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轉了下椅子面向她。在姐姐面前，他眼裡的銳氣褪了一些，露出一點二十出頭年輕人該有的柔和。
季星冉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她太熟悉這個弟弟了。
小時候最喜歡哭，摔破了膝蓋，哭；養的小兔子死了，哭；考試沒打滿分，哭；後來季家出事，他被迫一夜長大，再後來就開始追著秦妄跑。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季星野，明明還是那張清雋冷淡的臉，眉眼間卻多了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像一棵樹，根已經扎進了很深很深的地方，風雨再大，也不會倒。
」姐，啟元這輪融資能成，不全是我的功勞。」
」厲承淵也幫了我很多。」季星野說得很乾脆，」沒有他，我未必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見到許老。」
沈令州聽到」厲承淵」三個字的時候，有一點微表情。
「我就說你和厲承淵是真的絕配！雙強聯手，實打實的天作之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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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下巴，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感慨：「我天天看著你們倆並肩，簡直比偶像劇還好磕。跟著你們兩位大佬，我鐵定穩賺不虧！」
季星野微微頷首，臉上並沒有太多狂喜。對他來說，這一千多萬的分紅不過是九牛一毛。
八十五億的估值也只是起點。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張鋪展在時間線上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商業版圖。
待室內再度安靜，季星野繼續。
」接下來，我說一下今年的戰略規劃。」
「今年，我們會全面重倉字節跳動全系生態。不止是淺層財務投資，我們要成為其最核心的技術戰略合作夥伴，深度綁定平台流量入口與技術埠，共建生態體系，搶占網際網路流量終極紅利。」
「與此同時，依託我們提前儲備的頂尖算法技術，切入新能源汽車賽道，為全行業車企提供高精度、高適配的智能座艙全套解決方案，提前搶占新能源智能化的核心賽道。」
「2018至2019年，公司將正式啟動『獵鯨計劃』。」
「我們會針對新能源全產業鏈上下游，啟動系統性併購整合。從上游鋰礦核心資源鎖定，到中遊動力電池疊代，再到下游整車一體化壓鑄技術落地，我們要層層卡位、步步深耕，搭建屬於星淵智能的絕對產業護城河。」
「屆時，資本市場會迎來一輪大規模洗牌，無數跟風資本、中小企業會被淘汰出局。我們要做的，不是跟風逐利，而是做行業的終極整合者，承接行業出清後的所有優質資源，完成版圖躍遷。」
」那是星淵智能真正的戰場。」
在座的幾位股東聽得雲裡霧裡。他們聽不懂什麼是」一體化壓鑄」，更聽不懂什麼是」通用大模型」。這些詞彙在2017年的語境裡，像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語言。
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
季星野的野心，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不是在開一家公司。
他是在建立一個帝國。
短暫的沉默之後，顧衍率先打破了氣氛。
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了一口氣：」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我腦子要炸了。這簡直比我那個會診報告還要複雜。」
「太燒腦了，完全跟不上你的思維節奏。今天晚上，去咱們常去的那家酒吧慶祝一下？」
」分紅到帳，融資落地，許老那邊也不摻和，還有比今天更適合喝一頓的日子嗎？」
」同意。」沈令州第一個點頭。
」必須慶祝。」周硯難得鬆了表情，嘴角帶著笑。
」我沒通告，今晚隨意。」陳嶼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意思很明確——天王老子來約也不接了。
季星冉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西裝裙的下擺，笑得眉眼彎彎：」晚上叫上厲承淵。人家幫了這麼多忙，總得當面說聲謝謝。」
季星野皺了皺眉：」他不一定有空，最近在忙跨境的事。」
季星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約他，他今天晚上肯定有空。」
晚上八點。夜色像墨汁倒進清水裡，一層一層沉下去。
老街深處，一家不起眼的清吧藏在二樓的拐角。沒有霓虹招牌，沒有喧鬧的音樂，入口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
厲承淵抬手推開門走入店內時，沈令州、陳嶼、顧衍、周硯四人已經圍坐一桌，喝得正盡興，談笑風生，氣氛熱烈。
幾人低聲聊著近日的趣事，時不時傳出輕快的笑聲，愜意又放鬆。
季星冉坐在季星野身側，手中端著一杯猩紅透亮的紅酒，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溫婉的目光落在厲承淵身上。
沈令州立刻笑著起身，高舉手中酒杯，快步迎了上去，語氣熱忱又歡快：「厲少！你可算來了！快坐快坐，今晚你可是最大的功臣、絕對的主角，必須好好喝一杯！」
厲承淵唇角噙著一抹溫潤淺淡的笑意，邁步走到季星野身側的空位。
季星冉眉眼彎彎，看著他由衷讚嘆道：「承淵，第一次見你。果然和我弟弟說的一樣，很優秀。」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姐姐的鄭重：「這段時間星野忙公司的事，壓力大，事情也多。你能陪在他身邊，幫他把啟元這輪融資談下來，姐姐心裡很感激。」
厲承淵端起酒杯，和季星冉碰了一下。
「姐姐客氣了。星野在我面前提過您很多次，說季氏這幾年在您手裡轉型轉得特別漂亮，他一直在跟您學。」
季星冉轉了轉杯腳，放緩了語氣：」承淵，我弟弟這個人我看著長大的，以後你多擔待，你倆好好處，姐姐就放心了。」
厲承淵聽完，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點了下頭：」姐姐放心。我為季星野做的所有事情都心甘情願，星野值得，我會一直對他好的。」
季星野安靜坐在一旁，全程沒有開口搭話，只是垂著眼眸，耳朵尖泛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紅，指尖捏著透明的玻璃杯，慢悠悠小口抿著杯中的酒。
一旁的陳嶼早就憋不住笑意，眼神戲謔地來回打量著兩人，打趣道：「星野你可真是頂級顏控，這輩子吃得也太好了吧！」
他像個ct機一樣，目光細細掃過厲承淵的眉眼輪廓和身形，忍不住嘖嘖讚嘆：「厲先生這條件也太絕了，若是進軍影視圈，絕對能吊打大半娛樂圈的男藝人，不知道要讓多少人丟飯碗。」
「如果還肯願意犧牲點色相營業，下海拍點限制級的，流量絕對直接起飛！」
「我認真的，我現在看圈裡那些小生都不順眼了，全在硬凹。」
」你死了這條心。」季星野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他不上鏡。」
厲承淵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唇角微揚：「謝謝嶼哥，我就當你在誇我。不過我這人很專一。」他偏過頭看了季星野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陳嶼，」限制級的事情只和季星野一個人做。」
下一秒，顧衍差點被酒嗆到。 「可以啊厲少！平時在學校看著你冷冰冰的，一開口就是王炸！」
季星野把臉別到一邊，那隻泛紅的耳朵尖在暖黃燈光下暴露無遺。和陳嶼翻了一個白眼：」你不要逗他，他嘴利牙尖，你占不到便宜。」
」我這不是幫你接一句嗎。」厲承淵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
陳嶼笑的不行：」行行行，星星寶貝，我認輸。不過這種艮久久的確實是你菜，你又慢熱又悶騷，就得有人帶著你上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