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道始終認為,鳳老大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自私。→
可在聽他用憤怒的聲音,質問顏道,當初委託李東方幫忙採購發財證時,為什麼不幫鳳家一起,代買個幾百上千套後,顏道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鳳老大不但自私,而且腦子也不正常!
畢竟腦子正常的人,是不會問出這個問題的。
顏道卻沒生氣。
只是有些悲哀——
他慢慢坐在沙發上,點上了一顆煙,心中琢磨年輕時相當精明強幹的鳳老大,究竟什麼時候開始,腦子出了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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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
想起來了。
那是三年之前吧?
鳳老大瞞著老妻,在外招惹了個女孩子,沒辦利索惹出了一屍兩命的事。
從那件事後,原本生性開朗的鳳老大,就沉默了很多。
性子,也逐漸的開始改變。
連帶著腦子也不正常了。
就在顏老大回想這件事時,鳳老大還在那邊喋喋不休。
大意就是指責風鈴,簡直是忘了大哥小時候,是怎麼愛護她的事,在有能耐後,不但不帶著大哥一起發財,還要和鳳家恩斷義絕,再也不要這個娘家門了,簡直是讓他震驚!
「好了,別說了。」
顏道打斷了他的話,沉聲說:「大哥。我最後一次,叫你大哥。奉勸你一句,早早的退下來吧。把家主之位,傳給老三家的鳳慶山。被你寄予厚望的鳳慶鳴,能力實在是一般。」
鳳老大愕然。
隨即大怒:「顏道,你有什麼資格,管我鳳家的家族傳承!?」
顏道淡淡地說:「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鳳家在天東業務里的那些貓膩,全都清除乾淨。」
頓了頓。
「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顏道冷聲說完,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抬頭看著門外,半晌沒有動彈。
期間,座機不住的嘟嘟作響。
顏道卻沒有理睬。
終於。
座機安頓了下來。
顏道拿起話筒,撥號。
很快。
話筒里就傳來了崔向東,那異常恭敬的聲音:「顏老闆,您有什麼吩咐?」
「今晚難得有空。」
顏道笑了下,說道:「恰好,我又是一個人在家,想找人喝幾杯。」
崔向東啥反應?
那絕對是——
勃然大喜!
卻更加的小心:「顏老闆,咱們去哪兒喝一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喊上白雲的驛城俠。還有泰山電視機的殷和鳴。那兩個人您也認識,曾經和我一起被幻影集團的李董,帶著去您家做過客。」
顏道架起二郎腿:「行,今晚你組局。呵呵,我可是聽說,你們都跟著李東方發了發財證的大財。今晚你們的安排,得場面點。」
「絕對沒問題!」
崔向東趕緊拍著胸口的保證,卻又想到了什麼:「顏老闆,要不咱們去幻影酒店?白雲的秦老闆,今天下午時,還給我打電話,詢問我啥時候有空,讓我做東請她吃飯呢。」
「哈哈,你說的是子沁啊。」
顏老大哈哈一笑:「行,你看著安排。反正今晚,我就只帶嘴去吃喝。→」
「您就瞧好吧。」
性子向來沉穩的崔向東,實在無法不喜形於色,等顏道在那邊放下話筒後,才快步走出了書房。
倒背著雙手,大老爺般的沖妻子吆喝:「趕緊的,給我拿出珍藏最久的那箱好酒出來。今晚,你家夫君要外出喝酒。」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崔向東的老婆,大驚小怪的問:「還是誰給了你膽子,出去喝個酒,還敢對我大呼小叫了?難道,你這是欺負咱們家的搓板,不夠硬嗎?」
「天東顏老闆!」
崔向東啪的一拍心口,抬頭看天:「主動打電話給我,讓我組局請他喝一杯。」
崔向東的老婆頓時愣住。
「快點去!」
崔向東「怒喝」一聲。
他老婆立即點頭哈腰:「還請大老爺稍等,奴家這就去做。」
嚯嚯——
從年初一到年三十,在家裡都不敢硬氣一回的崔向東,邁著八字步走到沙發前,拿起座機開始搖人。
電話剛接通,崔向東就喊道:「老殷,我是崔向東啊,在幹什麼呢?趕緊的,去李家村的幻影酒店。今晚老崔我組局,請顏老闆吃飯。去不去?」
正在雲海酒店,陪外地某客戶的殷和鳴一聽。
去不去?
這不是廢話嗎!?
別說是外地客戶今晚請他了,就算是他做東,宴請的客人很重要,也得推了!
「去,去,去。馬上,五分鐘內,我保證出現在李家村。」
殷和鳴連聲說著,站起來抬腳就走,全然忘記了客戶,和公司的幾個副總都在。
「殷總,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副總連忙追出來:「今晚的客戶,和咱們合作的誠意十足。這次飯局很重要啊。殷總,您。」
殷和鳴停止腳步,用很淡然的語氣,打斷了他的話:「再重要,能比得上天東顏老闆,親自請我吃飯更重要?」
那個副總頓時暈了下——
等他清醒過來時,被顏老闆親自請吃飯的殷和鳴,已經跑的無影無蹤。
老殷在這兒吹牛的事,崔向東可不知道。
他在給驛城俠打電話:「老驛,我是崔向東。你趕緊去幻影酒店定個最好的包廂,再邀請秦老闆一起。今晚老崔我組局,請天東顏老闆吃飯!」
驛城俠接到電話時,白雲核心的一次會議剛結束。
他一聽,頓時愣了下,隨即點頭:「好,沒問題!至於提前定桌的事,還用提嗎?我們兄弟殺過去後,肯定只能被安排在東方專用的至尊包廂內。我這就邀請秦老闆,一起在白雲大院門口等你們。」
「好,就這樣。」
崔向東放下話筒,抬手摸著下巴,閉上了眼。
驚喜過後,他得好好的分析下,顏老闆為什麼讓他組局。
「肯定是東方幫顏老闆,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崔向東不愧是崔向東,腦子就是好用,很快就琢磨出味兒來了:「顏老闆知道我們幾個,和東方的關係很不錯。才主動給我打電話,要我組局請他吃晚飯。這就是在對外,傳遞某個信號啊。呵呵。」
「自從認識了李東方,俺老崔的鴻運就當了頭。」
崔向東得意之處,忍不住用智取威虎山的曲子,哼唱了起來。
卻在看到他老婆,穿著很正式的走出臥室後,愣了下:「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他老婆立即「嬌滴滴」的樣子,雙手放在腰間,給他來了個萬福:「大老爺出行,奴家當然得伺候左右。→」
崔向東——
忽然覺得,這個老婆是假的。
因為此前有事出門,沒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別想他老婆打扮利索。
可今晚。
崔向東就是打了兩個電話的功夫,他老婆就穿戴整齊,打扮的從沒有過的高貴典雅了。
這就是女人啊——
晚上八點半。
秦子沁,崔向東,驛城俠和殷和鳴四個人,在白雲大院門口,會合了趕來的顏道,酷似「殺氣騰騰」的樣子,殺來了幻影酒店。
然後他們就傻了。
酒店內爆滿!
偉大英明,尤其高瞻遠矚的我東哥,鼓動大家都購買了魔都發財證後,單張價格從原價的三十,今天爆增到了四千!
幻影集團在家的這些中高層,幾乎要瘋了。
老村長渾身哆嗦著,大手一揮:「今晚,俺自掏腰包在酒店請客。誰要是敢和俺爭搶,別怪俺的菸袋鍋子不認人!」
您老厲害。
誰敢和您爭搶啊?
必須得讓您老做東——
王者等人大批的彩虹送上去後,就浩浩蕩蕩的殺進了酒店。
至尊包廂內。
抱著悄悄寶貝的老八叔,居中而坐。
不時撇嘴的老巫婆,以悄悄的乾媽,李東方的師傅這兩層身份,高坐老八叔的左手邊。
老村長當仁不讓的,坐在了老八叔的右手邊。
望著酒瓶子一個勁的咽口水,卻只能喝果汁的秀老闆,屈尊坐在老村長的下首。
長袖善舞的馬文靜,被安排在了楊昭的身邊。
然後就是大春,王者,水靈還有姜萬軍,和楊明。
以及,今天傍晚才來到李家村的陶克慶,以貴賓身份破例入席。
今晚情緒最高漲的人,莫過於悄悄寶貝。
她站在老八叔的膝蓋上,上下蹦達著,不住揮舞著一雙小手,衝著滿桌子的菜餚,急得不住喔喔的叫:「吃,吃,奶。」
「大家都這樣寵這個孩子,就不怕她長大後,會無法無天了嗎?」
看著端著一個盤子,點頭哈腰的樣,湊在悄悄寶貝面前的楊明,陶克慶忍不住的杞人憂天。
門開了。
翠花嬸快步走了進來:「老八叔,秀兒,天東顏老闆來了。」
顏老闆?
這是哪兒來的顏老闆啊,怎麼大家都趕緊站起來,很尊重的樣子。
陶克慶迷迷糊糊的,跟著一起站起來後,看向了快步走進來的顏道。
看到那張臉後——
陶克慶的眼前,頓時黑了下。
他出了機場,被幻影集團派車接回來的路上,曾經在車子裡,看過一份報紙。
報紙上就有個顏老闆。
報紙上的那個顏老闆,竟然和這個顏老闆,長得一個模樣!
也就是說,這就是天東大老闆的本尊啊。
他能晚上以私人身份來李家村,那麼和李東方的關係,也肯定是大不一般。
「怪不得我東哥,那樣囂張跋扈呢。」
「人家有這資本啊!」
「關鍵是,這證明我東哥的人品,足夠正啊!」
陶克慶發現了新大陸那樣,精神頓時抖擻。
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緊緊追隨在,人品足夠正的我東哥身邊,為他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顏道進門後,搶步走到老八叔面前,恭恭敬敬的彎腰鞠躬:「老班長,多日不見,您依舊精神矍鑠。」
話音未落——
屁股也沒抬一下的楊昭,就嗤笑一聲:「什麼眼神!這老瘸子在我的治療下,明明要比三年前,還要更精神。」
顏道——
定睛看向楊昭,微微一笑:「小姑娘,我覺得你該稱呼老班長,為老八叔。」
「小姑娘?」
站在那兒的陶克慶,嘴角一抽,心想:「顏老闆這麼大個人物,怎麼能睜著眼的說瞎話呢?那位老人家被他戲稱為小姑娘後,肯定會生氣的。」
奇怪的事發生了——
陶克慶以為那位會生氣的老人家,竟然羞答答的樣子,站起來拿起茶壺,給老八叔滿水:「老八叔,您喝水。」
陶克慶滿臉的茫然。
李家村太怪了。
天東最大的老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瞎話時一點都不臉紅。
反倒是七旬老太婆,不時羞答答的模樣。
腿腳受傷的老八叔,明明就是個老農民的樣子,卻是李家村最尊貴的人。
幻影集團的二當家秀老闆,親自給大春,水靈等人滿茶倒水。
一個九個月大的小奶娃,誰丑她找誰。
市中的崔老闆兩口子,白雲的驛城俠兩口子,還有泰山電視的老總,這身份是何等的尊貴,被打發到大廳的角落裡後,不但沒有絲毫不快,而且還口水亂飛的吹牛鼻。
(盛情邀請,他們不去。能和顏老大一起來,就足夠。呆在包廂里,哪有和外面的中高層在一起,有意思?)
還有一個叫小孬的熊孩子,闖進至尊包廂內後,沖剛入座的秦老闆喊道:「秦姨,我已經給你聯繫好了快遞,今晚出發去魔都(去魔都送貨的車)。你給東哥準備的鮮奶,現在要不要發貨?一瓶奶三塊錢的跑腿費,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魔都可是最發達的城市,難道就沒有賣鮮奶的嗎?」
陶克慶暈暈乎乎的想。
看不透啊,看不透。
看不透的李家村!
夜色下。
李家村的八百米長街上,大紅燈籠高高掛,遊人如織。
很多喝醉了的人,在大道上扯著嗓子,高唱真心英雄。
李家村今晚無眠——
夜色,已經很深很深了。
羊城的一棟別墅內。
某公司的董事長黃賀,坐在沙發上沉默半晌後,終於提筆,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默默等待良久的白琳,拿起那份離婚協議後,起身低聲:「黃賀,你以後不要再變了。要不然,你不但會被我拋棄,也會被李東方拋棄。」
黃賀神色漠然。
「很多人都在打破頭的,想擠上李東方的大船。你卻聽信了那個女人的話,不把他的話當真。」
白琳看著黃賀,繼續說:「她是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看她走路的樣子,就知道她更會玩。」
黃賀眼裡閃過一抹羞惱:「提這些,做什麼?」
「我只是想告訴你。」
白琳淡淡地說:「我不在意,你們長久性的保持那層關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讓她插手我們的發展決策。她除了會搔首弄姿之外,還能懂個狗屁?」
黃賀想反駁。
可白琳的話,貌似很正確。
「當初,李東方主動給你打電話時,你至少要購買一百套發財證,才能對得起他那個電話。」
白琳無聲嘲諷的一笑:「可你呢?卻聽信了那個女人的胡說八道,真以為李東方極力推薦的東西,就是一堆廢紙。」
不要說了!
黃賀想拍案。
可手,卻異常的沉重。
「其實,就算是一堆廢紙,你也不該駁了李東方的面子,只要三十套!」
白琳眼神黯然:「我聽說了這件事後,和你大吵了一場。你還第一次打了我。」
「不要說了!」
黃賀終於拍案,低聲喝道:「我的路該怎麼走,我自己有數。」
「行,那就祝你好運。」
白琳不再廢話,起身抓起背包,抬腳快步出門。
她剛出門,臥室的門就開了。
一個神態妖艷的女人,扭著屁股走了出來。
她坐在黃賀身邊,膩聲說:「你呀,就是對那個黃臉婆太仁慈。竟然分給了她,那麼多的家產。」
你懂個屁!
黃賀剛要罵,卻又悶悶的嘆了口氣。
「好了,別為她的事不開心了。」
妖艷女人對他耳朵里吹了口氣,說:「明天,我帶你去找我師姐。她的功夫,可比我強了太多。我可以給你保證,你一旦接觸到她後,就再也不想碰別的女人了。寶貝,我對你好不好?」
黃賀的眼睛頓時一亮,笑了。
3月11號。
下午四點半。
魔都金陵路。
李東方走出了書房,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聽到腳步聲響後,豆豆立即走出了主臥,來到了他身邊,為他按摩起了太陽穴。
「唉,忙不完的工作啊。」
李東方嘆了口氣,問:「董文斌呢?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
豆豆回答。
李東方點了點頭。
豆豆看了眼這兩天,基本都是房門緊閉的次臥,問:「老闆,那會兒我大哥給我打電話了。詢問我,您什麼時候去他家喝一杯。」
去南夏國家喝一杯?
豆豆不說,李東方都差點忘記了,前幾天就曾經答應過南夏國,要去他家喝一杯了。
「那就今晚吧。」
李東方想了想,說:「你給他打過電話,我們七點左右過去。」
「好噠。」
豆豆的雙眸里,立即有亮澤一閃。
院子裡有腳步聲傳來。
董文斌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東哥。」
「來書房說。」
李東方站起來,走上了樓梯。
幫他們泡了一杯茶後,豆豆悄悄退了出來。
她回到主臥後,把房門慢慢的反鎖。
她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的院子,拿出了電話。
幾乎是秒通——
豆豆輕聲說:「今晚,老闆去大哥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