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別墅大門的時候,季星野腳步比來時重了幾分。
那二十個億像一塊甜到發膩的糖果含在嘴裡,但糖衣下面裹著的那顆核,硌得他舌尖發麻。
回到自家別墅,沈令州和裴焰正窩在沙發上聯機打遊戲,看到兩人推門進來,沈令州興奮的坐起來:」怎麼樣?拿下了?」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季星野」嗯」了一聲,把自己摔進對面的沙發里,仰頭盯著天花板,半晌沒說話。
沈令州察覺出不對了,扔了遊戲手柄湊過來:」拿了多少?錢拿到了還不高興?」
」二十個億。」
」臥槽!」沈令州張大了嘴,轉頭跟裴焰對了個眼神,裴焰臉上也難得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
」沒反悔。」季星野把手從臉上拿開,坐直了,揉了揉眉心,」但許老要派人進董事會。」
沈令州消化了兩秒,眉毛一挑:」他想安插眼線?」
」他本意是要董事席位。我沒給。」
裴焰終於把視線從遊戲屏幕上挪開,看了季星野一眼,語氣淡淡的:」你拒絕了?」
沈令州猛地湊近,鼻子都快懟到季星野臉上了:」二十個億的條件你給拒了?那錢呢?還有嗎?」
季星野被他噴了一臉熱氣,嫌棄地往後仰了仰,抬手把那張越湊越近的臉推開:」錢還在。我給他換了個方案。」
厲承淵不知什麼時候端了果汁過來,一手遞杯子,另一手直接摁住沈令州的臉把人往後推,眼神兇巴巴的:」你往後坐點,別離我老婆那麼近。」
沈令州被摁得臉都變形了,扒拉開他的手,一臉不可思議:」這是重點嗎?!你老婆剛拒了許崇山二十個億的董事席位!」
「再說,我也是有老婆的人好嗎!誰稀罕你老婆!我老婆比你老婆好看一百倍!」
他說著往裴焰那邊瞟了一眼,裴焰面無表情,權當沒聽見。
沈令州慢慢靠回沙發邊緣:」季星野,你是不是瘋了?你跟許崇山談條件?那個在創投圈跺跺腳整個行業都要抖三抖的許崇山?你當著他的面把董事席位給砍了換了個觀察員?」
季星野」嗯」了一聲,喝了一口果汁,搓了搓臉:」我總不能讓他的人進會議室摁著我的脖子做決策。你知道我公司走的方向,一旦路線被人帶偏,哪怕偏一點,整個節奏全廢。我賭不起。」
沈令州無比佩服:」行啊季星野!出息了!二十個億的局你敢當面叫板!換我我腿都軟了!」
裴焰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許崇山答應了?」
」答應了。」季星野說,」但他加了一個條件。」
」什麼?」
」每季度,讓我本人去給他做一次匯報。」
沈令州眨了眨眼,然後」撲哧」一聲樂了:」老頭兒看上你了吧?每季度親自匯報?這不是老丈人看女婿嗎?」
季星野抄起沙發靠枕砸過去,沈令州靈巧地一偏頭躲開了,靠枕砸在裴焰胸口。
裴焰面無表情地接住,把它端端正正地擺回沙發上。
沈令州起身蹦到裴焰懷裡:」哎呦,你媳婦這麼好,是不是讓老頭相中啦?」
厲承淵:「……」
季星野把最後一口果汁喝乾淨,杯子擱在茶几上。
他拿出工作平板,拇指飛快地在備忘錄上戳了幾行字,頭也不抬地說:」馬上就要過年了,年後就要把計劃書正式遞到啟元科技那邊去。我要再完善一下。」
」明天白天我把計劃書弄完,晚上我要給你們幾個投資人開視頻會。」
「先簡單的說一下這二十個億新融資的事,你們的股權會被稀釋,這件事必須正式走流程。你們幾個老股東作為現有股東,依法享有知情權和表決權。」「等二十億到了公司帳上,再正式簽署相關決議文件,同意公司增加註冊資本,涉及註冊資本變更、股權結構調整。」
他停了一下,看著沈令州:」而且你們有優先認購權,按實繳出資比例優先認繳新增註冊資本。你們可以行使這個權利,跟投一部分維持持股比例,也可以放棄,書面確認就行。」
「另外還要注意——如果你們放棄跟投,新投資人進來之後,持股比例會被攤薄,優先認購權的行權期限一般不少於三十天,我會在會議通知里把期限寫清楚。你們有充分時間考慮。」
沈令州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接上話。
季星野已經轉向厲承淵,語氣切換得無比自然,像從工作會議無縫跳轉到家庭安排:」明天的衝浪你們自己去吧。我要留在別墅里幹活。過完年我們初二就返程,怎麼樣?」
厲承淵靠在沙發里,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星星,沒必要這麼拼吧?大過年的…… 人家都在沙灘上曬太陽喝椰汁,你把自個兒關在屋裡寫bp?你這是要當工作狂啊?」
」錢到帳之前,每一分鐘都是成本。」 季星野站起身,語氣平淡,」你們玩吧,我上樓寫 BP 了。」
說完,轉身就上了樓,頭也不回地往樓梯走。
沈令州窩在裴焰懷裡沒動,歪著頭看向厲承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厲承淵,你老婆不要你啦?」
他熱情邀請:」明天跟我和裴焰衝浪去唄?我倆不嫌棄你是個大燈泡。你可以在岸上幫我們看衣服、遞水、拍照,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價值嘛。」
厲承淵抄起手邊唯一的一個靠墊就砸了過去:」滾。」
沈令州笑著躲開,縮回到裴焰懷裡,仰頭蹭了蹭對方的下巴,聲音軟下來:」老婆,我困了,抱我回屋睡覺。」
裴焰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下來,自己走。」
沈令州紋絲不動,反而把胳膊摟得更緊了些。
」你現在不抱我上樓。」他的舌尖在裴焰耳垂上飛快地舔了一下,小聲說:「晚上就別想上我。」
裴焰的臉」騰」地燒起來了。
他沉默了一秒,咬著牙,一把把沈令州打橫抱起來。
沖厲承淵硬邦邦地扔了一句」晚安」,然後抱著沈令州大步往樓上走。
沈令州在他懷裡沖厲承淵做了個鬼臉,得意洋洋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