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西南,益州建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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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國崩塌後,唯一的站出來想要復興帝國的大皇子嬴盪,此時他一臉血跡回到了城裡的大臣們給他修建的臨時宮苑裡。♛🍮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自從去年大秦帝國陷落,各地藩鎮紛紛自立之後,他以西南五萬大軍為根基,在一些忠於大秦的老臣們的輔助下,兢兢業業的發展著,想著有朝一日可以打回帝都,再興大秦!
然而,如今他還沒有徹底解決西南林子裡的那些野人,卻已經被宇文扈那個逆賊兵臨城下,血戰十餘日,各路援兵該來的都被擊敗擊潰,沒來更不用指望,雖然城裡的大臣將軍們都還在堅持,但是嬴盪明白,大秦真的是氣運已盡了!
這建寧城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從將軍們和士兵們低落的士氣,從百姓們麻木絕望的神情中都可以看的出來,所以,與其最後等著被破城俘虜,受盡屈辱而死,嬴盪更願意以一個大秦皇子最英勇的樣子戰死在戰場上,就像大秦皇族的那些先輩們一樣!
然而在他赴死之前,他要先將自己的家人處理好,他摸了摸懷裡的鶴頂紅,一步步走向王妃的寢宮,這是他父皇母后為他親自選定的王妃,倆人成婚五年,育有一子一女,只是最大的兒子也才三歲,女兒也剛一歲。
想到這裡,嬴盪腳下的步伐就變得更加沉重,但是若他現在不動手,那個宇文屠夫也不會手軟的,當初帝都陷落,城裡所有皇族全都被斬,那是一個要將大秦所有皇族血脈都徹底斷絕的屠夫啊!
「殿下!」終於,嬴盪還是踏入了宮殿,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往日裡總是忙著照顧孩子,或者忙著為戰士們做一些點心的王妃今日竟然一身大紅禮服的端坐在軟榻上。
他都快忘了,王妃有多久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了,只是今日看著盛裝打扮的王妃,想到自己懷裡的那一個小瓷瓶,嬴盪心裡就像是這身大紅禮服一樣,刺眼的紅,紅的讓人心悸!
「殿下請坐!」王妃卻像是沒有看到嬴盪一身血跡的模樣,起身像往日一樣躬身行禮,然後像個普通的農家婦人一樣,為辛勞之後回家的丈夫斟上一樽酒,放到桌前,然後靜靜的坐在對面,看著丈夫痛快的飲下這樽美酒!
看著嬴盪木然的飲過之後,王妃又為他斟滿,然後提著酒杯給自己也斟了一樽。
嬴盪見此詫異道:「王妃往日不是從不沾酒的嗎?怎麼今日――」
王妃輕輕一笑,端起酒樽道:「今日不同往日,臣妾還記得當初大婚時與殿下共飲合卺酒時的甘甜,今日便以樽代卺,再與殿下共飲一杯!」
嬴盪心中愧疚,激動,不舍,愛戀種種情緒複雜翻滾,無法自已,端起酒樽仰頭一飲而盡!
王妃笑著也是一飲而盡,放下酒樽,轉眼間臉上飛起倆朵腮紅,就像是倆片雲霞,看的嬴盪又是一呆!
然而,這絕美的畫面下一刻就被王妃嘴角的一滴殷紅的血跡所擊碎!
「你怎麼了?這是這麼回事?」嬴盪抱起已經軟到的王妃,驚恐不已的怒吼道。
王妃卻是輕笑著搖頭道:「殿下,不用緊張,臣妾已經提前服用了斷腸之毒,此時剛好發作罷了。事到如今,臣妾先行一步,去地下伺候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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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盪原本各種複雜的心裡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愧疚和不舍,他嘶啞聲音道:「你怎麼這麼傻啊――」
王妃氣息越發的弱了:「臣妾已經—――將—――孩子――孩子們託付給親信侍衛――讓他們—――護送—――往――西域密哈城,這當今天下—――只有父皇母后的—――那位義子――會庇佑—――我們的孩子了,殿下,家事已經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憂慮,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臣妾—――先—――去—――了—――」
嬴盪用力的抱緊自己的王妃,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化作血淚滴落,嘶啞的怒吼聲,猶如一隻絕望的野獸在仰天咆哮!
良久,嬴盪抱起漸漸冰冷的王妃,將其安放在他們的寢床上,最後輕輕一吻印在王妃那變色的紅唇上,許久唇分,嬴盪起身,豁然轉身,再不回頭看一眼,揮手將旁邊的燈燭打落,大火瞬間燃起,嬴盪嘴沾血跡,雙目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瘋狂!
走出寢宮,身後是大火瀰漫的沖天火光,嬴盪翻身上馬,帶著親衛們沖向城門!――
宇文扈端坐在馬背上,看著麾下二郎一波波的衝擊這建寧成的城頭!
旁邊單雄信看著久攻不下的城頭,忍不住請命道:「大將軍,末將願助尉遲將軍一臂之力,今日之內,必破此城!」
宇文扈看看時間,便點點頭道:「也好,在太陽落山前破城,也好收拾殘局!你領五千人去助一助尉遲吧!」
「是,末將領命!」單雄信抱拳後,調轉馬頭,領了麾下五千兵馬便沖向了建寧城!
而就在這時,那扇快要被撞爛的城門竟然緩緩打開了,然後先是一群兵卒衝出來將門口附近的敵軍衝散,將道路打開,然後一員將領領著幾百騎兵,打著大秦的旗幟沖了出來!
「大秦,萬勝!」領頭的嬴盪一刀劈死一個敵軍,舉刀怒吼!
「大秦,萬勝!」身後幾百騎兵一起怒吼!
「大秦,萬勝!」城頭的無數兵將嘶聲怒吼!
「大秦,萬勝!」城內的無數百姓和大臣在嘶吼著――
宇文扈看著那面直接沖向自己帥旗而來的大秦旗幟,心裡默默一聲嘆息,曾幾何時,他宇文扈也是在這面旗幟下征戰沙場,建功立業,而如今,他卻要親自埋葬這面旗幟的所有驕傲與榮耀!
感嘆一聲,宇文扈卻是毫不猶豫,一抬手,便對旁邊下了絕殺令!
那邊軍陣後的弓弩手隨著一聲聲命令,然後一起放開了弓弦,嗖—――
箭雨猶如突然起來的狂風暴雨,呼嘯著砸落在嬴盪他們身上,大秦的弓弩射殺了自己的皇子,這是宿命還是嘲諷?嬴盪吐著血,想要再堅持一下,卻終於還是逃不過死亡的侵襲,身子在馬背上搖了搖,砰的摔了下去!
整個場地中間,除了死屍,只有一面破爛的大秦旗幟還斜斜的插在那裡,清風吹來,徐徐擺動,似乎在為將士們送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