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陛下想做什麼
「雲中城諸位貴人，我是烏拉力，我受各部族委託全權代表城外百萬聯軍，我知道雲中城實力強勁，但無奈我草原左賢王戰死雲中城，此事我等各部族不得不對大秦用兵，現在我百萬大軍兵圍雲中城，還傳令族中再調百萬大軍援助而來，雲中城固然城堅，但也絕非我等的對手，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也不願多造殺孽，只要貴方願意交出殺害左賢王的罪人，我們願意退兵。」
烏拉力的信在大秦君臣中傳閱了一遍，蒙恬冷笑一聲道：「都說烏拉部是草原上最虛偽的部族，現在一看果不其然。」
「不是說他們是草原上最友好的部族嗎？」程不識問道。
「程大人有所不知，這個烏拉部是草原上出了名的牆頭草，所謂與人為善那是對和他們對等的人或者差他們遠的人，凡是能威脅到他烏拉部的數百年來多遭受不測，這裡面凡是智者都看得出烏拉部有鬼，程大人不知道烏拉部的歷史，所以對他們會有些誤解。」蒙恬冷聲道：「都說那烏拉善絕不是奴隸販子，可我卻是知道歷年來雲中城黑市的奴隸交易，烏拉善占了近一半，那是真正的罪惡無數，虧得草原上無數無知百姓將他歌頌的猶如傳說中的聖人一樣。」
「原來如此。」程不識點點頭，看向王莽道：「陛下，這烏拉力傳來書信，看來他們是怕了，怎麼回復還請陛下示下。」
「你們怎麼看？」王莽道。
馮唐見王莽的目光看向自己，便道：「烏拉力現在要我們交出殺死左賢王的兇手，莫說我們交不出殺左賢王的人，就是我們交的出人，我們也絕不能交。」
「何解？」王莽淡淡道。
「經過此前一場大戰，草原各部對我大秦已經生出了畏懼之心，否則以草原崇尚武力的個性，城外那些人早已經殺向城頭了，哪裡會和我們書信往來，現在的情況是在心理上我們對草原形成了壓制，若是我們按照烏拉力的要求真的交出殺人者，哪怕只是做個樣子，對我大秦士氣的損傷將是不可彌補的，而我大秦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心理優勢則會蕩然無存。」馮唐道：「所以，人我們是絕對不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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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同馮唐大人的說法。」蒙恬道：「只有戰死的雲中人，絕沒有貪生怕死的雲中人，更沒有交出同伴求生的雲中人。」
「臣的刀已經有些餓了。」白起淡淡的道：「陛下一聲令下，臣即刻帶著前鋒大軍殺他個七進七出。」
程不識道：「昨夜臣已經連夜修復了雲中城的防禦矩陣，雖比不得之前，但只要沒有化神高手侵襲，只是百萬大軍來進攻必要碰個頭破血流。」
王莽看著諸人神色，點頭道：「正所謂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朕乃大秦皇帝，代表大秦尊嚴，朕在這裡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做出賣手下的事情，至於這份信，告訴信使，不用再來試探來，雲中城中目前確實有大秦的皇帝在，告訴他們若是真的想要談便拿出誠意來，否則就打一場好了。」
王莽的話被草原信使帶回城外大軍之中，烏拉力的面色相當的陰沉，各部族首領義憤填膺，紛紛叫嚷道：「打一場！」
烏拉力聽著四周的嚷嚷聲有些心煩，怒道：「誰要打，現在就去，我不攔著！」
烏拉力話音落下去，四周原本一個個拍著胸口要上去攻打雲中城的草原部族首領一個個頓時就啞火了，他們固然勇猛但也不是猛到不怕死，那雲中城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他們幾個部族衝上去豈非送人頭。
「長老，大秦的皇帝此刻就在雲中城，他們殺了我們的左賢王，我們殺了他們的皇帝，只要此事功成，長老將在草原上獲得極大的名望。」
「是啊，烏拉長老，之前就有傳言說大秦的皇帝此刻就在雲中城，只是我們一直有些疑惑不相信，現在看來這消息是真的，怪不得大王會親自冒險來雲中城捉人，原來大王是為了抓大秦皇帝來的。」
「攻破雲中城，抓住大秦皇帝，為左賢王報仇！」
烏拉力狠狠的瞪了一眼高聲唱和著要報仇的部族首領，冷聲道：「白痴啊，若是那城中真的有大秦皇帝，那說明之前消息說的左賢王和大秦皇帝激戰的事情是真的，更說明大秦皇帝的修為竟是已經到了化神境界，這是何等可怕的實力修為，在座的各位恐怕沒有一個是對方的一合之敵吧。」
「這……」一眾部族首領頓時不說話了，他們也就是吹吹牛自己沒當真，那雲中城分明是龍潭虎穴，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誰會願意去那裡冒險。
烏拉力見諸位首領都不說話，這才道：「我之前的傾向是對雲中城用兵，不管怎麼說先打上一架，但從之前的戰爭結果來看，我們不砸個三十五十萬精銳戰士進去，恐怕都不能在雲中城的城牆上破開一個小口子，如此龐大的損失在座的諸位誰能承受。」
「所以大人現在的意思是什麼？」
「現在？」烏拉力道：「打是打不了了，既然打不了那就只能合了，派人去送信，就說我要覲見大秦皇帝陛下。」
「長老不可啊！」當時便有部族首領大叫。
烏拉力一揮手，當時便有人把這首領帶下去，烏拉力朝著四周冷笑道：「諸位既然推舉我做總指揮，那麼諸位便要完全聽從我得命令才行。現在我要見大秦皇帝陛下，誰敢攔我？」
烏拉力要見朕？
王莽聽到草原信使傳來的訊息就是一愣，這位烏拉力可是烏拉部真正的內部實權長老，雖然在草原上沒有烏拉善的名氣大，但在烏拉部內部可是比烏拉善厲害的多，這樣一個人要覲見王莽，王莽不得不慎重。
王莽在外城接見烏拉力，烏拉力帶著一些部曲通過外城門，一過城門不遠便見到了王莽，王莽高坐在雲台上，烏拉力朝王莽微微躬身道：「烏拉力見過大秦皇帝陛下，願陛下擁有長生天一般的生命。」
「大膽，見到陛下為何不跪！」蒙恬冷目喝道。
烏拉力淡淡的道：「我並非大秦子民，乃烏拉部的長老，我今日來覲見陛下代表了草原部族，從地位上說，今日我得身份並不比陛下低，而且我草原男兒膝蓋堅硬，並沒有下跪的彎曲度。」
王莽淡淡的朝烏拉力看了一眼，這一眼看去，烏拉力頓時覺得仿佛天一下子就塌下來了，他的腿不由得一彎，然後噗通一個就跪在了地上。
啊！
周圍諸人當時就愣了，烏拉力剛剛才說自己膝蓋硬不擅長下跪，這邊就給王莽來了一個長跪不起，這是什麼節奏？
程不識連忙道：「快來人，將烏拉力長老扶起來。」
完顏骨連忙從一邊竄出來，將烏拉力扶起來，烏拉力看著完顏骨就是一愣，這是一個明顯草原人大半的青年，怎麼會跟個奴隸一樣跟在大秦皇帝身邊？
烏拉力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完顏骨來歷的時候，只是強忍著心頭的暴怒，看著王莽開口道：「地有些滑，實在不好意思，讓陛下見笑了。」
「不見笑，禮多朕不怪！」王莽淡淡的道：「對長老，一些虛禮朕就免了，聽聞長老要見朕，不知道有何事？」
烏拉力整理了一下思緒，道：「陛下，我是為和平而來。」
「和平？」王莽哈哈大笑道：「長老是在跟朕開玩笑嗎？朕怎麼覺得長老是為戰爭而來，長老帶著百萬大軍好不威風的堵在朕的雲中城外，然後長老大搖大擺的站在朕的面前告訴朕，你是為和平而來，你莫不是覺得朕的腦子有問題？」
烏拉力麵皮抽了抽，他完全沒想到王莽竟是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這還是皇帝嗎？
咬咬牙，烏拉力道：「陛下，我確實是為和平而來。」
「說說看。」王莽冷笑道：「朕確實很想聽聽你都能說出個什麼樣的歪理邪說來。」
烏拉力道：「陛下應該知道左賢王在我草原的地位，更是知道左賢王在我草原的影響力，如今左賢王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雲中城，可以說在我草原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草原人為之憤慨，在東部草原的祖地更是有無數草原百姓雲集，他們紛紛叫嚷著要踏平大秦為左賢王報仇雪恨，陛下看到如今城外雲集的百萬大軍只是一小波，在更遠的地方有更多的草原大軍正在雲集，我已經看到整個雲中城血流成河的場面，但是我來了，我帶著誠意和和平而來，若是陛下願意，我願意為陛下說和，為大秦和草原的和平做努力。」
「說的真好！」王莽拍了拍手，看向一邊的白起道：「白起，烏拉長老說要帶著幾百萬人踏平大秦呢，你怎麼看？」
白起身上無盡血色一閃，冷冷的道：「無他，唯殺而已！」
殺！
一個殺字靜靜的落向烏拉力，烏拉力只覺得自己仿佛間直接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無數的殺氣血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烏拉力一臉駭然的看著白起，仿佛看著一個惡魔，有些驚懼的道：「你是什麼人？」
「白起。」白起冷冷的看著烏拉力，猶如看著一個死人。
烏拉力被白起看的很不舒服，看向王莽道：「陛下實在威脅我嗎？」
「不。」王莽搖頭道：「是你在威脅朕！」
「我沒有，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烏拉力道：「我草原廣袤無邊，戰士無窮無盡，或許秦軍確實可以戰勝城外的百萬大軍，甚至後援的百萬大軍，但秦國卻遲早被我草原大軍踏平。」
「朕承認這一點，不過朕倒是很好奇，在草原踏平大秦之前，長老你還活著嗎？」王莽冷笑道：「或者說，長老你所代表的勢力還存在嗎？」
「陛下什麼意思？」烏拉力神色一變。
「朕的意思長老應該很清楚。」王莽道：「朕之前曾去過碧波之城，準確的說朕這次來雲中城最開始的目的便是去碧波之城，倒是沒想到碧波之城竟是發生了好一場大戲，也讓朕看清了一些草原的虛實。」
頓了頓，王莽繼續道：「朕必須承認草原的實力確實遠遠強過秦國，但問題是草原縱然有龐大的勢力，可卻不能凝成一股勁，比如這次左賢王在雲中城死了，諸位真的很傷心難過恨不得立馬來找朕報仇嗎？再比如那右賢王一直對東部草原虎視眈眈，他會放過現在的大好機會，更別說那位右賢王原本就是在軍陣之中的，朕甚至懷疑他親眼看著左賢王死在雲中城的，至於你們草原最高的統治機構神殿，哈哈，據朕所知，那神殿現在似乎正扶持那個鐵木鎮強取了霸王弓也不知道打算做什麼，更別說左賢王死了之後，這東部草原必要風雲激盪一陣子，你草原的麻煩事短時間內根本解決不了，朕根本就不相信為了一個死人，你們草原各大部族真的會搭上整個部族的未來到雲中城來和大秦死磕。」
王莽的話落在烏拉力的心頭，烏拉力的面色難看的不能再難看，王莽的話句句都說到了他們的痛處，確實如王莽所說，他們不可能在草原生出大變局的時候把力量都放在雲中城和大秦死磕。
但是若是就這麼灰突突的回去了，他烏拉力以後又有何顏面在草原立足。
王莽似乎猜到烏拉力在想什麼，直接道：「烏拉部是草原四大部族，在草原的地位僅次於左右賢王，可高處不勝寒啊！」
「陛下什麼意思？」烏拉力瞳孔一縮。
「如今草原都在傳說神殿不滿意草原現有的秩序，想要將現在的秩序打破重建一個新草原。」王莽淡淡的道：「而左右賢王和四大部族實際上是草原現有秩序的最大受益者，若要打破舊秩序建立新秩序，那便要把舊有的秩序全部打破，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舊勢力的維護者左右賢王和四大部族，現在左賢王已經死了，你們……」
王莽沒說下去，烏拉力的臉色卻已經徹底黑了，他當然知道王莽沒說下的話都是什麼，這也是他和烏拉部所擔心的。
烏拉力低著頭許久，抬頭道：「陛下想要做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