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從來不信邪。→
那就更別說是蘇淚和東洋美姬了,這兩個人都是手上沾滿鮮血,敢在亂墳崗內蒙頭大睡的主。
可是現在呢?
她們聽大春這樣說後,卻也是頓感有森寒的涼意,從尾椎骨處騰起,瞬間就散入了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內,心肝更是顫啊顫了起來。
要不是事實擺在這兒——
就算打死她們,她們都不敢相信,剛才親身經歷的事,遠在廣場上對這邊一無所知的翠花嬸,能知道李東方那會兒,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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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邪性的事,大家明明不信,可一旦說起來,就會頭皮發麻。
這是因為人的第六感,在提醒本人:「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人類當前所掌控的知識,無法解釋的。人類只是無法解釋,但並不代表著它不存在。卻能讓人本能的,對它產生敬畏。」
李東方倒是怕了下後,隨即就釋然了。
重生這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都是他的親身經歷,又何況是李家村的「仙姑」,在別處就能感受到他剛才的異常?
愛咋就咋吧。
畢竟他就是個被老天爺選中,重新活一次的幸運兒。
只要陳子佩,和他所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即便他剛才真是活見了鬼,也就那麼回事。
這樣一想,李東方心情更放鬆。
抬手拍了拍大春和王者的肩膀,笑道:「還別說,我們幾個在剛才,確實感受到這邊的氣場不對勁,正準備回前面去呢。」
晚上在戶外,感覺氣場不對勁,這可是常見,甚至每個人都會遭遇過的事。
大春倆人哈哈一笑時,翠花嬸和南豆,快步走了過來。
「東方,以後晚上出來散步時,去村的南邊,不要來北邊。」
翠花嬸不會說出她知道的那些,只是委婉的說:「因為我聽老一輩的人說,早在幾百年前,咱們村的北邊不遠處,就是一處古戰場。這邊死了老多人,屍骸累累的。據說在下霧天,還能聽到金戈鐵馬聲。」
李家村的北邊,是一處古戰場?
下霧天,還能聽到金戈鐵馬聲?
李東方還真沒聽說過,卻對翠花嬸笑著點頭說好。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他又特意拍了下劉振國的胳膊,基情滿滿的樣子,箇中意思,不言而喻。
只要李東方沒事,大家也都識趣的岔開了話題。
談論著舊村改造的情況,閒庭信步那樣,順著村北的地壟小道,走到了醫院東牆下,左轉向南。
在走出十多米後,默默跟在李東方背後的南豆,忽然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醫院二樓的某個窗口。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一個病房窗後的窗簾,好像閃動了下。
這是個單間病房。
病床就挨著窗戶。
坐在病床上的傷員,只需抬手就能撩起窗簾,看外面的景色。
豆豆只是忽然間,無意識的回頭看了眼,也沒多想。
此時的廣場上,依舊老人孩子很多,夜市內不斷有小販叫賣的聲音傳來。
還有在問,今晚怎麼沒放播放露天電影。
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沒有幾個人,注意到李東方他們,從北邊來到了廣場內。
秦二來到廣場內後,就快步走向了2號別墅。
她表面上很正常,可心肝還在顫慄,需要泡個熱水澡,好好想想今晚的事。
秦子沁畢竟是悄悄的母親,她和李東方的關係,要遠超淚兒和美姬和他的關係。
何況她可沒有殺過人——
「今晚,我陪老八叔喝一杯。」
淚兒看著那邊的老八叔,對李東方說道。
她和老八叔的關係,已經算是祖孫的關係了。
這次她來到李家村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著急走,就想和老八叔好好喝一杯,下榻在別墅中。
李東方肯定會支持她。
東洋美姬當前是下榻酒店內的,明天就要代表東芝,和幻影集團聯合召開發布會,今晚她得和隨從們,再協商下具體的事宜。
翠花嬸也給王者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該幹啥就幹啥去。→
等他們都走了後,翠花嬸才走到李東方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豆豆豎起了耳朵——
沒聽到。
她只能看到李東方愣了下,隨即點頭嗯了一聲。
八點半時,李東方和南豆回到了家。
以往李東方晚上回家時,並沒有任何的異樣感覺。
今晚有了。
他就覺得,剛走進大門洞內,就能清晰感受到祥和、溫暖的氣息,溫泉水那樣緩緩的湧來,把他淹沒。
讓他心裡無比的踏實,安全感十足。
哭泣的悄悄,被秦二抱在懷裡餵奶時,就是這種感覺。
尤其那七八隻大公雞,發出的格格呱噪聲,聽在耳朵里,也不像以前那樣的心煩。
反而覺得這種格格聲,這才是生活這首歌曲的組成音符。
「老闆,您在村北那邊,究竟感受到啥不好的氣場了?」
身材相貌都是頂級的,特容易誤導人對她動手動腳,卻沒多少腦汁的豆豆,為李東方端上做好的晚餐後,就忍不住好奇的問了起來。
晚餐不是手擀麵。
她家老闆總吃麵,實在是吃膩了。
現在晚餐,就是熬出油來的小米粥,又大又白的饅頭,再配上酸辣三絲小鹹菜。
簡單清口,還開胃。
李東方拿起筷子,說道:「你先說說,翠花嬸是怎麼發現異常的。」
就算他不問,豆豆也會把翠花嬸說的那些話,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雞叫!
我在深陷那種可怕的幻境中,卻無法自拔時,那個把我拉出來的聲音,果然是雞叫。
就是豆豆買來的,這八隻大公雞。
李東方張嘴,接住豆豆送到嘴邊的幾根鹹菜後,抬頭看向了西牆下的那些大公雞。
覺得它們發出的格格聲,好親切啊。
尤其聽豆豆說,翠花嬸把小孫子交給水靈,囑咐她把孩子抱給老八叔,還特意找上過戰場的人,一起去村北找他的那些話後,李東方更能肯定,事情比他所想的可能還要玄乎。
「老闆,今晚你在那邊,究竟遇到什麼事了嘛。」
豆豆說完後,又纏著他說說。
如果李東方不說,估計這娘們今晚就別想睡著了。
「我和淚兒她們幾個,正在協商明天的發布會等事時。」
李東方避重就輕的說:「忽然間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了。整個人就好像,身處無邊無垠的黑暗中。拼了命的想喊叫,想掙扎,卻無法動彈分毫。」
李東方聲音低沉,如實講述起了,他在那一刻的真實感受。
豆豆是他的心肝——
不。
豆豆是他絕對信得過的人,更不是瘋子那樣的大嘴巴,李東方根本不用擔心,她會對外嚼舌頭。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五雙眼睛。」
「其中的一雙是你的,還有秦老闆,淚兒和東洋美姬的。」
「第五雙眼睛是誰的,我肯定見過那雙眼睛,卻不是很熟悉,實在想不到那是誰的。」
「這些眼睛,就飄浮在無邊無垠的黑暗中,就那樣詭異的看著我。」
「我不想看你們的眼睛。」
「可我必須又得看,因為你們的眼睛,是在我的腦海中,就算我閉上眼,也能看到。」
「但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看著我。」
「我就是感覺自己,越來越怕。」
「更感覺自己,好像始終在黑暗中,不斷飛快的往下沉。」
「越是往下沉,周圍就越靜,就越黑,你們看著我的眼睛就越亮,越是詭異。」
「我也越來越害怕,更不能動彈。」
「我就覺得,我可能會下沉到黑暗的最深處。」
「黑暗的最深處,除了黑之外,就是毫無生氣和生機的冷。」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
李東方說到這兒後,猛地提高了聲音。
甚至有些尖銳——
啊!
聽得入迷,已經完全帶入其中的南豆,被他嚇得低低驚叫,臉色猛地蒼白,嗖的鑽進了他的懷裡。
瑟瑟發抖。
李東方哈哈大笑,抬手拍著她的優美弧度,得意的說:「我就知道,會把你嚇到。」
豆豆一呆。
抬頭問道:「老闆,您在胡說。不,您是在講故事,故意嚇我?」
「廢話,我不是在講故事,還能是真遇到這種事?」
李東方抬手把她推開,端起了小碗:「再說了,就算是真的。我的豆豆怎麼可能,會像別人那樣躲在黑暗中,看著我無助的掙扎呢?肯定會拼了命,也要跑過來救我的。」
他剛才說的那些,就是他深陷可怕黑暗幻境裡的真實感受。
但他卻不想讓豆豆知道,她曾經在他最無助時,卻躲在黑暗中看著他害怕。
他是這個女人的全部。
是她身體,和精神上的唯一支柱。
他只要說一句「我的南豆」,她就會幸福的好幾天找不到北。
他要是對她皺一下眉頭,她就會心中揣揣,忐忑不已。
那麼又何必和她說出,某件事的真相呢?
讓這個沒有多少腦汁,就知道討好老闆的半截草包,始終置身於幸福中就好。
果然。
確定李東方是和她開玩笑後,她眼底心中因「我怎麼可能會和其它女人一起,躲在暗中看著老闆往下落」,而徒增的不舒服,瞬間煙消雲散。
立即故作嬌嗔的樣子,鑽到老闆懷裡,張嘴在他的良心上咬了一口。
草包就是草包。
拍著她的屁股,摸著良心說幾句她最喜歡聽的,她就美的不知道姓啥,也全然忘記了今晚的事。
可她又好奇,翠花嬸在廣場上時,和李東方說了句什麼。
「秦子沁今晚會做噩夢,心神會受損。」
這就是翠花嬸,對李東方低聲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