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中原大地已經進入四月,以往如今正是農忙時節,中原各地定然是一片繁忙景象,然而當下的中原大地,尤其是靠近北方四州的冀州,兗州,豫州,這三州不僅田地荒蕪,死屍遍地,就連與這三州相連的青州,徐州,揚州等地的邊界之地也開始在無數難民之後頻繁出現了大批胡人!
自從宇文承借道胡兵,使得幾十萬蠻族胡兵進入中原後,最先遭難的冀,兗,豫三州已經是生靈塗炭,一片地獄景象。♪🐠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而這三州當地的官府在近一個月多的廝殺中也是戰死的戰死,逃命的逃命,還有心思奸猾之輩直接磕頭換祖宗,做了蠻族胡兵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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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進入三州的胡兵越來越多,而當地糧食已經被消耗的一空,後來的胡兵糧草本就不多,所以,在這個時刻,中原大地上發生了千百年來最悲慘的一幕!
豫州,魏郡。
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繁星滿天的夜晚。冉閔帶著幾十個村裡的青壯趁著夜色悄悄從山上下來,為大家尋找一點吃食,至於山裡的野菜什麼的,這些日子來早就被大家吃光了,而山裡的大小野獸更是早就被那些蠻族兵獵殺光了。
大戰在這片土地上已經快倆個月,冉閔他們輕手輕腳的小心走在荒草叢生的田地上,有時候一不小便會踩到一具屍體,或者一些殘肢斷臂。以往還會有人嚇得驚聲叫叫,或者跌坐一旁,然而現在的大家,最多不過嘆息一聲,然後輕輕繞過這具不知道名姓的屍體罷了。
冉閔他們本是附近一個村子的居民,如今再次回村便是想翻找一些大家逃離時藏起來的糧食。
對於中原最底層的百姓來說,盛世要學會阿諛奉承,忍耐權貴的壓迫,而在亂世,最要緊的除了逃命外,便是藏匿自家的糧食了。
冉閔他們靠近村里時,村口邊上的幾顆大樹上拴著十幾匹戰馬,看那些馬鞍的樣式和馬背上的裝飾物都是蠻族胡兵特有的。
若絲以往,他們便只能暫時退開,等胡兵走了之後再進去,但是如今山上已經斷糧好幾天了,這些胡兵若是在這裡過夜,冉閔他們也等不起了,於是,冉閔一咬牙,帶著手握撿來的刀槍的村民進了村里。
這也就是冉閔這段時間在山上各種決策,帶領大家不僅打退了幾波賊匪的搶掠,還躲過了幾次蠻族騎兵的搜山襲擊,讓大家對他建立了絕對的信任,否則,已經被胡兵的殘暴嚇壞的村民是絕對不會跟著李元霸進村的。
幾十人都跟在冉閔身後,他們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大多都是空手而回,不過也有收穫的,比如一人就在一家的土炕下挖出一袋子的粟米,還有人從地窖旁邊的牆上挖出一個小洞,從裡邊收穫了幾十顆白菜等等。
不過,這些東西對於山上近百的村民來說,還是太少了,於是,冉閔讓幾人先帶著找到的糧食回去,他則是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找。
如今的胡兵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是作威作福慣了,尤其是州郡官府的崩潰,據說除了刺史府所在的幾座大城外,其他地方都已經成了胡人天下。
所以,蠻族各部的兵馬已經將這些地方當做了自己的牧場一樣,隨意的很,就像之前的村口,十幾匹戰馬就那麼無人照看的留在那裡,因為他們知道,中原百姓看到他們蠻族的標誌便會嚇得四散而逃,根本不敢偷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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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冉閔他們靠近村里最大的院子後,門口也沒有什麼放哨的人,十幾個滿足胡兵都在院子裡喝著酒,吃著肉,然後大聲的說笑著。
冉閔一邊盯著裡邊,一邊揮手讓村民趕緊過去,去村子另一頭的百姓家來找糧食,他則是留在這裡給大家放哨。
院子裡的胡兵喝著酒,大聲談笑著,雖然冉閔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看著那些胡兵在自己的家裡,享用著搶奪自自己的東西,暢快的開懷大笑,心頭的憤怒便止不住的心頭勇氣,然而冉閔知道自己不能亂來,否則他自己豁出去倒也罷了,若是連累其他幾十個村民都死在這裡,那山上的那些百姓就真的要餓死了。
這時,院子裡一個胡兵突然起身,然後一邊說著什麼,一邊來到篝火上架著的一個大瓮前,看裡邊熱氣騰騰的樣子,以及不時冒出的香氣,顯然這是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肉食,如今在這豫州可以找到一些肉食可不容易呢,尤其是對於後來的蠻兵來說,更是帶著一肚子的飢餓衝進來,卻發現原本富庶的中原地早就被之前的其他部落給糟蹋的一片狼藉,在部落沒有攻入其他新地方之前,他們能做的便只有在這片被搜刮過無數遍的土地上繼續深入挖局,儘量找到最後的一點可以吃用的東西。
而現在大瓮里的肉食,便是這些騎兵這些日子以來從其他部落那裡學來的新辦法,之前吃過一次後便深深的迷戀上了。
站在大瓮前的胡兵先是一臉迷醉的聞了聞味道,然後用鐵勺從中舀出一勺湯水,細細品味之後,胡兵一臉滿足的衝著其他同伴點頭稱讚,而其他人更是紛紛從自家身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大小盆子,然後紛紛圍了上來。
不過,他們沒有一窩蜂的上來爭搶,而是由最開始的償味的那個胡兵挨個給他們分餐。
首先第一個胡兵端著自家腦袋大的臉盆一臉等不及的表情看著大瓮,分餐的胡兵笑罵一聲,然後用勺子從大瓮里先是舀出了幾勺子的湯水,之後才是用另一隻手抓著另一隻勺子,倆個勺子一起從裡邊好似夾出一個什麼東西來!
院子外的冉閔穩著那香味,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已經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至於肉的味道,似乎上一次聞到已經是去年時候了。
砰—――
大瓮里的東西終於被夾出放到了盆里,那個端著盆的胡兵開心的忍不住一口便咬了下去,而他身後的其他人則是立即將他推開,讓他去一邊享用,他們還等著分餐呢。
院外,冉閔呆呆的看著那個抱著木盆大口朵頤的胡兵,那肉香味似乎更加明顯,瘋了一樣的往他的鼻子裡鑽,但是冉閔此時聞到的不再是什麼香氣,而是血海漫天的腥氣!是死屍遍地的屍氣!是噁心欲嘔的血氣!
迷濛的月光下,胡兵一臉享受的咀嚼著嘴裡的肉,而在他的木盆里,一截熱氣滾滾,散發著紅潤光澤的玉臂浸泡在湯水裡,胡兵的腳下則是一塊塊的慘白色碎骨,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更加迷幻,猶如一切都是一場夢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