,然後翻身上馬,回到隊伍里!

  那一天的富平很熱鬧,大街上擠滿了激動的百姓,他在父親懷裡,看著大軍緩緩入城,那面大秦的黑色大旗下,不論是中原人,還是羌人,都在歡呼,都在崇拜,都在敬畏!

  在那一刻,他就想,自己長大以後也要跟父親一樣,騎著大馬,走在街上,享萬人敬畏,受萬人敬仰!

  「嘶――」馬超只覺頭皮一痛,被人拉著他的頭髮,讓他仰起了頭,然後他看到了被人攙扶著走過來的莫藏胥!

  莫藏胥來到馬超跟前,用手輕輕拍著馬超的臉,一下,倆下,三下—――,越拍越重,拍的他手都疼了,然後看著馬超腫的老高的臉,嘴裡輕笑著問道:「小崽子,你現在知道怕了嗎?」

  「大人饒了超兒吧,我什麼都答應你,求你饒了我的孩子們吧!」被同樣押著跪在一邊的馬氏,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即使她知道這樣做,會讓馬超不高興,但是一個母親,最希望的,還是自己的孩子可以好好的活下來吧!

  然而對於莫藏胥來說,此時馬氏的屈服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要從馬超身上找回自己今天丟失的所有面子和快樂!

  莫藏胥無視了馬氏,對護衛們道:「給我把這個小崽子綁在馬車上,我今天就要在這裡,讓全城的百姓看看,得罪我莫藏氏的下場是什麼!」

  馬氏眼看自己的哀求毫無用處,舉目四望,看到郡守大人還在那裡,頓時抱著最後的期望喊道:「郡守大人,超兒即使犯了死罪,也要官府過堂審理,由帝都刑部覆核之後才能行刑,豈有任由羌人當場動用私刑的道理?」

  郡守大人恍若未聞,坐在旁邊客棧里搬來的一張凳子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那邊馬超被人脫下外衣,隨手扯掉身上的箭矢,然後綁在馬車上,莫藏胥手裡提著馬鞭,正在沾鹽水!

  馬氏近乎絕望的哭喊質問道:「堂堂一郡太守竟然聽命於一個外族羌人,這富平難道已經是羌人的天下了嗎?你對的起自己身上的官服嗎?你枉為中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