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敏問「你今天去哪裡了要這麼久？」
「給你煲湯了，快喝一點。」說著端著湯走到床邊坐下，要親手餵她。
聽到兒子這麼說，楊慧敏這才張嘴。
長了一口後，楊慧敏道「這湯不錯。」 ✰
聞言，白靜雲笑了笑「那就多喝點。」
楊慧敏喝了兩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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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喝下去不到半個小時，這些湯，又都被吐了出來。
白靜雲一邊幫她擦嘴，一邊拍背。
這就是他無法跟他媽說重話的原因。
看到這樣的媽媽，誰還能說得了那些話呢。
白靜雲說要帶他媽出國治療，不是開玩笑的。
她媽是子宮癌。
並且已經噪聲腎盂積水了。這種情況繼續惡化下去，除了尿血外，還會引發尿毒症。
其實白靜雲自己知道，他媽這個情況，想要治癒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也就是拖時間的問題了。
作為子女的角度來說，多拖延一個一年半載，那都是要拖的。
他托之前在國外留學時候的朋友幫忙打聽了一下，他媽現在這個情況，去國外治療，不說能治好，但是拖幾年還是可以的。
等照顧楊慧敏躺下後，白靜雲道「媽，我打算帶您出國治療。」
剛吐過的楊慧敏這會兒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衰敗感。
「不去，我可不想死在國外。」
白靜雲皺了皺眉「您別老想著死啊死的，您得想著活。」
「我活著你又不娶媳婦兒不給我生胖孫子，我活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眼不見為淨。」
白靜雲頓時頭大。
「這結婚生孩子最快也得一年，您不好好活著，我娶了媳婦生了胖孫子，您也看不見啊，到時候您不覺得遺憾啊。」
楊慧敏一聽，精神一怔「你這是答應了？」
白靜雲嘆口氣「你跟我去國外治療，我就答應。」
一聽這話，楊慧敏疑惑的看著看著「你小子不會是騙我的吧。」
「您都這樣了，我還騙您那我還算個人嗎？」
聽到兒子這麼說，楊慧敏點點頭「那行，我的身體我清楚，怎麼的還能撐個一年半載的，那你先跟孫茹登記結婚，然後我再跟你出國。」
聽到他媽這個要求，白靜雲臉色白了白，沒說話。
楊慧敏立刻冷哼一聲「小子，想跟你媽玩花樣，還早得很。」
白靜雲無奈嘆氣「好，我答應你，不過結婚領證這事，也不是我說行就行的，我先問問孫茹的意見。」
一聽兒子這麼說，楊慧敏立刻就笑了「你放心，孫茹肯定會同意的，她跟我說她可喜歡你了。」
白靜雲也沖他媽笑了笑，只是那笑，充滿著無奈跟妥協。
楊慧敏仿佛看不到兒子那無奈的笑容似的，催促道「那你這就去給孫茹打電話，快去快去。」
「這大晚上的我去什麼去啊。操心操了一輩子，生病都不老實點，快睡吧，我保證明天就去找孫茹商量這事。」
得到兒子的保證，楊慧敏心情好了不少，就覺得身體的疼痛都不那麼明顯了。
白靜雲服侍著楊慧敏躺下。
不大會兒，楊慧敏就陷入昏睡中。
白靜雲看著他媽，心裡酸澀的不行。
一輩子強勢慣了，一輩子都爭強好勝慣了，沒想到快到晚年了，卻突然垮下了。
比起身體的折磨，心裡上的打擊對他媽來說，也不算小。
半夜，楊慧敏還要換藥。
都是白靜雲掐著點去叫護士的。
天亮後，白靜雲去買了些白粥。
他爸跟他媽的關係，早就形同陌路。也就一開始露過面，後來都是他爸的秘書來。
來了也是惹他媽生氣，索性就不讓他來了。
至於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也不太好了。
白靜雲餵了楊慧敏吃了半碗米粥，楊慧敏就吃不下了，肚子脹的厲害。
「我這不用你管，你快去找孫茹。」楊慧敏催促道。
白靜雲自己幾大口將保溫桶里剩下的粥都給吃了，一邊吃一邊道「我給你重新找了個保姆，等她來了我就走。」
「好，這次我保證不罵人家了，你都答應我跟孫茹結婚了，我肯定好好的。」楊慧敏保證道。
白靜雲點點頭沒說什麼。
等新的保姆來後，白靜雲交代了兩句，讓她什麼時間段做什麼事。
都吩咐好了後，白靜雲這才離開。
他約了孫茹在宋語的西餐廳見面。
等他到的時候，西餐廳里一個客人都沒有。
他先去找的柳眉，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等出來後，白靜雲坐在卡座上看著咖啡發呆。
孫茹穿著一件鮮紅色的大衣，腳踩著皮靴，燙著最時髦的髮型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坐在那的白靜雲。
孫茹一愣，在她的記憶里，白靜雲是意氣風發是風流倜儻是溫文爾雅的，他可以是任何狀態，但不該是她看到的這樣。
頹廢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孫茹頓了頓，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等看到正臉，孫茹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下。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精神不濟。
看到孫茹，白靜雲站起身，沖她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她入座。
孫茹坐下。
白靜雲喊來服務員，給她點了一杯最貴的咖啡。
「孫小姐，這次給你打電話，實屬冒昧，希望沒打擾到你。」
白靜雲輕輕扯了下嘴角「剛從醫院出來。」
「阿姨身體好些了嗎，年底了，事情比較忙，也沒抽空去看阿姨。」
「我打算帶我媽出國治療。」白靜雲看著孫茹。
孫茹點頭「國外的醫療，確實比國內先進一些，這倒是個好辦法。」
「可是我媽不肯去。」白靜雲看著她，忽然起身，走到外面，對著她深深的鞠了一躬。標準的九十度。
孫茹嚇一跳，趕緊起身扶他，「白律你這是做什麼？」
白靜雲沒動，看著孫茹「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會覺得我很無恥，但我也是沒辦法了，希望你能幫幫我。」
說完又是一個九十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