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港島,空氣中已經有了初夏的濕潤與暖意,養和醫院婦產科樓層的VIP產房外,氣氛卻與窗外明媚的春光有些格格不入。
李飛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神情複雜,裡面王祖嫻正在經歷分娩。
相較於李家欣生產,這次的情況顯然不同,王祖嫻的父母也從灣灣趕了過來,此刻正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長椅上。
兩位老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王母時不時抬眼瞥向李飛,那眼神里混雜著心疼女兒、以及對李飛複雜情感關係的不滿,當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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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心裡清楚緣由,卻也無可奈何,在這件事上他確實理虧,無法給出任何承諾,也無法改變現狀,這種無聲的譴責比直接的爭吵更讓人難熬。
終於,產房的門被推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
「恭喜李生,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李飛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王父王母也圍了過來,看著襁褓中那個皺巴巴、閉著眼睛的小傢伙,李飛心中湧起一股作為父親的本能喜悅,但這份喜悅在王母那冷淡的目光下,也打了折扣。
到了給孩子取名字的時候,李飛原本想著讓父親李振邦來取大名,畢竟大女兒李雪的名字就是爺爺取的,顯得正式且有家族傳承意義。
然而,他剛一提及,靠在病床上的王祖嫻立刻激動起來:「不行!我的女兒,名字必須我自己取!誰也不能代勞!」
李飛愣了一下,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瞬間明白了什麼。
王祖嫻堅持要自己取名,或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為女兒爭取一份獨一無二的歸屬感和母親的權利。
李飛心中嘆了口氣,愧疚感再次湧上,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再刺激她:「好,好,聽你的,你來取,你想給女兒取什麼名字?」
王祖嫻見他讓步,情緒才平復下來,她凝視著女兒的小臉,目光變得極其柔和:「就叫李小倩,我希望她以後能長得美麗,快樂無憂。」
李小倩,李飛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名字倒是挺好聽:「好,就叫李小倩。」
在醫院陪伴了三天,直到王祖嫻和女兒情況穩定才出院回到白加道2號,但家裡的氛圍依舊讓他感到窒息。
王父王母雖然礙於他的身份和提供的優渥生活沒有明著指責,但那無處不在的低氣壓和偶爾投來的冷淡眼神,讓李飛渾身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反而會讓王祖嫻夾在中間更難做。
於是,李飛以「深城萬象中心項目」為由,離開港島返回了深城。
在深城,他確實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幫助華興開拓市場的事情上。
C&C08 2000數字程控交換機的研發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將它賣出去,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銷售收入和市場份額,才是華興活下去的關鍵。
李飛利用自己在港島積累的人脈和萬象集團的商務渠道,親自充當起了華興的「超級銷售員」。
港島萬象中心會議室。
「各位,我最近投資了一家內地的通信設備公司,他們研發出了一款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數字程控交換機,性能對標國際同類產品,但價格,至少有30%以上的優勢。」
「國產的?質量穩定嗎?」這是幾乎所有客戶的第一反應,帶著疑慮。
李飛早有準備,他會拿出詳細的測試報告、技術參數對比。
「質量絕對可靠,實驗室測試強度遠超國際標準,而且,我們提供完善的售後和技術支持團隊,隨時響應,更重要的是成本優勢是實實在在的,能為各位節省大筆開支。」
「不僅僅是港島市場,如果各位在東南亞或者其他地區有業務,需要性價比高的通信設備,華興的產品同樣是非常有競爭力的選擇,我們可以通過港島這個樞紐,將產品銷售到更廣闊的國際市場。」
一些原本就受制於高昂設備成本的客戶開始心動,李飛趁熱打鐵,安排他們親自前往深城華興公司參觀考察,讓任非和技術團隊用專業和實力說話。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需要反覆的溝通、演示和談判,但李飛的親自出面,無疑為華興的產品提供了巨大的背書。
在他的斡旋下,華興成功拿到了幾份來自港島本地運營商和大型企業的訂單,雖然單子不算巨大,但意義非凡,標誌著國產核心通信設備成功打入了市場准入門檻極高的港島,並且邁出了走向國際的第一步。
任正非和華興上下,對李飛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轉眼到了四月底。
李飛接到了來自港島的電話,位於半山的地利根德閣三座,可以正式交付入住了。
這套位於66層的600多平方米頂層複式豪宅,從結構封頂開始,他就讓合作的頂級裝修單位同步進場施工,爭分奪秒,為的就是能第一時間入住這棟號稱當時全球最高住宅的建築。
李飛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務返回港島,帶著李家欣和女兒李雪準備從白加道22號搬往地利根德閣。
當李飛牽著李家欣的手,推開地利根德閣66層那扇厚重的定製大門時,即便是見慣了奢華場面的李家欣,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
挑高近七米的弧形客廳,擁有超過180度的無敵視野,整面牆的巨幅落地玻璃窗前,維多利亞港的壯麗景色展示在眼前。
碧藍的海水、穿梭的船隻、對岸九龍鱗次櫛比的高樓,乃至更遠處的青馬大橋,都清晰可見,光潔如鏡的義大利大理石地面映照著窗外的海天一色。
李雪被保姆抱著,好奇地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仿佛置身雲端的新家。
這棟建築將保持「世界最高住宅」的紀錄長達八年,直到2001年才被紐約的川普世界中心所超越。
安頓下來後,李飛開始著手處理白加道22號的改造事宜,那棟別墅雖然不錯,但無論是設計風格還是功能布局,都已經有些跟不上時代,他決定推倒重建。
他首先聯繫了SOM建築設計事務所,按照李飛的要求將這裡量身打造一棟兼具極致隱私、現代奢華與前瞻科技的頂級豪宅,一棟充滿未來感的現代化堡壘,隱於半山綠意之中,俯瞰港島。
同時,他找來了合作密切的新鴻基來負責這個項目的施工,新鴻基在高端住宅施工上擁有豐富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