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多鐘的舞台轉瞬即逝，最後一個收尾動作落下，伴奏緩緩結束。
下一秒，站在人群中間的林均，率先抬手鼓起了掌。
在第一道掌聲的帶動下，被吸引過來圍觀的路人也開始鼓掌對演出者表示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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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四名成員皆是一怔，眼底掠過幾分意外與暖意。
四人齊齊躬身鞠躬，向台下為數不多的觀眾鄭重致謝。
直起身的瞬間，裴珠泫下意識抬眸，穿過層層稀疏的人群，鎖定人群中那道身影上。
林均能看出，她的眼神中帶著感謝。
簡單的對視轉瞬即逝，裴珠泫很快收回目光，斂去眼底情緒，收斂好所有心神，帶著身旁的妹妹們有序轉身走下舞台。
四人步履輕輕，順著台下通道回到停在停車場的保姆車內。
經紀人簡單叮囑了幾句，便啟動車輛，黑色保姆車緩緩駛離E-mart商場，消失在街頭車流之中。
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繼續，又有新的表演團體開始登台演出。
但林均沒有再做停留，他想看的表演已經看完了，於是轉身離開了現場。
剛一回到公寓，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起來，緊隨其後，一陣清亮的鈴聲緩緩響起。
這是他插有國內電話卡那台手機的鈴聲，平日裡極少響起。
進門換上拖鞋後，他抬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電界面上顯示著一串完全陌生的國內號碼，沒有任何備註。
陌生來電讓他下意識多了幾分謹慎，指尖懸在接聽鍵上微微遲疑，沉吟幾秒後，還是選擇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至耳畔。
「餵你好，請問是哪位？」林均語氣平和，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一道情緒明顯亢奮激動的男聲，透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鄭重。
「林均先生你好，很高興能成功聯繫上你！我是斗鯊直播平台的營運長，陳超。」
陳超？
林均在心底默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里快速檢索記憶，自己從未聽聞過這個人物，顯然是此前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平穩從容，順勢開口問道：「陳先生你好，冒昧問一句，你是怎麼拿到我的電話號碼的？」
對於這個問題，陳超顯然早有萬全準備，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慌亂。
「林均先生是這樣的，今天你在我們斗鯊平台註冊帳號開啟了直播，後台實名註冊信息里留有你的聯繫方式，我是通過平台合規後台調取到的。」
林均微微頷首，瞭然於心。今日開播註冊帳號時，為了合規開播，他確實如實填寫過自己的手機號，有記錄留存倒也合情合理，算不上信息泄露。
「我明白了。」他淡淡應聲，直入主題，「那陳先生特地打電話過來，應該是有事找我吧？」
程超也不繞彎子，語氣誠懇又帶著十足的誠意，開門見山：「是這樣的，林均先生，我查詢後台記錄，發現你目前還沒有和我們斗鯊直播平台簽署任何獨家直播合約，對吧？」
「沒錯。」林均明知故問，「沒簽約，不能在平台開播嗎？」
「那自然是可以的！絕對沒有這種說法！」陳超連忙出聲解釋，生怕造成誤會，語氣愈發真誠，「非簽約主播同樣可以正常在平台開播，完全不影響基礎直播體驗。」
他話鋒一轉，道出了自己來電的核心目的：「只是如果能夠正式和我們平台簽約，我們斗鯊這邊可以動用全站頂級資源，專門為你的直播間傾斜扶持，給到最頂尖的專屬推流，全方位幫你拉升人氣穩固熱度，讓更多觀眾看到你的直播。」
在林均的刻意引導下，兩人的談話方向，正一步步朝著他預料的軌跡穩步推進。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均語氣平淡，不疾不徐地主動開口追問，直擊核心：「既然如此，那我直接問吧。斗鯊方面能給出什麼樣的具體條件？如果我選擇和你們簽約的話。」
聽見對方主動問及簽約條件，陳超心中一喜，只當對方已然心動，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口報出早已擬定好的合約條款。
「林均先生，誠意我們絕對拉滿！只要你正式簽約入駐斗鯊，我們平台一次性支付三百萬簽約費！」
頓了頓，他順勢補全合約里的硬性約束，「不過合約周期至少要簽三年，期間每月有效直播時長必須達標一百二十小時，不得無故斷播、跳槽、私自接外站活動。」
三百萬三年合約，折算下來一年薪資不過百萬出頭，再疊加每月一百二十小時的高強度時長枷鎖，條款苛刻得離譜。
林均靜靜聽著，耳畔迴蕩著這些看似體面，實則處處壓榨的條件，心底暗自生出一抹冷嗤。
2014年正是直播行業開始群雄逐鹿，薪資暴漲的風口之年。
斗鯊近期剛剛獲得巨額融資後便砸下重金，從2y平台以過千萬簽約費挖走了小智、White等一眾頂流頭部主播，開出的年薪待遇遠超此刻給自己的報價。
對方分明是拿捏著自己常年身處韓國，脫離國內圈子的信息差，用極低的價格簽下他這位新科世界賽MVP。
心知肚明一切的林均，語氣不露半分不滿與譏諷，沒有當場拆穿，也沒有直接拒絕，反而語氣平和地反問出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陳先生，我冒昧問一句，聽說你們斗鯊最近剛剛從2y那邊，花重金把小智、White、若風等等一大批頭部的大主播全部挖過去了，是嗎？」
簡簡單單一句問話，輕飄飄落下，電話那頭的陳超心臟驟然一沉，心底瞬間暗道一聲糟糕！
他原本篤定，林均常年滯留韓國打職業，遠離國內直播圈層，必然不清楚當下的主播簽約行情，不懂各家平台的挖角薪資尺度，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報出這般極具壓榨性的苛刻條件，打算靠著信息差拿下大賺一筆。
可此刻林均精準點破近期平台最大的挖角動作，語氣熟稔，顯然對國內直播圈的動態了如指掌。
陳超萬萬沒想到，電話那頭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他以為的懵懂直播新人，而是實打實的懂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