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糟蹋糧食,不怕得馬上風嗎?

    「爸爸,爸爸,我的好爸爸!」

    蘇酥那歡快的聲音,從電話內傳出來後,無比的清晰:「我好想你,好愛你喲!嗯,波!」

    「熊孩子。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李東方笑罵了句,才意識到蘇老大在,連忙抱歉的點了點頭,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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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孩子這時候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因為明天就是除夕夜,要囑咐李東方,千萬不能再像元旦那樣,忽略她的存在了,要記得給她打電話,要說「我想你了,我的小寶貝」之類的。

    無論熊孩子是怎麼對待李東方的,他都會把她當孩子看。

    會依著她的意思,來哄她。

    畢竟熊孩子獨自在英國,過年也不能回家,未免太可憐了。

    可李東方當著老蘇的面,還真不好意思對熊孩子說那些話,唯有暫時迴避。

    李東方卻不知道——

    在他走出門口時,老蘇正眼巴巴的看著他,目光溫柔。

    唉。

    咻——

    砰!

    當一個二踢腳尖利的叫著,騰上半空炸響後,蘇棟樑的車子後尾燈,消失在了幻影大道的盡頭。

    秀兒走過來,挽住李東方的胳膊,問:「他會不會和那些人一起,打擊報復我們?」

    「不會。」

    李東方搖頭,很肯定的語氣:「如果他真那樣做,那麼他也不會坐到今天的位子上。」

    秀兒又問:「和蘇淚的恩怨,就此結束?」

    「怎麼可能。」

    李東方笑了下,轉身:「走,咱們回家。」

    「唉,快過年了,我馬上就要老一歲了。」

    秀兒嘆了口氣,腳下踢踏踢踏。

    「真矯情。」

    李東方說:「你過年後,才27歲。人家都說,三十歲的女人,才是最美的。看看你二姐,孩子都那麼大了。可無論是身材還是項目,都不次於你吧?甚至單從氣質這一塊,都能甩你八條街。」

    「你的意思是,我先和別的男人生兒育女,等到三十歲時,再回到你身邊了?」

    「神經。→」

    「你可不就是這麼個意思嘛。」

    「你說今晚,小蕾蕾會做什麼好吃的?」

    「牛奶茄子?」

    「滾!」

    「哈哈——」

    秀兒銀鈴般的笑聲,久久的在夜空下迴蕩。

    即便滿街孩子的打鬧聲,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和不時沖天而起的煙花,都遮掩不住。

    卻隨著夜深——

    一切都漸漸的恢復了平靜。

    年三十,終於到了!

    王者領銜的食品廠,終於在十一點時,機器停止了運行。

    向外送貨的車輛,也陸續的回返。

    家家戶戶,都忙著掛燈籠,貼春聯,包餃子。

    每年的今天——

    老村長都會去那些上了年紀,或者條件不好的家裡,最後一次走訪,看看有什麼所需的。

    條件再怎麼不好,老村長也會盡最大可能的,幫困難的人過好春節。

    現在,李家村的村長換成了秦明秀。

    那麼她就得接過老村長的接力棒,像他那樣帶著翠花嬸,會計叔等人,去村里走訪。

    不過很明顯,今年村里壓根就沒什麼困難戶。

    家家戶戶開炸鍋,穿新衣,笑容滿面。

    大家看到秦村長後,那叫一個熱情。

    更有一些上了年紀的女性老人,握著秀兒的手,就是捨不得鬆開。

    秀兒很享受這種感覺。

    滿腔的成就感,自豪感。

    家裡——

    李東方在和面,大個小蕾蕾在調餃子餡。

    「小蕾蕾,面多了!」

    「加水!」

    「水多了。→69🅂🄷🅄🅇.🄲🄾🄼」

    「加面!」

    「面又多了。」

    「加水!」

    「盆盛不了了。」

    「哎喲,我的個小祖宗!」

    蕾蕾滿臉大驚小怪的叫著,家庭婦女氣息十足:「你連和面都做不了,幹什麼吃呢?」

    李東方滿臉的訕訕。

    他知道,蕾蕾是故意借著這個機會,來「報復」他訓斥她,讓她去掃街。

    大過年的,又是人在他鄉,李東方肯定得滿足她這點小小的心愿。

    等昂首挺胸,把小馬靴踩得咔咔響,好像德勝將軍回朝般的秀兒,終於回家後,已經是午後一點了。

    她進門一看——

    「哎喲,我的兩個小祖宗,你們這是在糟蹋糧食,還是在包餃子?」

    尤其秀兒拿起筷子,嘗了下餃子餡後,立即呸呸著,挽起袖子就把蕾蕾,拽過來按在沙發上,噼里啪啦的打起了屁股:「是誰告訴你,白菜豬肉餡里,倒這麼多辣椒麵,放這麼多鹽粒的?」

    

    沈蕾被打的哇哇大叫。

    李東方幸災樂禍——

    不過三秒,就被秀兒罵:「看看你這是和面嗎?糟蹋糧食,不怕得馬上風嗎?」

    李東方——

    覺得最好還是別在家裡了。

    陳子佩不在家,秦明秀就是家裡的霸主。

    走在街上,嗅著滿天空的炸貨香氣,李東方滿臉的陶醉。

    正走著——

    背後傳來老村長的聲音:「東方,你家裡的牌位弄好了嗎?」

    牌位?

    什麼牌位?

    李東方回頭看去,滿臉的不解。

    看他這樣子後,老村長就知道了:「你來家裡,俺和你說。」

    李東方剛走進老村長家,就看到了個穿著一身「子佩版」服裝的女孩子,正坐在門口,和翠花嬸低聲說笑著什麼。

    她回頭看來:「東哥!」

    李東方又愣了下:「咦,你是小燕!」

    這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正是老村長的孫女,大春的妹妹李小燕。

    李東方可是幾十年沒見她了——

    李小燕留給他的印象,還是小時候扎著倆羊角辮,跟在他和大春屁股後面跑的黃毛丫頭。

    可現在的李小燕,已經成了水靈靈的大姑娘,尤其讀書多年,穿上新衣服後,一點都不像是農村人。

    「東哥,你吸菸。」

    李小燕小時候,就和李東方的關係很好。

    再加上她很清楚,家裡是怎麼過上好日子的,真心把他當親哥哥對待,又是遞煙,又是滿水的。

    「小燕啊,好好讀書。等大學畢業後,來咱們公司。到時候,我給你和老總乾乾。」

    李東方笑著抬手,揉了揉李小燕的腦袋,隨口說道。

    「那我可記住了啊。到時候,不許反悔。」

    李小燕可比大春鬼靈精怪多了,順勢抱住李東方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嘻嘻笑道。

    「我要是忘了,你提醒我。」

    李東方忍不住的抬手,像小時候那樣捏了下她的臉蛋:「你哥呢?」

    「在廚房裡和我爹,炸魚炸肉呢。」

    李小燕剛要再說什麼,老村長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張黃表紙:「小燕,去拿毛筆。準備幫你東哥,給先祖寫牌位。」

    農村風俗——

    除夕夜時,要守夜。

    守夜時,要在桌子上供奉先祖的靈位。

    農村人一般都是用黃表紙,疊成一個牌位的樣子,用毛筆寫上某某某之靈位。

    靈位前,要擺上貢品和香燭。

    入夜——

    也就是雞不叫,狗不咬的子夜時分,故去的老人就會回家,接受子孫的供奉。

    年三十的夜深了後,最好不要輕易出門,也不要大聲喧譁。

    更不要去田間野外。

    因為據說——

    那些沒有了後人供奉,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就會在田野,大街上來回的溜達。

    說點題外話吧。

    也是陽光的真實經歷——

    十幾年前的本命年,那時候我還在鐵廠上班,干爐前工。

    從我家到廠子裡,要經過一個鎮子,路程大約17公里左右。

    那時候就是騎自行車,一個人獨來獨往,無論是白班,中班,還是夜班。

    爐前工這種工種,就是高爐練鐵,白班是早八點,到下午四點。

    中班是下午四點,到深夜十二點。

    夜班是子夜十二點,到早上八點。

    上八個小時,休息24個小時,一年365天的,就這樣晝夜交替個不停。

    那年除夕夜,兄弟恰好下中班。

    子夜十二點時,離廠,途徑一個村外時,忽然間就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了。

    想停下自行車,停不下。

    想咳嗽,或者大喊一聲,卻又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但腦子卻異常的清醒——

    知道自己在騎著自行車,自行車始終向前正常行駛。

    忽然間——

    耳邊傳來了清晰的哭聲,是女人的哭聲。

    那年。

    除夕夜。

    子夜時分。

    女人的哭聲。

    空蕩蕩的野外。

    獨自騎著自行車。

    除了腦子清醒,能聽到女人的哭聲之外,卻什麼都做不了。

    就這樣——

    依舊騎著自行車,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騎行了足足兩公里,直到騎出那個鎮的鎮界,才猛地清醒,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