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錘

  蠻族的這些騎兵們,在經歷過早上的潰敗後,現在再次被人一頓砍殺,然而,這些白甲騎兵看著才幾十人,卻個個殺起人來猶如歷經戰場的精銳老兵一般,毫不留情,往往都是一刀斃命,有些蠻族騎兵想跑,也都被一一追上砍死,或者被弓箭射死,一會的功夫,近百的蠻族騎兵,跟著他們的千夫長汪古惕一起徹底長眠在了這片戈壁上!而他們今天才剛憧憬起來的逍遙自由的新生活,轉瞬間便被戈壁的風沙掩埋了!

  「大當家,我們殺了蠻族部落的千夫長,若是蠻族大軍過來,兄弟們可擋不住啊!」銀甲騎兵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漢讓其他人打掃戰場,自己策馬來到小山坡上的裴元慶旁邊說道!

  正望著遠處的戈壁發呆得到裴元慶聞言,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是草原蠻子,來多少,小爺我殺多少!」說著,他轉頭看著對方笑道「馬叔,不用擔心,你看我什麼時候敗過?這天下,能擋住我銀錘的人還沒見過呢!」

  馬叔笑了笑道「大當家的神力自然是無人可敵,可是若是對方大軍來攻,咱們寨子裡近千的兄弟婦孺,又如何抵擋?難道大當家一人能把那些人都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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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裴元慶本想說,只要多費幾天功夫,自己一定可以殺光他們,可是想想,敵人又不會乖乖的等著自己每天休息好再來,若是被上萬人圍攻,等他力盡,自然就是他的死期,這是岳父他老爺家去世前,再三叮囑的,所以他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馬叔看著這個不過剛剛十三歲的孩子,雖然天神神力,體型強健比一般的大漢更勝一籌,然而,只有看著他那稚嫩的面容,以及孩子般的眼神,你才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尤其是性格,自從老當家過世,這個寨子裡上千人可以繼續在戈壁灘上安靜的生活,一多半的功勞要算在這個才十三歲的大當家身上!

  不過一想到,寨子裡那位母老虎,馬叔又覺得,大當家還是永遠不要長大的好啊!

  「行了,反正這些蠻族戰士都殺光了,讓大家把屍體都扔到野狼谷去,毀屍滅跡,嘿嘿,倒時候沒有人知道這事情是我們做的,那些蠻族部落有能者怎麼樣呢?哈哈哈――」裴元慶說著,一拍身下坐騎道「馬叔,我先去前邊看看,有沒有路過的肥羊,你們一會跟上來啊!」

  馬叔看著像個孩子一樣,策馬向前,一會就變成一個黑點的大當家,無奈又寵溺的搖搖頭,回身去儘快處理好屍體,然後好去追大當家,否則,雖然他也相信憑大當家的本事,正面對決,沒人是對手!但是,就大當家那小孩子心性,說不準就會被人給騙了!

  從烈日炎炎,一直走到落日西斜,雖然天氣依舊很熱,但是比起中午那會已經好很多了!

  商隊的人早就習慣了,而李元霸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色,一路走來過,一開始還好,但是時間久了,所見之處,不是光禿禿的戈壁,就是突兀聳立的岩壁,實在是讓人看的厭煩!

  岳氏抱著倆個又吃飽了睡著的孩子,靠在馬車裡迷迷糊糊地也睡著了,周嫂麻木的趕著馬車跟著前邊的商隊,李元霸則是不時策馬往左右裡邊奔行一陣,算是活動一下,其他時間,不是在回憶前世的各種飲料和冰激凌,就是琢磨著等到了那座密哈城,該如何開始新生活――

  因為商隊要將早上耽誤的時間給趕出來,所以一路上的速度都挺快的,眼看著落日已經越來越接近地平線了,李元霸上前問了問坐在貨車上的王充道「王掌柜,咱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晚上休息的地方啊?」

  王充笑著說道「不遠了,看到前邊的那個小山谷了嗎,從那裡過去,再走一個時辰,便能看到一個客棧,那裡是我們進入沙漠前唯一的一個可以休息,補充的地方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李元霸面露猥瑣之色道「那個客棧可真是這戈壁上最美妙的地方,嘿嘿,你這一路護送岳夫人那樣的成熟婦人一定很辛苦吧,嘿嘿,等到了客棧,老哥我帶你去放鬆一下,保證讓你疲勞盡去,神清氣爽的啊,哈哈哈—――」

  李元霸看看對方那猥瑣好—色的模樣,雖然對方話里說的隱秘,但是李元霸還是聽出了一些,頓時心頭不悅,警告道「岳夫人乃我家將軍夫人,王掌柜還是說話小心點的好!」

  王充聽了,臉色變了變,然後又道「行,算是老哥我說錯話了,李兄弟不要怪罪啊!」心裡想的卻是,等進了沙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

  李元霸不想看他的老臉,便想要退回後邊,跟岳氏她們說一聲還有一個多時辰的路程時,前邊行進的商隊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一個商隊的互為頭領奔馬而至,來到已經從貨車上下來,然後翻身上馬的王充跟前道「掌柜的,我們碰上那個瘋子了!」

  王充聞言,原本因為商隊停下而只是有些嚴肅的臉頓時就變的難看了,「你沒看錯?那瘋子不是一個月只出來三回嗎?怎麼這麼倒霉就讓我們遇上了?」

  護衛頭領更加緊張的連連點頭道「誰說不是啊,可是那瘋子現在就在商隊前邊,看那銀錘大小,還有那那身披掛和坐騎,錯不了,掌柜的,您快去看看怎麼辦吧?反映硬抗,您也是知道的,就是我們兄弟全死這了,也沒用的!」

  王充看著一副怕死模樣的護衛頭領,雖然明知換了誰來都一樣,但是此時還是很不爽的怒道「別廢話,讓你的人都到集中起來,然後跟我一起去見見這位戈壁灘頂頂有名的瘋子!」

  李元霸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驅馬往旁邊走了幾步,然後往前望去,只見商隊最前方,一個銀甲的將軍,單人獨騎的立在那裡,十幾個護衛在商隊前邊,卻看著對方遲遲不敢上前有什麼動作,可見那人威名不小啊

  否則,這些商隊專門用來對付馬賊,盜匪的騎兵護衛不會如此模樣!

  李元霸雖然有些好奇,不過想到後邊馬車裡的岳氏她們,還是沒有上前,而是回馬車旁邊去了,至於其他的事情,還是讓王充這個常年走商的掌柜的去忙吧!

  王充來到前邊,看著對方單人獨騎的攔在路上,心頭微動,以前聽說對方行動的時候都是還有幾十個彪悍的騎兵跟隨啊!

  「敢問可是裴大當家當面?」王充客氣的抱拳問道!

  對面的裴元慶回了個禮,不耐煩道「正是裴元慶在此,行了,廢話就不說了,你們是有人出來接我一錘,還是送上一半財貨,快點選擇吧!」

  王充看了看四周,不想有伏兵的樣子,而且也沒聽說這個瘋子一樣的傢伙會用伏兵啊,心裡想著,嘴上卻道「我們商隊是第一次遇到大當家,不知大當家的規矩,這接你一錘是作何說法?這送上一半財貨的事情可有商量的餘地?」

  裴元慶無聊的打個哈欠道「哎呀,就是你們有人可以借我一錘不死,那我就放你們過去,不要你們一分財貨,如果沒人可以做到,那就將留下一半的財貨當做買命財,好了,趕緊選擇,小爺我等的不耐煩了!」

  王充再次看了看四周,然後問道「那不知,這接你一錘的可不可以是多人一起,大家一起合力接住如何?」

  裴元慶聞言一愣,反問道「多人一起接我一錘?這要如何接呢?」

  王充笑呵呵的就像是在與人談一件買賣一般道「這個簡單,裴大當家儘管出錘,只要你銀錘打死我們一人,那就算我們輸,到時候,我們雙手送上商隊一半財貨,如何?」

  裴元慶想了想,似乎跟自己原先說的也沒多大差別,只要自己一錘過去,打死一個人就算自己贏了,所以便點點頭道「好,就這樣定了,你們誰來接錘?」

  王充笑著道「裴大當家請稍待,我交代他們幾句秘法,必能接下大當家的銀錘!」

  裴元慶少年意氣,哈哈一笑,傲氣道「 你儘管交代,一會看是你的秘法厲害,還是小爺的銀錘結實!」

  王充將臉色難看的護衛們叫到一邊,大約一刻鐘後,十個護衛臉帶緊張的站出來道「我們來接裴大當家的銀錘!」

  裴元慶看著將自己四周圍住的十人,不解的問道「我可是只要打死你們一人,你們就輸了?」

  王充站在遠處揚聲道「裴大當家儘管出錘,只要他們死了一人,就算你贏了!一半財貨自當奉上!不過他們都更擅長步戰,裴大當家可願意下馬一試?」

  裴元慶聞言,哈哈一下,直接翻身下馬道「小爺馬戰步戰,都從不曾輸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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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的裴元慶懶得多想其他,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又像是終於可以加入遊戲的小夥伴一樣,滿臉的期待!

  「現在可以了吧!小爺已經等煩了,看錘!」隨著裴元慶一聲輕喝,單手拿著一把從坐騎一側拿下的銀錘,對著十人中的一人倆三步便到了對方眼前,與此同時,銀錘高舉,帶著呼嘯之聲,直落那人面門!

  那人顯然早有準備,腳下快速往旁邊一側,右手從身側一掏,拿出一捆手指粗的麻繩,直接甩向裴元慶頭部!

  裴元慶一錘落空,右臂再次用力,提起銀錘就要再次橫砸向對方腰部,至於落向自己頭部的麻繩,卻是毫不在意,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一心想著,只要自己打死眼前這人,自己就贏了!

  於是他的第二錘更快,快的讓那人躲避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攔腰一錘砸的吐血而亡!而此時因為贏了而興奮抬頭的裴元慶,卻突然發現好多根麻繩都套在了自己頭上!

  「快,別被他解開了,把它胳膊也綁了!」不遠處觀戰的王充一邊指揮,一邊大聲催促其他護衛道「你們別看著了,也過去幫忙啊!那個傻子的脖子被套住了,你們害怕個屁啊!」

  只見三十多個護衛將七八根麻繩合在一起,從背後拉扯,想要將裴元慶先拖倒,然後在捆綁。裴元慶被拉得一個趔趄,差點就要被對方得逞,幸好他趕緊將銀錘砸在地上,借力之後才平衡了身體。

  微微喘息後,他看著身後三十多人一起拉扯自己脖子上的麻繩,那清晰的窒息感,提醒著他,讓裴元慶大怒道「小爺已經贏了你們,快放開小爺!」

  王充在那邊笑呵呵的道「裴大當家,剛才的比試是我們輸了,但是現在我們還有一個新的比試,看看是你能殺了我們,還是我們殺了你,想到名震戈壁的瘋子就要死在我王充手上,那感覺還真是好興奮啊!啊哈哈哈—――」

  「你們竟敢騙小爺我!」看著裴元慶像雖然年紀小,個性有些年輕人的傲氣,卻不是傻子,只是此時他的樣子,看著就像是一隻困獸般,在無力的嘶吼著「小爺要將你們這群騙子碎屍萬段!」

  王充笑呵呵的回應道「裴大當家的,要怪只能怪你蠢,怪你笨,怪你命不好,誰讓你一個人就敢來劫道,誰讓你傻乎乎的我說什麼你都信啊,啊哈哈—――」

  護衛們看著王充如此自信的樣子,手裡握著好像隨時可以讓裴元慶斃命的麻繩,也是笑的肆無忌憚,之前對裴元慶有多恐懼,現在的歡喜就有多癲狂!

  裴元慶感覺自己像個小丑一樣的被人戲弄了!頓時徹底憤怒了,他嘶吼著,站起身,將銀錘丟掉,轉身雙手握住脖子上的十根麻繩,開始發力!

  對面的三十多人,只感覺手上的麻繩在這一刻就像是著火了一樣,火辣辣的,緩緩地從手心裡不斷滑出,帶著猶如剝皮般的痛!

  「啊――都給小爺我去死吧!」裴元慶原本稚嫩的臉上青筋冒起,臉色通紅,隨著他一聲爆喝,崩的筆直的十條麻繩幾乎在同時嘣嘣嘣的斷了開來!

  麻繩一斷,裴元慶嘶吼著雙手將脖子上的麻繩套都一一崩斷,然後一手提起腳下銀錘,一聲清晰的口哨聲,遠處的坐騎立即奔了過來,裴元慶幾步小跑,然後一個跳躍,翻身坐在馬背上,同時將另一隻銀錘提起,看著前邊的三十多個護衛,以及那邊目瞪口呆的王充,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都來接小爺一錘!」

  銀袍銀甲,一對亮銀錘,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紅白四濺,慘叫不止!

  李元霸看的也是有點興奮,然而看著看著發現不對,那個王充騎馬往後逃命,裴元慶策馬緊追,因為一路打殺其他護衛,讓王充竟然逃的有點遠,著急的裴元慶直接一錘子扔了出來!

  砰的一聲,王充不僅吐血慘叫,這傢伙竟然被銀錘直接攔腰砸斷,半個身子飛了出去,而銀錘力氣不減,竟然直往李元霸他們馬車上而來!

  李元霸頓時不能看戲了,立即轉身凝神一步跨出,同時側身一手握向錘柄,一手拍向錘身!

  啪的一聲響,銀錘一顫,向右側一晃,錘柄便被李元霸右手緊緊握住!

  感受著銀錘的分量,李元霸抬頭看向已經驅馬來到近前的銀甲小將,他離得遠,沒聽清他們說話的具體內容,但是對方姓裴確實聽到了,再看看對方的打扮,以及自己手裡上銀錘的分量,李元霸覺得,這人應該是就是自己認為那人吧!


  李元霸笑了笑,將銀錘在手上晃了晃道「對面這位小兄弟的真名可是叫裴元慶?」

  裴元慶不耐煩道「正是小爺,費那多麼話幹嘛,接錘!」

  說著,也不下馬,直接催馬上前,一錘砸下!

  李元霸也後退,反而上前一部,右手一錘揚起架向對方的銀錘!

  「砰」的一聲悶響,李元霸雙腳已經陷入了戈壁地面,泥土直接沒到了李元霸的小腿上!

  而馬上的裴元慶卻是身子後仰,將馬韁一扯,胯下天馬嘶鳴一聲,奔向右側,繞開了李元霸,畫了一個圈才回到李元霸面前!

  此時的裴元慶看著李元霸簡直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又像是小孩子看到了自己喜歡的玩具一樣,那興奮的目光看的李元霸都有些起雞皮疙瘩了!

  「你是何人,既然能接小爺一錘,便算得一個好漢,今天便饒了你的性命!」裴元慶高興的說道!

  李元霸笑了笑,對這個似乎是宿命中的遭遇非常有趣,尤其是對方看著就像是一個涉世不深的熊孩子一樣,便忍不住逗他道「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元霸是也!別說是接你一錘,便是連接你三錘,爺爺腳都不用挪一下的!」

  裴元慶頓時怒了「你敢在小爺面前稱爺?好,小爺就看看你有沒有本事接住小爺的三錘,若是說大話,被小爺當場打死了――」

  李元霸立即接口道「被你打死,那是笑話!便是真的,那便算是爺爺我吹牛!但若是爺爺接住了你的三錘呢?」

  裴元慶道「若你能接住小爺三錘,便算你有本事,以後可以自稱爺爺!」

  李元霸一口氣差點憋在嗓子眼,誰在乎這個啊,「如此可不太公平,你贏了,我就死了,你輸了,我卻什麼只得個稱呼?」

  裴元慶聽了也覺得不太公平道「既然如此,你說如何?」

  李元霸道「你要是輸了,便認我為大哥,以後見了要抱拳行禮!」

  裴元慶一聽怒道「你這丑鬼,還想當小爺的大哥,簡直做夢!」

  李元霸道「爺爺是憑本事贏你,你若是覺得只有長的漂亮的才能當你大哥,那你何不去青樓找個頭牌當你哥哥呢?啊啊哈—――」

  裴元慶怒道「丑鬼,好膽!竟敢取消你家小爺,看錘!」話音未落,馬起人至,銀錘呼嘯而下,李元霸一邊舉錘一架,一邊還在心裡想著,要是他那匹大秦皇帝給的天馬還在就好了!

  鐺的一聲響,裴元慶嘴上吃虧,心裡生氣,一連三錘,毫不停頓,而李元霸也是連檔三下,腳下泥土都快淹到他膝蓋了!

  不過,終歸,李元霸還是神態輕鬆的立在那裡,而裴元慶三錘一過,看著對方竟然真的接住了自己三錘,心中也是驚喜不已,現在再看對方的醜臉,竟然也不覺得多難看了,想了想道「你能接我三錘,確實有本事,但是想當我裴元慶的大哥,那要有比我更好的本事才行。我們來對錘!你若是能打贏我,我便認你當哥,否則嘛—――」

  說到這裡,裴元慶突然高興道「否則,你本事不如我,那就來當我弟弟,以後跟我混,你放心,哥哥我是大當家,給你個二當家,額不,給你個三大家噹噹,怎樣?」

  李元霸看著這個轉眼便想拉自己上山入伙的裴元慶,哭笑不得的說道「廢話不必多說,你贏了,我都聽你的,你輸了,拜我當我哥哥,什麼都聽我的,如何?」

  裴元慶哈哈笑道「好,乾淨利落,這才是好漢所為!咱們一戰定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