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老巫婆,你害死老子了

    把宜興放在低溫,空氣流暢的屋子裡,劉老基本能琢磨出啥意思。→

    無非是在楊昭看來,暖和且藥味(原先屋子裡的藥味,也是一種可滋補神經的藥材在發揮)的環境,一點都不適合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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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昭的治療方案,恰好和劉老等人的「暖色調」相反。

    她是採取的「冷色調」,且不需要任何的薰香等藥物。 ❃✲

    那麼,楊昭明明是在低溫空曠的屋子裡,為什麼還要放上一大浴缸40度左右的溫熱水呢?

    「難道她要先給孩子好好的泡個熱水澡後,再把他放在木板床上,在自然降溫的環境下,給孩子行針?」

    「而且還要了整整的三套金針!」

    「這是要把孩子,紮成刺蝟啊。」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用那麼多,不同型號的金針呢?」

    「她在用熱脹冷縮的原理?」

    「不對!」

    「如果她是先給孩子泡澡,再放在木板床上行針的話,那麼怎麼把孩子放在浴缸內,又是怎麼把孩子從浴缸內,放在木板床上?」

    「別忘了那個孩子的自身體重,遠遠不是她一個老年人,能搬得動的。」

    「那麼,她要熱水做什麼呢?」

    「用毛巾泡了熱水後,再給孩子熱敷某個穴道?」

    「可40度的溫熱水,根本達不到熱敷的要求啊。」

    劉老眉頭緊鎖,在客廳里熱鍋上的螞蟻那樣,旁若無人的喃喃自語著,轉來轉去。

    蘇家人怕驚擾到他的思維,沒誰敢吭聲。

    大家只是放輕了呼吸,下意識的看著他。

    李東方雖說不懂中醫藥理啥的,卻也想到了木板床和浴缸的距離,以及老巫婆的年齡,力氣,和孩子的差距。

    他也很納悶,老巫婆怎麼把快要跟上大頭重的孩子,怎麼放在浴缸內,再抱在木板床上。

    真心好奇。

    有一隻白色波斯貓,在拿爪子撓他的腳底板那樣。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卻什麼都聽不到。

    這間屋子的隔音太好。

    「年輕人,你能和我說說你這個老師的來歷嗎?」

    劉老終於忍不住,上了二樓,來到了李東方面前。

    他甚至都對李東方微微欠身,做出了討教的低姿態。→

    老巫婆的來歷?

    我東哥眼裡閃過一抹茫然,隨即雙手一攤,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劉老驚訝:「什麼?你這個當弟子的,竟然不知道老師的來歷?」

    當弟子的,必須得知道老師的來歷嗎?

    哪條律法這樣規定過了?

    李東方尷尬的笑了下,再次搖了搖頭。

    劉老滿臉的不可思議,變成了失望和無奈。

    本來。

    劉老還想通過李東方,來了解楊昭的來歷,看看她是出自誰的門下,竟然那樣的有把握。

    結果——

    李東方這個當弟子的,對老師的來歷一無所知!

    他啥都不知道,就敢帶個老女人來給宜興看病。

    簡直是胡鬧!

    這就是草菅人命啊——

    劉老及時把這番話,給咽了下去。

    蘇老大的態度,那會兒已經很清楚了。

    而且時間也過去了半小時,估計孩子已經被那個老太婆,給折騰的差不多了。

    劉老此時再對李東方發脾氣,讓蘇家把反鎖著的房門撞開,也沒什麼意義了。

    死馬當活馬醫。

    劉老忽然想到了這句話,低低的嘆了口氣,終於放棄了所有的「探索」,默默的下樓坐在了沙發上。

    劉老問李東方的問題,他又是啥反應,蘇家人都聽在耳朵里,看在眼裡的。

    「李東方簡直是太兒戲了!」

    很多蘇家人心裡都這樣想,神色黯然:「可憐的宜興,臨走之前,還得遭受沒必要的折磨。」

    尤其宜興母親。

    要不是蘇老大始終雙手扶膝,腰板筆直的坐在那兒,神色肅穆,嘴唇緊緊的閉著,好像雕塑般那樣的「神聖不可侵犯」,宜興母親早就拽住李東方的衣領子,來回的晃著,哭著說些不理智的話了。

    當蘇老大擺出這架勢後。

    就是在告訴全家人:「誰也不要給我亂說話,更不要妄動!」

    蘇老大終究不是普通人。

    他既然選擇了相信李東方,那麼就會全力支持李東方,去做的任何事。→

    用人不疑。

    如果一會兒相信李東方,一會又不相信的,那才是最糟糕的。

    宜興母親同樣不敢妄動,卻盯著李東方,眼神變化萬端。

    有期待,有委屈,有痛苦,甚至還有仇恨(恨李東方請來個,不靠譜的老太婆,折騰她兒子)。

    卻偏偏還有感激(起碼李東方這樣做的初衷,是好的。)

    總之宜興母親當前的心理感受,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蘇家的蘇銳,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

    老巫婆用毒如神的本事,他可是親自領教過的。

    何況老巫婆還幫黃延傑,重新做了手術呢?

    「也許,曼陀羅女士真能救活宜興。求老天爺保佑。」

    蘇銳暗中默默的念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幾乎是眨眼間——

    楊昭已經在屋子裡,呆了三個小時。

    因為屋子的隔音效果,相當的強悍。

    

    外面的人,啥都聽不到。

    在這段漫長的時間內。

    蘇老大始終保持著那個坐姿,雕塑那樣的一動不動。

    這鎮定功夫——

    讓期間跑了四五趟洗手間的我東哥,都欽佩不已啊。

    蘇家其他人,也始終沒誰敢說話。

    即便是走動,也只是去個廁所。

    劉老則不住的翻閱書籍。

    他的助手一會兒出去,一會兒進來。

    他的幾個學生,此時都來到了蘇家,正在別的房間內配藥,熬藥。

    劉老這是做好了——

    宜興如果命大,還沒被楊昭折騰沒氣,就馬上展開搶救的準備!

    終於——

    低低的哭泣聲,自客廳內慢慢的響起。

    是宜興母親。

    她已經徹底的絕望,從沙發上癱坐在了地上,趴在蘇老大的膝蓋上,無法控制的哀哀哭了起來。

    蘇老大依舊沒動,可他的眉梢眼角,卻在不住的抖動。

    眼看就要四個小時了。

    屋子裡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動靜!

    「老巫婆不會救助宜興失敗後,怕蘇家人找她算帳,從後窗悄悄的跑了吧?」

    李東方突發奇想——

    借著外出吸菸的機會,悄悄的繞到屋後抬頭看去。

    二樓的那間屋子裡——

    並沒有開燈!

    而且,窗戶是開著的!

    深夜十點般的冷風,正在往裡面呼呼的灌。

    「沃草。」

    「老巫婆果然救人失敗後,怕蘇家人找她算帳,自個趁機爬下後窗,悄悄的逃走了!」

    「她在順著空調外機,爬下二樓時就不怕摔死嗎?」

    「老巫婆大吹法螺,卻害死了老子!」

    看到這一幕後,李東方臉色大變後,暗中叫苦。

    「燈,怎麼滅了?」

    蘇銳的聲音,忽然從李東方的背後傳來。

    李東方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蘇銳就站在他背後幾米處,呆呆看著二樓的某個窗口。

    李東方能想到的事,蘇銳當然也能想到。

    「五哥。」

    李東方語氣苦澀,低聲說:「這件事,我會擔負所有的責任。」

    「你——」

    蘇銳痛苦的閉了下眼睛。

    他隨即深吸口氣,沉聲說:「你能有什麼責任?畢竟是我請你,務必把曼陀羅請來給宜興看病的。你根本不相信,她能治好宜興,一百個不同意。可我卻逼你。」

    「五哥。」

    李東方打斷了他的話:「沒必要這樣的,我會給蘇老闆等人解釋,擔負全部責任的。」

    蘇銳這是要把楊昭治療宜興失敗,卻悄悄逃走的責任,全部攬到他的肩頭上。

    畢竟在蘇銳看來。

    李東方本可以不用理睬宜興的死活,卻還是把老巫婆帶了過來,這本身就得讓蘇家人感謝他。

    無論老巫婆做了什麼,蘇家都不可能讓李東方承擔責任,更不能責怪他的!

    李東方打斷蘇銳的話後,轉身就快步走向了前面。

    蘇銳輕輕跺腳,長嘆一聲,跟了上去。

    「死老巫婆!」

    「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要不然先奸——」

    李東方恨的咬牙,暗罵到這兒時,忽然打了個激靈。

    先把老巫婆那個啥,再幹掉她,那得多麼重的口味?

    他趕緊改口:「老子非得把你的一雙鬼爪子,都剁掉!」

    看到李東方腳步匆匆,咬牙切齒的樣子走進來後,枯坐的蘇老大,頓時心生不好的感覺。

    尤其唉聲嘆氣的蘇銳,也快步走進來後。

    蘇家人也都注意到了。

    李東方走到蘇老大面前,低聲說:「很抱歉,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嗯?

    啥意思?

    宜興母親來不及哭了,連忙抬頭看向了二樓,那張緊閉的房門。

    「李東方。」

    蘇老大則顫了下,緩緩起身:「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蘇銳說話了。

    語氣苦澀:「曼陀羅女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後窗悄悄的離開了。」

    什麼!?

    全體蘇家人大驚失色。

    傻子都知道,老巫婆悄悄從後窗逃走,代表著什麼。

    劉老更是跌足:「唉!我就知道,她是相當的不靠譜!果然是這樣,唉。」

    「宜興——」

    宜興母親悲鳴一聲,爬起來踉踉蹌蹌的沖向了樓梯。

    卻在剛邁步上樓時,重重摔倒了在地上。

    現場大亂。

    李東方滿嘴滿心的苦澀,木立當場。

    蘇老大也是瞪大眼,渾身哆嗦,再無半點睿智,鎮定的樣子。

    反倒是劉老,大喝一聲:「快,把門撞開!我要去看看那個孩子,還有沒有被搶救的機會!」

    劉老的話音未落——

    李東方和蘇銳一起,最先衝上了樓梯。

    「老巫婆,你他媽的害死老子了!」

    滿心悲憤的大叫一聲,正要用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

    門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