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睛適應了下，她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年。
當下心就是一拎，趕緊走過去。
就見去年還偏瘦的少年，這會兒臉腫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少年也看著他，眼睛眨啊眨的，然後沖她一笑，喊了一聲姐姐。
聲音嘶啞，還透著一股子虛弱。
宋語一驚，回身看了霍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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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會意。
他走過去，沖那少年道「我是醫生……我先給你摸摸脈象。」
這裡也沒聽診器，也沒檢查工具，只能先摸摸脈象了。
大娘有些激動的看著霍天，然後又看著宋語。
宋語拉著她的手，兩人都等著霍天給結果。
半天，霍天才將少年的手塞進被窩裡，沖她們道「儘快安排住院，做個詳細的檢查吧。初步懷疑，是腎炎……」
大娘一聽，著急的問，「那大夫，能治好嗎？嚴重嗎？」
霍天不敢把話說的太滿，斟酌了下道，「嚴不嚴重我現在還不好說，得立刻住院，然後做個腎活檢，再來判斷病理性類型的嚴重程度。」
腎炎要是沒有及時發現，後期嚴重了，就會導致腎衰竭，很大可能就會變成尿毒症。
「大娘，您孫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異常的？」
大娘摸了摸眼淚，「也就在這幾天，忽然就胖了一圈。昨兒個早上跟我說，他尿血。」說著大娘就哭了起來。
「您別著急。」宋語安撫的抓著大娘的手，轉頭對霍天道「我們現在就帶他們回去，能安排住院嗎？」
霍天點點頭，雖然離職了，但找個人給弄個床位，還是可以的。
宋語對大娘道「大娘，您先去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帶您去醫院。」
大娘點點頭，「好，好。」
說著回屋，一陣收拾後，用花布包裝了一包衣服出來。
霍天已經幫著少年穿好了衣服。
「來，我背你。」
少年沒動，「哥哥，姐姐，我……我沒錢治病。」
宋語心口一疼，「放心，姐姐有錢。」
少年還是不動，看著她，「那錢是姐姐的，不是我的。」
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宋語想了想，「那等你病好了，你再慢慢還我，行不？」
少年猶豫了下，點點頭，「那你給我寫個欠條，記得把利息也算上去。」
宋語嗯了一聲。
少年道「姐姐，我叫安山。」
宋語順著她的話道，「好，我記住了，安山，我叫宋語。快走吧，別耽誤了，等下天黑，路不好走。」
一旁的安大娘，早就無聲的擦了擦眼淚。
霍天背著少年，大娘鎖好門，附送扶著她，四人匆匆下山。
等上了車後，霍天開車，直奔醫院。
宋語這才扭身問「安山，你身體什麼時候出現不適的？」
安山想了想，「不太清楚，就是這裡酸。」說話的時候，他用手指了自己側腰。
「然後就發現我好像長胖了。昨天早上，開始尿血。」
說到這裡，他還不好意思的垂著腦袋。
宋語這些話是替霍天問的。
根據安山的描敘，他的判斷，應該是急性腎炎。
不幸中的萬幸。
路上，安山很快就昏昏欲睡，大娘輕輕的將孫子扶著躺在自己的腿上，目光慈愛的看著孫子。
然後才道「他爸走的早，半夜喝多了酒，從山上摔下來的，殘廢了，躺了半年多，趁著我們不在家，喝藥了。他媽在他七歲那年，半夜，偷偷走的。不知道去哪兒了。就剩下我這個老婆子，帶著他。」
宋語看著安大娘，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這個可憐的老人。
安大娘擦了擦眼淚，「老婆子沒用，供不了他念書，就念了二年級，就輟學了。去年你托人送來的三千塊錢，我沒敢亂花，託了人，重新給他辦理入學手續，今年才三年級。」
宋語點頭。
「他都十四歲了，跟他一般大小的孩子，都快要上初中了。是我連累了他。」
「大娘……您別這麼說。」
安大娘穩了穩情緒，「宋姑娘，我謝謝你，你跟你愛人，都是好人。」
車子一路飛馳，終於在七點多的時候，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霍天直接來到了他以前的單位。
停車，熄火，然後對他們道「我先進去辦手續，等下出來接你們。」
說完下車進去了。
霍天沒找別人，就找了王紅中。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天他晚班。
果不其然，王紅中在崗。
霍天把情況跟他說了說。
王紅中二話不說，立刻給開住院單子。
霍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著單子去辦理住院，然後去把人接了進來。
等安頓好婆孫倆，已經八點半了。
宋語擔心家裡的孩子，借用醫院的電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果不其然，聽到了兩個孩子的哭聲。
宋語匆匆掛了電話，又給買了些吃的，說明天再來看他們。
王紅中道「嫂子您放心，這邊有我呢。」
宋語表示感謝。
兩人這才匆匆趕了回去。
等他們來到家，都快九點半了。
老爺子不在家，家裡就吳秀蘭跟保姆。
一進屋，家裡靜悄悄的。
宋語擔憂的喊了一聲媽。
保姆出來，道「在你臥室呢，倆孩子哭累了，剛睡著。」
宋語心疼的不行，趕緊跑去臥室。
就見吳秀蘭兩隻手輕輕的拍打著他們，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
宋語眼睛一酸，小聲的喊了一聲媽。
吳秀蘭看了她一眼，面帶責怪。
但他們是在幫助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宋語快速的洗了個手跟臉，這才脫掉鞋子上了炕，然後附身親了親兩個寶貝。
霍天也跟著進來來。
宋語看著兩個孩子道「下次媽媽再也不離開這麼長時間了，寶貝，對不起啊。」
霍天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還沒吃吧，我去給你們下點面。」
說著穿鞋下炕，走了。
兩人沒說話，就看著兩個孩子。
楠楠的眼睫毛上，還沾著點眼淚呢。
為了緩解氣氛，霍天道，「偶爾哭一哭也好，增強肺活量。」
結果惹來宋語的一記白眼。
吳秀蘭下了雞湯麵，宋語懷著愧疚感，硬是一口氣吃了兩碗面。
多吃點，這樣奶水就會多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