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起身，沒有吵醒她，走到套房外間的客廳，拿起那隻沉甸甸的大哥大，略一沉吟，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一個溫和卻帶著些許體制內沉穩氣息的男聲：「喂，哪位？」
「表哥，是我，小飛。」李飛語氣輕鬆。
「小飛？」電話那頭的王華有些意外，隨即笑了起來，
「你小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老爺子前些天還念叨你呢，說你這皮猴子回了京城也不著家，讓你有空趕緊回來看看。」
王華，李飛的表哥，在廣電總局上班，職位不高不低，但位置關鍵，恰巧管著影視製作、審查那一塊，算是滕文冀這類導演的上級的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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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李飛媽媽姓秦，在他們這種家庭，子女隨母姓並不少見，多是出於對母系家族的尊重或是一些特殊安排。
李飛笑了笑：「最近不是忙嘛，剛開了家店，千頭萬緒的。你跟姥爺姥姥說，等我忙過這陣子，一定回去看他們，陪老爺子殺兩盤。」
寒暄幾句後，李飛切入正題：「表哥，有個小事麻煩你，有個叫滕文冀的導演，你那邊應該有印象吧？」
「滕文冀？」王華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有點印象，拍過幾部片子，怎麼了？他惹到你了？」
「那倒沒有。」李飛輕描淡寫地說，
「就是有個叫陳虹的年輕演員，這滕導吧，老是騷擾人家小姑娘，你方便的話，跟他打個招呼，讓他以後安分點，別瞎伸手，好好拍他的戲就行。」
王華在體制內混了這麼多年，一聽就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既然他開口保一個人，還是個小演員，根本不算事。
「行，我知道了。」王華答應得很乾脆，「回頭我讓人敲打他一下。這點小事，放心吧。」
「謝了表哥，回頭請你吃飯。」李飛笑著掛了電話。
搞定這件事，李飛心情更好了，這種一個電話就能解決麻煩的感覺，再次讓他體會到背景和資源的重要性。
至於沒聯繫侯祖德，打人不打臉，剛把人的「禁臠」搶過來，立刻就去正主面前耀武揚威，那是蠢貨幹的事。
反正陳虹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跟在自己身邊，猴子那邊消息靈通，很快自然會知道，這比直接打電話去警告效果更好，也留了餘地。
這時，臥室門打開，陳虹穿著睡袍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顯然聽到了部分通話內容。
李飛對她招招手：「解決了。以後滕文冀不敢再騷擾你了。」
陳虹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和難以置信的光芒，快步走過來，激動地抓住李飛的手：
「真的？謝謝…謝謝你，李少！」 聲音都有些哽咽，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搬開，她看李飛的眼神除了畏懼和討好，更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激和依賴。
李飛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跟著我，自然不會讓你受委屈，不過，你也得懂事。」
「我明白，我很聽話的。」陳虹連忙點頭，像只受寵若驚的金絲雀。
李飛聽到『聽話』兩字，瞬間上頭，扛著陳虹就去臥室晨練了。
接下來的幾天，李飛在亞運村附近找了個不錯的小區，用陳虹的名字買下了一套兩居室。
既然跟了自己，總不能一直住酒店，也得給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既能安她的心，也算是一種「包養」的誠意，堵住她的嘴，讓她更死心塌地。
陳虹拿到房產證時，看李飛的眼神幾乎能滴出水來。
陳虹很快進入了角色，充當起李飛的生活秘書。
白天跟著李飛去珠市口店，就在二樓的辦公室里，幫他沏茶倒水，整理文件，安安靜靜，從不指手畫腳。
晚上回到亞運村的房子，洗衣做飯，鋪床暖被，極盡溫柔，將李飛伺候得無微不至。
李飛的日子過得確實舒坦，事業順利，又有美人貼身伺候，可謂春風得意，唯一讓他覺得有點礙眼的，就是杜娟了。
自從陳虹出現後，杜娟那張原本就清冷的臉上，更是像結了一層寒霜。
見到李飛雖然依舊公事公辦，匯報工作條理清晰，應對國美的價格戰寸土不讓，打得有來有回，但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更別說給李飛好臉色看了。
李飛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杜娟為什麼甩臉子，但他懶得去解釋。
在他看來，杜娟能力出眾，是難得的幹將，只要不影響工作，私下裡有點小情緒，無傷大雅。
他享受陳虹的溫柔鄉，暫時也沒心思去哄另一位。
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一個電話打破了京城的局面。
電話是馮倫打來的，語氣興奮中帶著急切：「李總，海口這邊，拿地的事情有眉目了，有幾塊不錯的地皮，位置、價格都很有操作空間，你得趕緊過來一趟，最後拍板定拿哪塊。」
李飛精神一振，電器連鎖是現金奶牛，汽車銷售是未來藍海，但真正能讓他資產實現幾何級數暴漲的，還是房地產！
他立刻做出決定：「好！我馬上過去！」
1991年12月15日，李飛幾乎沒有耽擱，將京城的事情簡單交代給徐明宇和杜娟（杜娟依舊冷著臉，但聽完指令後回了一句「明白」），便帶著韓軍，以及如今幾乎成了他隨身掛件的陳虹，登上了飛往海口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