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良久，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各種利弊，忽然，一個想法閃過：
「高總，你說，如果我們讓他們三家組成一個聯合體，怎麼樣？金陵建工代表本地企業，滿足市裡的要求；中建三局和中建一局都是國家隊，超高層經驗豐富，技術和管理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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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地方訴求和項目風險，不就都能兼顧到了嗎？而且，這麼大體量的項目，由一家單位獨立施工，無論是資金壓力還是管理壓力都很大，分散給三家，形成合力，也能降低我們的整體風險。」
高寧聞言眼前一亮：「李總，這個方法好！組成聯合體，讓他們內部簽署聯合體協議給我們備案，明確各自的工作範圍劃分、墊資比例、權責關係，並且對項目的施工質量、安全、進度承擔連帶責任。
這樣既能平衡各方關係，又能確保項目順利推進！」
但他隨即又想到一個關鍵難點：「就是這合同價格……不太好定，中建三局的60億，和金陵建工的58.58億，相差1.42億，下浮比例大約是2.36%，還好協商。
但中建一局的61.8億，比金陵建工高了3.22億，下浮比例接近5.5%了，讓他們統一按照最低價來執行，恐怕中建一局未必會同意。」
李飛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掐滅手中的菸頭，果斷地說道：
「這樣高寧，你一會約金陵建工和中建三局的負責人，明天上午去我們金陵分公司會議室面談，至於中建一局那邊……」他略一思索，
「我親自給他打個電話，要是同意降價就讓他明天去金陵，不同意就算了。」
高寧見狀也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里摁滅，站起身說道：
「行！李總，那我現在就去通知金陵分公司、金陵建工和中建三局那邊，安排明天的會議。」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李飛沒有耽擱，拿起大哥大，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中建一局王董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便被接通，李飛笑著寒暄：「王董，你好啊，沒打擾你吧？」
對面傳來王董熱情的聲音：「是李總啊，您好您好！我剛從你們金陵分公司那邊出來，正琢磨著是不是要給您打個電話匯報一下工作呢，沒想到您先打來了。」
「那還真是巧了，我打電話也正是為了金陵萬象中心投標的事情，這不，剛開完標，下面人跟我匯報，說這次中建一局的報價……有點出乎意料啊，只能排在第三名了。」
電話那頭的王董語氣變得有些懊惱：
「哎呦，李總，不瞞您說，開標結果出來，我看到報價排名，自己也嚇了一跳，覺得不可思議！咱先不說跟那個本地企業金陵建工比，就是跟老對手中建三局比，咱們也高了1.8個億！按道理出入絕不應該這麼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所以當場就進行了清標覆核，這一查，還真發現問題了！」
「哦？什麼問題？」李飛追問道。
「有幾項工程量，招標清單上單位明明是『立方米』，我們的預算員在投標報價時，不小心給弄成『米』來報價了！這一字之差，價格差出去老遠，另外，匯總表里還出現了幾處低級的算術求和錯誤。」
王董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和自責，「修正這些錯誤後，我們的最終報價應該調整為60.8億，這是我們的重大失誤，給貴司評審添麻煩了，實在抱歉，李總！」
聽到這個解釋，李飛心裡鬆了口氣，比之前那個離譜的61.8億合理多了。
「發現錯誤能及時糾正就好。」李飛先寬慰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我讓高總明天回金陵，組織開一個會，主要目的呢，是想推動由金陵建工、中建三局和你們中建一局，三家組成一個施工聯合體，來共同承建金陵萬象中心項目。」
他稍微停頓，讓王董消化一下這個信息，然後繼續說道：
「正好您人也在金陵，明天方便的話，希望您也能親自過去參加一下，大家一起坐下來談談。
我的意見是，你們今晚不妨再內部仔細測算一下成本，重點評估一下，如果按照金陵建工的報價，你們的利潤空間還有多少？如果實在覺得勉強，我們也不強求，合作的機會以後還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為難：
「李總，這個……唉，不是我背後詆毀競爭對手，金陵建工這次報出58.58億的價格，在我看來，純屬是『攪屎棍』行為！他們根本沒有超高層建築的施工經驗，完全不知道這裡面措施費要投入多少！
大型塔吊、液壓爬模體系、超高層混凝土泵送設備、專業的測量監測……這些專項投入的成本高得嚇人！他們按普通高樓的經驗來報價，肯定是有漏項或者嚴重低估的！」
他抱怨了幾句，但話頭一轉，還是給了李飛面子：
「不過，既然李總您親自開口了，提出了聯合體這個思路，我們肯定要認真對待。
這樣，我今晚就召集留在金陵的技術和成本團隊，連夜再好好測算一下，明天開會的時候，我們再具體討論吧。」
聽到王董這個表態，李飛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行，有王董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大家都是為了項目能順利推進，找到最優解。」
正事談完，李飛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語氣輕鬆地說道：
「哦，對了，王董，還有個私事想麻煩您，我最近在京城後海那邊看中了一片地方，想自己建一套四合院住，你在國內建築界人脈廣，不知道有沒有相熟的、水平高的古建築設計師推薦？」
「四合院？」王董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腦中搜索合適的人選，很快說道，
「京城古代建築設計研究所的所長吳丙堅，跟我關係不錯，是國內研究傳統建築和仿古設計的權威專家之一，參與過不少重要的古建修復和仿古項目。
要不這樣，等我這邊金陵的事情忙完，回京城之後，我來組個局，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李飛笑道：「沒問題！那太好了，王董，這事就拜託你了，我等你通知。」
「李總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