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田出了茶樓,街邊就有一個青年,若無其事的跟了上去。
李永田耳聰目明,第六感更是敏銳。
沒多久他就感覺到,被人盯梢了。
不過他也是若無其事的模樣,似乎毫無察覺的繼續走著。
油麻地,後世之人聽起來,好像這地方肯定無比的繁華。
其實,這個時期,已經是九龍區的邊緣地帶,與棚戶區接壤。
人員更是複雜,是底層人最多的區域。
當然也是社團最多的地方,亂七八糟的各類社團,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小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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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沒工作要吃飯的小年輕,糾結幾個人,就能夠成立一個小幫會。
然後就是敲詐收取小攤小販的保護費,與其他小幫會,社團打架。
所以,李永田這兩天看見街頭,追著砍人的小年輕,已經快習慣了。
而那些大的字頭社團,對這些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曾經的草莽時代已經過去,雖然現在新的草莽時代又開始了。
但很多社團大佬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
李永田不想做什麼社團大佬,但他知道,應該是被石德錢盯上了。
果然,江湖就是江湖,從來就沒什麼狗屁義氣與規矩。
一切都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他這樣一個外來的肥羊,的確是誘人。
李永田心裏面琢磨著,該如何的應對,不過很快,他嘴角露出溫和笑意。
攔下一輛黃包車,坐了上去。
「去半島酒店……」
車夫應了一聲,就開始跑了起來,是的,這是個人力車夫。
大晚上的,得讓盯梢的跟得上,別跟丟了。
自始至終,李永田都沒有往後看,不管石德錢盯梢他,是想做什麼。
都是壞了規矩的。
所以,他不介意故意再露個富,讓石德錢的欲望擴大些,更強烈些。
半島酒店,歷史悠久,是九龍以及港島,最奢華的酒店。
李永田很快到了,還特意丟給人力車夫一百塊,不用找了。
滿滿的豪氣,把錢當紙。
人力車夫都傻了,拿著一百塊都不敢相信。
蛇仔順,也叫順仔,就是盯梢李永田的,他此時也都看到了。
特別是人力車夫手裡,那一張百元鈔票,很是刺眼。
見李永田進入了半島酒店之內,蛇仔順也迅速的離開,回去把看到的,告訴陳哥。
而李永田進入半島酒店,也就是去上了個廁所,就出來了。
他知道石德錢現在不會讓人,一直盯著他,肯定是先探個路。
知道他的落腳點,等他明天過去談生意之後,看到錢了,才會讓人一直盯著。
出了酒店,李永田先去附近一家裁縫店,是專門定做高檔西服的。
取了高檔西服與皮鞋領帶禮帽,李永田並沒有第一時間換上。
而是提著出了裁縫店,直接就去了碼頭,坐天星輪到港島去。
這幾天他也打探了秦家,知道在港島的上環地區。
所以,想過去看看。
秦家具體的情況,他沒辦法打探到,因為秦家太低調了。
沒多少人真正的了解。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把手裡的東西,送進小空間裡。
他還是喜歡空著手,衣服口袋,就裝一包煙一個煤油打火機。
輕輕鬆鬆的很舒服。
上了船,二層靠邊木椅坐下,還發吹拂,很涼快。
咸腥味還好,倒是柴油味很重。
這就是碼頭,沒辦法。
等開船了,就空氣清新了。
天星小輪是無窗的,很通透。
木椅都包漿了,滿滿的歲月痕跡,李永田安靜的坐著。
隨手點燃了一根煙,現在他一身衣服,是在四九城時候做的對襟單衣。
在香江這樣的裝束,其實也很多。
就是腳上的鞋子,不一樣,他穿的是一雙千層底布鞋。
與香江的拖鞋,草鞋,皮鞋,膠鞋,木屐,很不一樣。
就是香江人的布鞋,與他的北方樣式,都是不同。
當然,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細節,李永田不認為暗地裡找他的人,會從鞋子認出他。
他的面部特徵還是很明顯的,不過李永田也不是很擔心。
就算被認出來,被抓去見胡孝文與蒲東新,也沒什麼。
此一時彼一時,這些天過去,已經不一樣,讓他把兩人心思,拿捏的很清楚。
所以說,時間能改變一切,也能夠確定很多事。
渡輪啟航,過海並沒有花費多久,很快就到了中環碼頭。
李永田也很快離開碼頭,到了繁華地段。
沒有直接打黃包車,而是沿著街邊走著,行人很多,很熱鬧。
一會之後,李永田確認並沒有人跟蹤。
才準備喊個黃包車,但就在此時,前面一家珠寶店門前,傳來辱罵聲與小孩子的哭聲。
辱罵聲是英語,李永田不禁好奇,看了過去。
就看到一個佝僂著腰背的老嫗,正對著珠寶店門口站著的一對年輕鬼佬男女磕頭。
那個鬼佬青年,一隻腳還踩在一個小男孩的背上,把哭喊的小男孩,踩的動彈不得。
小男孩拼命的哭喊著,看上去頂多四五歲,瘦瘦弱弱,小小一隻。
與老嫗一樣,都是衣衫襤褸。
鬼佬女人罵的,李永田也聽懂,罵這個骯髒低賤的小男孩,觸碰到了她名貴純淨的裙子。
看著這一幕,聽著那洋女人的罵聲,李永田冷了臉。
但此時路過的行人,卻是遠遠的避開,都是習以為常的漠視。
也是,這裡是殖民地,洋人是婆羅門,是上等人。
華人連二等公民都不是,二等公民是英屬印度人。
這不,兩個大頭的印裔警察,帶著幾個華人軍裝,已經跑了過來。
一個大頭警察,過來就是一腳,把老嫗踹翻在地。
一個華人軍裝,則是當即拿起警棍,上前對著老嫗就是噼里啪啦的猛砸。
無數看見這一幕的街上華人,都是匆匆的離開,當做沒看見一樣。
洋人青年也抬起腳,讓小男孩爬了起來,讓他看著奶奶被打。
小男孩不哭了,抽泣著,滿是污垢的小臉上,都是恐懼。
但保護奶奶的勇氣,讓他戰勝了恐懼,他咬著牙向那個軍裝衝去。
小小年紀,他想保護自己的親人,但卻是被洋人青年飛起一腳,踹飛老遠。
小男孩落地就沒了動靜,好像是昏了過去。
而這一對鬼佬男女卻是哈哈大笑……
兩個大頭警察同樣哈哈大笑,幾個華人軍裝附和笑著。
李永田眼裡是殺機,是冷冽,他心裡一聲嘆息:
唉……
嘆息完,李永田手裡多出來一塊黑布,他迅速的蒙在臉上,在後腦勺紮緊。
兩隻手也瞬間各有一把手槍出現,然後他快速的穿過人群。
幾步到了珠寶店門口,抬手對著兩個鬼佬男女,就是兩槍。
直接近距離爆頭,血沫飛濺。
估計兩個鬼佬無論如何的想不到,敢有人大街上槍殺他們。
所以致死都是錯愕,還有眼裡閃過的絕望恐懼。
可惜他們已經死了,腦袋炸了,屍體重重的倒在珠寶店門口。
蒙面人出現的太突然,大頭警察與華人軍裝,都沒反應過來。
聽到槍聲,才驚覺,但李永田的雙手,已經迅速移向他們。
雙槍輪流的射擊,讓這些人想掏槍都來不及。
兩個大頭警察率先中彈,緊接著就是華人軍裝。
特別是揮著警棍,打砸老嫗的那個,李永田打了不是一槍。
面門都被他打爛了,他最恨這種狗……
街上的行人都看傻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開始四下奔逃。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有人當街射殺洋人,射殺警察。
簡直是不可想像。
可想而知,這一帶很快就會被警察與英軍封鎖。
今晚整個港島都不會太平……
李永田把所有人都殺光,心裡舒坦了,通透了。
他並沒有查看老嫗與小男孩,因為他不能這麼做,會害了兩人。
所以,殺完最後一個華人軍裝,他抬腿就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