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戰前
「雲中城王家，上溯三百年乃大秦宗室支脈，世代居住在雲中城，每一代都有數十子弟死在雲中城的外戰場之上，在雲中城頗受尊敬，乃是雲中城有數的豪強。▀▄▀▄▀▄ ➅９𝔰ʰยx.𝕔𝐎ϻ ▄▀▄▀▄▀」
「雲中城許家，世代商人世家，多年來累計向雲中城捐獻各種物資計銀不下百萬兩，是雲中城有名的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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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怎麼會是草原的奸細，他們家每年都在戰場上死人，他們家可以說和草原仇深似海，他們怎麼就會是草原在雲中城的探子？在我雲中城這麼受尊敬，投靠草原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王家如此嗎，那許家呢？那許家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們家八成的生意都在大秦，投靠草原人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他們家便徹底完蛋了，難道他們當家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這總不會是馮唐大人冤枉他們吧？」
「怎麼會是冤枉，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事先沒有一丁點的徵召，甚至衙門的人也都是才知道的，據說這消息乃是我大秦安插在草原的斥候以生命帶回來的。」
王許兩家被雲中城直接抄家的事情傳開，整個雲中城都轟動了，百姓熱議，一開始幾乎所有人都不信這兩家會是草原的奸細，但馮唐早有預料的將兩家和草原勾結的事情逐一宣讀公示，雲中城雖有些愚蠢的人，但智者也不少，大家都看得出這一次朝廷是確實發現兩家和草原之間的勾當。
「沒想到王家和許家竟然是草原安插在雲中城的人。」馮唐一臉心有餘悸的道：「若不是這次引蛇出洞，恐怕等草原人進了雲中城，我們也未必能發現這兩家二五仔。」
不怪馮唐心有餘悸，實在是這兩家隱藏的太好，像王家這種表面上和草原仇深似海者，誰能想到他家會是草原人？也直到把王家抄了家，馮唐才發現王家每年所謂死在草原的家族子弟實際上都是暗暗投靠了草原，表面上的仇深似海實際根本就不存在，但云中城對王家卻是非常信任，有幾處城門的守城小將都有王家的人，至於許家更是借著樂善好施的名號在城中積攢下無數的人情，在一些小事上，許家說話甚至比馮唐說話還要管用。
「這一次若不是發現這兩家的故事，等左賢王的大軍到了雲中城，咱們的樂子可就大了。」蒙恬嘆了口氣，他蒙家常駐雲中城，和王許兩家都有往來，可卻從未發現王許兩家的問題，真可以說是失職。
「兩位愛卿，不用太過在意此事。」王莽看著蒙恬兩人道：「這兩家隱藏的確實好，從明面上咱們獲取的資料看，兩家人中只有寥寥兩三人知道他們和草原之間的關係，甚至兩家人都不知道彼此都在給左賢王做事，這次若不是白起先後殺了他們四十萬人，給他們惹急了，他們也不會動用這麼高等級的探子的，這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布下的棋子了，每一個的價值都無法衡量，朕在雲中城的消息是瞞不住遲早要曝光的，能藉此機會抓住這兩家藏得那麼深的探子，也是好事。」
蒙恬嘆了口氣，道：「陛下打算怎麼處置這兩家人？」
「先放著，等拿下左賢王再一同處置。」王莽道。
「高明。」馮唐眼睛一亮道：「陛下是打算以這兩家為餌，看能否再引出一些人吧。」
「是有這麼個打算，至於成不成就得看這兩家在左賢王那裡究竟地位如何了。」王莽笑道：「另外，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左賢王起兵百萬攻打雲中城，雖然白起先後斬殺對手四十萬人，但對於一些雲中城中人而言，這還不夠，他們沒有自信能擋住左賢王的步伐，這些沒有勇氣的人會算計，會試圖投靠左賢王來獲取自己的生命，他們和左賢王沒有聯繫，而王許兩家卻是很好的投名狀，這些牆頭草沒有存在的必要，朕這一次只殺左賢王，下次來卻是要整個草原，不能讓這些牆頭草壞了朕的事。」
陛下想要整個草原？
王莽的話落在旁邊眾人的耳朵里，眾人面色都是一驚，眾人完全沒想到王莽的野心竟然會如此之大，整個草原該有多大，如今的大秦吃得下嗎？
左賢王再三確認了王莽在雲中城的消息，最後忍不住仰頭大笑道：「大秦皇帝竟是在雲中城，這真是天助我也！」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一眾草原將領紛紛出聲恭喜。
隨著鐵木鎮得到霸王弓在草原橫空出世，左賢王大帳在草原的環境並不好，鐵木鎮生在東部草原，碧波之城一戰又和左賢王有了生死大仇，鐵木鎮若是要起兵必然會在東部草原，有神殿的支持，鐵木鎮將會給左賢王帶來很大的威脅。
原本以左賢王在東部草原的威望和實力，短期內鐵木鎮並不會給左賢王帶來很大的威脅，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左霸和左屠卻先後在雲中城折損大軍四十萬，這件事雖然把責任歸罪在左霸和左屠的身上，草原上的智者也不會認為此事是左賢王的責任，可普通的草原人卻絕不會這麼認為。
左賢王在雲中城折損了四十萬大軍，這會是普通草原人的第一印象，這種印象無疑會給左賢王帶來相當惡劣的影響。
若是這個時候有一些對左賢王很不利的小道消息在草原傳開，再有一些關於鐵木鎮和霸王弓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傳開，這將會嚴重動搖左賢王對東部草原的統治基礎。
現在竟是有確切消息表明大秦皇帝王莽在雲中城，這對左賢王而言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在中原，大秦雖然是西陲小國，但是在草原，大秦也是中原的一份子，中原列國中實力極強的大秦皇帝若是被左賢王抓住，區區四十萬人的損兵折將又算得了什麼，只要大秦皇帝落在左賢王手裡，不管是生是死，左賢王都將在草原建立極大的影響力，這種影響力就算是神殿也要退避三舍，鐵木鎮給左賢王大帳帶來的壓力將徹底消失。
「大王，我建議立即出兵雲中城，將雲中城團團包圍起來，以免大秦皇帝得到消息從雲中城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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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大秦皇帝身在雲中城的消息絕對是雲中城的絕密，如此消息一旦走漏，想來雲中城方面會立馬知道，我們在雲中城的高級探子是保不住了，甚至雲中城方面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消息泄露的事情，事不宜遲，我也認為該立馬發兵雲中城。」
一乾草原將領紛紛主張立馬發兵雲中城，這也正符合左賢王的想法，他道：「既然如此，那便立即發兵，只是那雲中城的先鋒大將白起該如何解決，此人手段詭異，諸位誰能戰他？」
聽到左賢王提到白起，一干將領頓時不敢說話了，他們的本事比左屠兩人強不了多少，還真不敢放言必然勝了白起。
看著一干將領沉默，左賢王不由心中生怒，他以前只道自己兵多將廣，對付小小雲中城簡直就是欺負人，可沒曾想自家手下什麼時候都是這麼一群廢物，連直面對方先鋒的勇氣都沒有了。
看著左賢王面上越來越明顯的怒氣，一人終於道：「大王，那白起確實厲害，我軍中對他知之甚少，很難說哪個將軍可以將他擊敗，但是那白起有一個很大的弱點，那便是他手上並沒有多少兵馬，我軍若是以百萬大軍堂堂正正壓過去，就算那白起手段再厲害，他就憑他手裡那點人，能奈何？」
「他現在手上確實人不多，可雲中城素來是大秦的戰略要地，可輕易徵召五十萬大軍，那白起原先或許手上沒幾個人，但他接連戰勝左屠和左霸，誰知道蒙恬會不會派給他更多的兵馬？」左賢王道。
「大王勿擾，雖然那白起厲害，那雲中城卻是蒙家說了算，蒙恬會讓一個非蒙家人在雲中城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嗎？」
左賢王聽著這話，若有所思，平心而論，左賢王是很佩服能以損失幾萬人便覆沒自己四十萬大軍的白起的，但是左賢王自己換位思考，若是白起是自己手下大將，立下如此大功，幾乎把自己的光芒都要掩蓋去了，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要壓一壓白起的，或許蒙恬也是這麼想的？
想到這，左賢王終於下定決心，直接道：「如此，徵召碧波之城百萬大軍，本王親自統領，再徵召百萬大軍以為策應，此戰必滅雲中城。」
「必滅雲中城！」一眾將領高聲叫道。
「陛下，雲中城是前線，前線很危險，陛下不如先去定北城暫歇。」蒙恬苦口婆心的看著王莽，低聲道：「陛下，這前線實在是危險，臣絕沒有其他想法，但是就算是臣，也不敢說自己肯定能在戰場上保住性命的。」
王莽渾不在意的道：「臣在雲中城，左賢王才會下大力氣，發大兵來攻打雲中城，若是朕離開了雲中城，那左賢王見事不好隨時都會撤走，這是難得的機會，若是左賢王死在雲中城，整個東部草原必然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我大秦便不必忍受兩面受敵之苦，可以空出手來應付東邊的敵人了，這是為大秦長久計，朕身為大秦的皇帝，不能走，蒙恬你就不要在勸朕了，有時間多去鞏固一番城防，草原的第一波攻擊必然是極其凌厲的。」
「陛下……」蒙恬還想再說，但被王莽一個眼神給制止了，蒙恬心知自己若是再說，恐怕王莽便要徹底不高興了，便只能在心中道，等一會安排人隨時準備保護王莽撤離雲中城。
白起在一邊道：「可惜時間太短，若是有足夠的時間，臣在城外布下天絕地滅大陣，非殺那左賢王一個片甲不留。」
「能殺對方四十萬人已經可以了，你別追求太多。」王莽道：「這次你以損失三萬士卒的代價折了草原四十萬精銳，消息傳出，你白起便要在大陸揚名了。」
「些許搏名算得了什麼，只有強大才能永恆。」白起看著王莽道：「臣會護著陛下成為天下至尊。」
蒙恬有些詫異的看了眼白起，他只覺得蒙恬好大的口氣，這天下至尊哪能是隨便叫的，就是大陸聯盟的人也不敢這麼說話，蒙恬剛想提醒白起慎言，程不識便笑著走進來，道：「陛下，臣已經按著陛下的吩咐將整個雲中城的城防徹底加固了一遍，另外，雖然時間緊張，但臣還是趕工在城防上留了一下小驚喜，想必到時候必然會讓那些草原人大吃一驚的。」
程不識在城防上做的事情，蒙恬已經通過自己的手下知道了，他沒想到程不識竟然真有如此大才，輕輕鬆鬆便將蒙家鞏固數百年的雲中城防禦又提高了至少三成的防禦力量。
「程先生，蒙恬為雲中城百姓感謝先生為雲中城做的一切。」蒙恬朝程不識恭聲道：「先生一番施為，我雲中城百姓至少要在這次草原侵襲中少死上十萬人，先生對雲中百姓的貢獻，我蒙恬必然會讓百姓知道的。」
「沒必要。」程不識笑道：「都是為陛下做事，百姓若是要感謝，便感謝陛下好了。」
蒙恬目光一閃，立馬道：「不錯，都是陛下洪福齊天，若非陛下將先生帶來，雲中城的城防如何會有現如今的變化。」
王莽懶得聽這些馬屁話，耳朵微微一動，道：「那左賢王已經帶人到了，咱們去看看吧！」
雲中城外，一隻綿延數十里的大軍正整軍而來，這隻大軍從遠處看，那是威武雄壯，但等距離雲中城近了，雲中城的守城將士卻愕然發現這隻大軍的前鋒似乎頗有些狼狽，軍旗都歪歪斜斜的了。
走上城牆，正好看到這一幕的白起笑道：「這群白痴，我留下那些陷阱還真起了些作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