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化作惡念
鐵木鎮確實是雄才，也確實心中很多時候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而感覺卑微，但是更多的時候鐵木鎮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具有堅忍不拔的品質，這種品質足以讓他成為草原上的一代雄主。
鐵木鎮當然想要滅掉王莽攻下雲中城建立不世之功業，但鐵木鎮更知道他眼下最大的危機依舊是左賢王大帳，左賢王間接死在他背後之人的手中，左賢王大帳對他是絕對的必殺態度，只要左賢王大帳一日不滅，他鐵木鎮便一日不得安寧，現在左賢王大帳的軍隊出現了，無論如何鐵木鎮都要回去一戰，只有戰敗左賢王大帳，他鐵木鎮才是東部草原真正的王者。
至於霸王弓，固然有傳言說得霸王弓者得天下，但鐵木鎮卻比誰都清楚，得到霸王弓未必能得天下，霸王弓不過是敲門磚，決定了自己的下限，卻決定不了自己未來的上限，自己的未來終歸要靠自己的雙手來拼搏。
鐵木鎮大軍退走，王莽前面再無阻攔，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王莽三人便到了雲中城，雲中城早已經得到鐵木鎮率軍在碧波之城集結的消息，雲中城也在集結軍隊準備應對草原大軍，馮唐感受到王莽的氣息，連忙前去求見，見禮後忙道：「陛下，您不是去草原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探子報碧波之城那裡鐵木鎮集結了百萬大軍，陛下沒遇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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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著了。」王莽道：「鐵木鎮帶著這麼多人就是去哪裡堵朕的，太想要斷絕朕的後路，朕如何會見不到他。」
馮唐大驚，而聞訊趕來的蒙恬則是直接跪地道：「臣惶恐！」
「沒事了，」王莽擺擺手，道：「未來的鐵木鎮或許還會有些麻煩，現在的鐵木鎮卻完全沒必要在乎他，他已經退出碧波之城了，雲中城這裡的防備也可以暫時解除了。」
「陛下，這是臣等的失職。」蒙恬恭聲道：「臣等身為陛下的臣子，理應為陛下分憂解難，但是面對鐵木鎮這等意圖斷絕陛下回國道路的小人行徑，臣等卻無所作為，此乃天大的罪過，陛下竟然還要原諒臣等，臣等唯有感激涕零。」
又是個拍馬屁的？
陳先皺眉看向蒙恬，作為神城城主，陳先也是知道蒙恬這位大秦西北猛將的，但是在陳先所獲得的所有情報中卻從未說過蒙恬是個溜須拍馬之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蒙恬這邊清楚的感受到一絲惡意就在身邊，不由抬眼看去，正是看到陳先，看到陳先，蒙恬就是一愣。
王莽注意到蒙恬的表情，道：「認識？」
「不認識。」蒙恬搖搖頭，又道：「但看此人的面貌似乎和草原上神城的城主陳先有些相似。」
這下反倒是陳先愣住了，他陳先雖然是神城城主，但平日裡深居簡出，神城的事務也基本交給幾位副城主搭理，別說外面，就是神城的子民都沒幾個見過陳先面目的，蒙恬作為大秦的定北侯，雖然有些名氣，但和陳先的地位差的太遠，不應該認識自己才對。
王莽也有些奇怪，便道：「你見過神城城主陳先？」
「真人沒見過，之前曾經見過他的畫像。」蒙恬道。
陳先一愣，直接道：「不可能，我從未讓人畫過相。」
這下倒是蒙恬有些尷尬了，他面上的表情瞞不過人，王莽直接道：「蒙恬，此人正是神城城主陳先，他之前已經發誓效忠朕，現在是我大秦的人，你們以後都是同僚，既然你認識他，朕也不介紹了，你們以後多親近親近。」
王莽的話落下，便是不想讓蒙恬為何見過陳先畫像的事情繼續下去，這點小事用不著他王莽知道，陳先和蒙恬之間若有什麼事情，可以私下解決，不要擺在檯面上，陳先和蒙恬都是聰明人，聽出了王莽話里的意思，很明智的選擇閉嘴。
「義渠哪裡怎麼樣了？」王莽問道，他離開雲中城之前，已經讓朝廷將各類消息發到馮唐這裡匯總，現在他回來之後自然要第一時間知道義渠的消息。
「義渠那邊對我大秦似有反意，準確的說一句不是似乎有了，而是確確實實的要和我大秦劃清界限了。」馮唐神色鄭重的道：「有消息說義渠王曾經在宮中主動向趙國派去義渠的使者彎腰，並且語氣極其恭敬，而且我大秦的使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得到義渠王的召見了。」
「朕派人送上門讓他叫價，他就沒提點什麼條件？」王莽道。
「提了。」馮唐道：「很狂妄，發回朝廷之後直接被朝廷打回去了，都沒給陛下看。」
「他要什麼條件？」王莽道。
「義渠王要迎娶太后。」馮唐面色平靜的道：「並且要大秦割讓上黨等幾個郡縣作為太后的嫁妝一併送給義渠。」
王莽愕然，然後怒，上官婉兒乃是大秦太后，王莽名義上的母親，他義渠王竟然要求親，這是想幹什麼，這是要做朕的父親啊？要占朕的便宜啊，小小的義渠王是誰給了他膽子敢於在朕的面上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
王莽眼中的殺氣慢慢收起，他冷笑道：「朝廷是怎麼回復的？」
「沒回復。」馮唐道：「上元宮的金玉上去用刀將義渠國的使者砍斷了兩條胳膊和兩條腿，並讓人送去了義渠國。」
王莽一陣詫異，完全沒想到金玉竟然這麼狠，不過想想也正常，以上元宮中那些人的修為，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足為奇，也是這義渠國的使者倒霉，想了想，王莽道：「朝廷的大軍可曾準備好向義渠發兵嗎？」
「已經基本准好了。」馮唐道：「二十萬精兵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便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義渠的戰場。」
「很好。」王莽點點頭，義渠是秦國的小弟，歷來跟著秦國混，和秦國是真正的兄弟之國，現在竟然想要背叛秦國，甚至投入帝國的懷抱，這簡直是對秦國最大的侮辱，尤其是在秦國吞併韓國正如日中天的時候，義渠的反叛若是秦國不能平滅，那王莽的臉面便要徹底丟盡了，秦國滅掉韓國之後在世人心中所建立的霸氣形象也將盡數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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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學宮！
或許還有白鹿書院和慈航靜齋，王莽心中冷笑一聲，這不用說肯定是這幾家的手筆，韓國被滅，受損失最大的便是稷下學宮，白鹿書院次之，而慈航靜齋此前一直想要將勢力安插在秦國卻屢屢被王莽所拒絕，同時據王莽所知，慈航靜齋也是趙國的背後勢力，義渠國的事情絕對有慈航靜齋的影子在其中，王莽對這些聖門已經是深惡痛絕了，若有機會王莽已經發誓一定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就在這時，一道訊息傳入王莽耳中，王莽神色不變，看著左右道：「朕去見一個人，你們等在這裡不要動。」
然後王莽縱身一躍便消失了，在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發，呂布和陳先卻是隱隱猜到王莽去見誰了。
上官婉兒隨意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她渾身上下幾乎所有的一切都融入四周的虛空之中，看的王莽心中一動，知道上官婉兒這是修為不穩的表現，真正達到還虛境之後，身體融入虛空，平時身上無半點氣息，毫不顯山漏水，像上官婉兒這樣氣勢外漏的不是剛進入還虛境按捺不住實力便是受了傷。
以上官婉兒在草原上以一敵三的實力，怎麼看也不像是剛剛突破無法穩定修為的樣子，所以上官婉兒有這種情況便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上官婉兒在草原上和神殿的高手對決時受了傷。
「你受傷了？」王莽面色難看的道，他雖然對上官婉兒沒有非分之想，但看著如此美麗的女人受傷，王莽還是心中不忍。
上官婉兒淡淡道：「修為上我畢竟剛剛突破，能以一敵三便已經有些誇張了，若是不受點傷便完全說不過去了。」
「你為何會突然前去草原搭救朕？」王莽問道。
「有人算到你在草原有一劫，所以我剛剛突破到還虛便著急忙慌的到草原了，也虧了來的還算及時，否則你還不知道要在草原上被那些狗腿子糾纏多久。」上官婉兒道：「這並不重要，我見你，只是想告訴你，神殿高深莫測，暫時不要去招惹他們。」
「神殿和各大聖門誰更強大？」王莽道。
「不知道。」上官婉兒搖了搖頭，道：「神殿統治整個草原，勢力遍布草原，就是中原各國也有不少神殿勢力的代言人，不容小覷，但聖門卻長存於世，其中魚龍混雜，一片模糊沒誰也不知道聖門的水有多深。」
「逆神會呢？」王莽道。
「一個異想天開的組織。」上官婉兒冷笑一聲，明顯對逆神會沒什麼好感，然後道：「他們打著逆亂神明的旗號，看似好像要推翻神殿的統治，看似是為了被他們忽悠的那些草原人好，但實際上這個組織從始至終都在神殿的耳目關擦之中，甚至可以這麼說，逆神會自以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但實際上逆神會卻一直在神殿的掌控之中，不管是明面還是背面，陛下完全無需在意他們，一群跳樑小丑罷了。」
「可是逆神會卻能有召喚那些邪惡的毀滅生靈。」王莽道：「你知道朕說的是什麼，那樣的東西朕已經見過幾次，這東西不應該是逆神會搞出來的，他們也沒有這個本事，你可知道他們是怎麼回事。」
「魔。」上官婉兒淡淡道：「要想成為高高在上的神靈，便要先成為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從歷史來看，一個人所能夠達到的高度便是這個世界讓一個達到的上限，要想要更進一步，必須要徹底逆亂這個時空。」
有點蒙！
王莽覺得有些不懂，他不是沒經過人事，也不知道智慧不高，但是向上官婉兒這般說的跟天書一樣，王莽確實搞不清楚上官婉兒究竟在說什麼，想了想，王莽還是決定不恥下問，便道：「聽不懂。」
「神應該是純粹的，是無欲無求的，這你聽得懂吧。」上官婉兒道。
「嗯。」王莽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得懂。
上官婉兒繼續道：「神出身便應該是純粹的乾淨的，他們也確實是乾淨的，但是神殿的建立卻讓神受到了污染，你若是去過神殿，哪怕是最普通的神殿便應該見過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再向神靈乞求，有的人向神告解自己內心深處最骯髒的秘密嗎，也有人向神分享他的愉快，更有更多的人向神靈敬奉要求神賜予他們富貴榮華，總之，神殿中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在影響神。」
「神聽得見嗎？」王莽道。
「當然，神無所不能。」上官婉兒很神棍的道：「你不要覺得這是一個笑話，你去過夜郎世界，你應該知道在夜郎世界，夜郎神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哪怕你在夜郎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呼喚夜郎神的名字，夜郎神也會知道你在喊他，這是神的威能，所以你千萬不要懷疑神靈能聽到你對他說的話。」
「若他真的聽得到，為何不幫助那些受苦受難的人，為何不除盡那些讓世界惡意慢慢的壞人，難道信徒的話他只當作是沒聽到嗎？」王莽冷笑一身，道：「朕不認為神是存在的，朕只認為神是人們憑空想像出來的。」
「你就是想像，也要有個模板才行。」上官婉兒嘆了口氣，道：「你若是從未見過神城，你能憑空想像神城的樣子並且和現實八九不離十嗎？」
王莽頓時無語，這是神秘學的領域，他顯然不是上官婉兒這種博學之人的對手，便道：「那神既然無所不能，他也聽到了他的子民的呼喚，為何神只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呢？為何神不用他的無上威能解決掉他信徒們的實際困難呢？」
「最初的神是真善美的，他會解決掉信徒們身上存在的問題，哪怕為此會影響他修為的更進一步。」上官婉兒淡淡道：「但是當神每天聽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之後，不知何時，神產生了自私的情緒。」
頓了頓，上官婉兒突然笑了起來，她笑道：「自私啊陛下，偉大的無所不能的神竟然被她的信徒逼出了自私的情緒，當自私的情緒產生之後，神便再也不會耗費自己的神力幫助他的信徒們了，甚至神還進一步吸收了信徒們身上的負面氣息，將那自私的念頭最終化作了惡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