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星月交輝。
朱嶺各處火把閃動,是巡邏隊在檢查各處門窗。
竹山書院,幾個少年正在屋頂借著月光下棋。
大荒夜長無心眠,少年摘星作酒錢。
「咱可說好了,下完這局棋,你要請我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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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拿著黑子放在棋盤上。
「是贏了我才有酒喝。」
風胥隨後下了一顆白子,氣定神閒。
倒不是風胥小氣,捨不得給人喝酒,而是存貨本來就不多。
大荒沒有腐敗,也沒有微生物,糧食無法自然釀酒,需以法力煉化。
其中大部分做成酒精,用來消毒,只有極少部分用來犒賞功臣。
又不是什麼好喝的東西,頂多體驗一下醉酒後的飄飄欲仙之感,也不知這群小子為什麼這麼執著。
「哎,江明,你這下得不對,應該下這。」
林峰拿起江明剛放下的棋子,放在另一處。
「林峰,你別瞎搗亂。」
鐵昭雖不懂棋,卻也感覺林峰每次插手局勢都會變得更糟。
「確定下這了?」
風胥笑意盈盈,卻給人一種陰險狡詐之感。
他因為無聊做了圍棋,卻找不到下棋的對象,就來忽悠這群野小子。
畢竟是腦力遊戲,就當幫他們開智了。
江明把棋子放回它原本落下的位置,林峰正要再改,被鐵昭、坤木二人拖到一邊。
風胥笑意更濃,落下一子。
棋盤局勢瞬間明朗,江明輸了。
「我就說不該這麼下,你們非要攔我。」
林峰掙脫束縛,跑到棋盤旁邊。
其實按林峰的下法,輸得更多,但風胥不想解釋,任由這群少年胡鬧。
「風胥,你就讓我們嘗嘗嘛,就一下。」
林峰抱著風胥手臂,軟聲細語,他之前見過部落里的女孩這麼幹過。
「你們就這麼想喝酒?」
風胥一臉嫌棄地甩開。
「我太想了,我連做夢都想喝酒。」
為了喝酒,他們經過各種比試。
比騎射,比幹活,賽跑、游泳、爬樹……甚至還比過誰尿的遠。
什麼都比過,就是沒贏過,林峰開始來軟的。
「行吧,一人一小杯,不許告訴別人。」
風胥取出四個杯子,每個稍微倒一點點。
這是他喝茶用的,偶爾來了興致會泡上一壺。
說是茶,其實只是炒過的嫩葉。
部落暫時沒有正經的茶樹,所以此法並未推廣。
「就這點,夠誰喝呢?都滿上!」
林峰豪氣萬丈,宛如一個江湖俠客。
「愛喝不喝,不喝就滾。」
風胥也不慣著,他可不想讓幾人喝醉。
幾位少年看到心心念念的酒在面前,啥也不顧悶頭倒進嘴裡。
「咳,呸!」
林峰第一個吐出來。
「怎麼這麼難喝?」鐵昭皺眉。
「嚯,嗆死我了,這東西是給人喝的嗎?」
坤木張口,想把嘴裡的味道散出來。
江明沒有作聲,只是一臉嫌棄。
風胥看著幾人狼狽的樣子,咯咯直笑。
這些都是高度白酒,第一次喝不習慣很正常。
「都說了不好喝,你們偏不信。」
風胥收起杯子,語氣忽然正經。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宿舍休息。記得關緊門窗,最近可能不太平。」
林峰不以為然,一邊下樓,一邊吹噓。
「能有什麼不太平,若有凶獸來襲,我自會出手。」
風胥笑道:
「行了,才喝了半杯就開始說胡話,要是讓你喝一杯,天上的星星你都能拿下來。」
風胥看著幾人回到宿舍,把門窗關好。
特殊時期,大部分人都集中到朱嶺寨樓里暫居,山下的人也集中去比較堅固的土樓。
竹山書院是唯一用磚石修的房子,防禦最好。
學生們繼續住在宿舍,只是規定休息時間提前,關好門窗。
半夜,林峰覺得有些悶,起床把窗戶打開。
外面月色朦朧,晚風經過前面的池塘帶著些許濕氣。
「什麼都沒有,搞這麼緊張。」
林峰嘟囔一句,出門小解。
四下沒人,他沒去廁所,而是在屋前樹下解決。
坤木被林峰動靜弄醒,也到樹下方便。
「這麼大的黑雲,這是要下雨了?」
林峰看著遠處鋪天蓋地的黑雲,正朝著他們移動。
「不對吧,黑雲好像不是這樣。」
坤木打著哈欠,眯著眼睛看向夜空。
林峰仔細一看,眸中微光流動,視野一下變得清晰。
原本烏泱泱的黑雲,變成密密麻麻的飛蟲。
「不好,是蟲群!快,回屋!」
林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拉著坤木就要進屋。
坤木也醒了大半,擺脫林峰的手跑去隔壁。
他看到隔壁的窗戶還開著。
「蟲群來了,快把門窗都關好!」
這裡有十幾間宿舍,都是零散小屋,圍在中間水塘周圍。
此時不少宿舍窗戶都開著,坤木一邊跑,一邊大喊,把附近宿舍窗戶關上。
窗戶關上後,還需把裡面扣上,否則外面可以輕鬆打開。
蟲群已經逼近,裡面的人還在磨磨蹭蹭。
林峰關好窗戶,催促著坤木趕緊回屋。
等到附近裡屋的人反應過來扣上窗戶,已經有蟲子落在坤木身上。
坤木沒跑幾步就跌倒在地。
林峰撲過去把坤木往回拉,無數蟲子緊跟其後。
二人剛進入房間,江明立馬關上房門,將蟲子擋在門外。
此時坤木背上爬滿了蟲子,人已沒了力氣。
林峰身上也有幾隻,大喝一聲,直接用法力震散。
幾人手忙腳亂把坤木身上蟲子趕走,強忍針扎般的刺痛,把蟲子全拍死。
短短兩三息時間,坤木從一個胖小子,變得乾瘦。
半個時辰後,風胥推開林峰幾人宿舍大門。
「羽棲,檢查所有宿舍,傷員送去寨樓那邊,順便統計一下傷亡。」
風胥扛起昏迷的坤木,取出懸天尺御空離去。
此時坤木身上到處都是蟲咬痕跡,整個人一副氣血嚴重虧損的模樣。
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舊址這邊也有不少騷亂,風胥讓他們把被蟲咬的人都送去血池。
唉,這些蠻人,不死幾個人是真不會把巡察隊的警告當回事。
舊址這邊有數百人遇難,其中有一百多人當場死亡。五十多人在血池裡因嚴重氣血虧損,搶救無效死亡。
還不知朱嶺和山下情況怎麼樣。
整個部落氣氛凝重。
風胥走出血池,讓族人集中處理屍體。
坤木的命是保住了,需要在血池休養,什麼時候能醒很難說。
再次回到朱嶺,十幾位核心族人在寨樓開會。
「部落總計四千五百三十七人,九百六十人輕傷,三百多人死亡。」
風苓拿著統計數據匯報。
主位的風燧臉色陰沉,緩緩開口。
「查到是什麼妖獸作亂嗎?」
「是黑翅毒蜂,規模很大,附近野獸不少都被吸乾。」
風馳拿出一個小罐子,裡面趴著幾隻小拇指大小的蟲屍。
他是巡察隊隊長,負責巡察部落異常,維護秩序。
「毒蜂怎麼會吸血?」
風息撿起一隻仔細查看。
「不對,這不是黑翅毒蜂,這是花玉蜂。」
風胥撿起一隻,用功德商城掃描。
「花玉蜂是白色身體粉黃條紋,翅膀也有淡淡粉色反光,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風羽棲面露疑惑,她一直很相信風胥。
但是作為書院先生,教授的大荒錄里有這兩種蟲類記載。花玉蜂明顯不是眼前這個模樣。
「這是被煞氣污染所致,身上條紋形狀與花玉蜂一致,而非黑翅毒蜂的鬼面白紋。」
「黑翅毒蜂毒性更強,兩三隻就能要人命。這次活下來的人,被蟄痕跡遠超過這個數,說明毒性遠沒有那麼強。」
風馳擺弄蟲體詢問:
「這兩種毒蜂原本都不吸血,但受害者全都在極短時間內氣血嚴重虧損,這也是煞氣導致的變異?」
風胥放下蟲子,環視一圈,語氣也更加沉重。
「恐怕是這樣。而且煞氣不會消散,只會轉移。所有屍體集中焚毀,活下來的人也要隔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