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雲就跟沒聽見似的，抓著柳眉「她呢？她在哪裡？」
柳眉看著白靜雲蒼白的臉，乾裂的唇正不規則的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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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柳眉沉默著，白靜雲的心就跟墜了一塊青石板似的，往下沉，深不見底。
「她呢。我問你她人呢？」
孩子被他這兩句吼的哭的更大聲了。
「不許哭，你不許哭……」
可小孩子根本聽不懂。
白靜雲就覺得這哭聲太不吉祥了。
他轉身就走。
柳眉喊了他一聲「你醒來的時候，都沒看看你旁邊病床嗎？」
白靜雲晃悠著走了兩步，大腦才接受到柳眉話里的信息。
他僵硬的轉過身子，看著柳眉。
柳眉沖病房裡努努嘴。
白靜雲轉身就往病房裡跑，等跑到病床的邊上的看到躺在那的人的時候，雙腿一軟，跪在了病床前，頭抵在床上，大口的喘著氣。
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白靜雲慢慢的抬頭，看著倪虹的手上還連接著各種儀器，想碰又不敢碰。
柳眉抱著還在啼哭的孩子「她早上出的加護病房，一聲說已經轉危為安了。所以就把你們倆安排在一個病房了。」
「早上……」白靜雲呢喃了一句。
「對，這已經是第二天了。」說著，柳眉將還在小聲哼唧的孩子往他跟前遞了遞「是個女兒。」
白靜雲這才睜眼看這個皺巴巴的小嬰兒。
小嬰兒的皮膚有好多凸起的小點點，眼睛那裡，還有點黃，長的不像他們倆。
柳眉道「醫生說，出車禍的時候，擔架床被撞的側翻，正好替他們娘倆擋了一下傷害。福大命大。」
白靜雲想站起來，但還十分的腿軟，索性就坐在了地上，伸手。
柳眉輕輕的將孩子交給他手裡。
「宋總等下會過來送早飯的。你要做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白靜雲看著孩子道「不管她們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照做的。」
柳眉頓了頓，還是道「你媽那邊……」
白靜雲動作一頓，似乎這才想起他媽來。
「昨天你昏倒後，你媽媽也昏迷了過去。你還是先去看看她吧。」
「好。」白靜雲將孩子輕輕的捧到跟前，輕輕的吻了下她的額頭。
然後將孩子交給柳眉。
「謝謝你，我讓保姆過來。」
「不必了。」宋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白靜雲扶著病床站起身，「嫂子……」
宋語看著他道「這裡交給我們，你……趕緊去看看你媽媽吧。」
宋語這話，仿佛是一把錘子，又在白靜雲的心上狠狠的錘了一下。
他麻木的點點頭「好，我這就去，這邊就麻煩你們了。」說完他轉身，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倪虹，最後彎腰，輕輕的在她額頭吻了下。
這才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柳眉問「那邊什麼情況？」
「說是下了病危通知書了。」
柳眉十分唏噓。
「要是她能少管東管西的，是不是還能多活幾年？」
宋語沒作聲，將手裡的保溫桶放下「孩子給我，你先吃一點。」
柳眉將孩子遞給宋語。
宋語看著小孩子眼珠子沒焦距的轉著，問「什麼時候餵得奶粉？」
「剛餵沒多久。」
宋語抱著孩子晃了晃。
不大會兒，小傢伙打了個秀氣的哈氣，吧唧了幾下嘴，閉上眼睛了。
等她睡沉了後，宋語才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旁邊的嬰兒床上。
「我帶著保姆來了，你等下先回去洗洗吧，我跟保姆在這邊。」
「嗯，我晚上再來換你。」
「不用，你回去吧，這邊有我就行了。」
宋語頓了頓「我們都是外人，做不了主，但是我會尊重她的選擇的。」
「白家那老太太要是真的沒了，倪虹嫁過去，也就沒人為難她了吧。」
當天晚上，楊慧敏就因為癌細胞轉移到呼吸道，引起呼吸衰竭，沒搶救過來，走了。
白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楊慧敏今年也才五十六歲，也算是「早逝」的了。
喪事在殯儀館舉行的，白靜雲披麻戴孝。
白家人提出讓白靜雲把剛出世沒幾天的女兒抱來送別，被白靜雲拒絕了。
孩子還那么小，他不想她出現在這樣場合里。
等楊慧敏的喪事處理完畢，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當白靜雲再一次來到醫院的時候，柳眉正好在，第一眼差點都沒敢認他。
半個月下來，白靜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那裡還有曾經的精英范兒。
白靜雲盯著靠坐在床上的倪虹。
倪虹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回覆好，正好也就當在醫院裡坐月子了。
看到白靜雲，她也是錯愕了下，最後低下頭，紅了眼眶。
白靜雲走過去，站在她病床前，伸手要摸她的頭。
倪虹一偏腦袋。
白靜雲的手就這麼僵硬在半空中。
「身體還痛吧。」他道。
倪虹輕輕的嗯了一聲。
白靜雲將喉嚨里的酸楚往下壓了壓，這才問「你……什麼時候出院，我來照顧你吧。」
倪虹抬頭看著他，「不用了，我已經讓小語姐幫我找好了房子和保姆，等出院後，我就搬過去。」
白靜雲心痛了下。
「好，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倪虹看著孩子「她還沒取名字，你是她的爸爸，給她取個名字吧。」
幸福來的太突然，白靜雲有點反應不過來。
「啊，好……名字，我這幾天還真琢磨了好幾個。」
白靜雲道「白冰，白玉潔，冰清玉潔，白馨寧，『有椒其馨，胡考之寧』……白菲菲，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倪虹道「那就叫白菲菲吧。」
「好，菲菲好，就叫菲菲。」
話題一結束，頓時氣氛又陷入到尷尬中。
柳眉是有意撮合兩人的，還是那句話，換來換去，都沒有原配的好。
之前那些么蛾子，也都是那已經故去的老太太弄的，白靜雲夾在中間也難做。
「既然你來了，就在這裡照顧下，我店裡還有急事。」
白靜雲樂意之至，「好，謝謝柳眉姐，這裡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