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先生,后座上有個皮箱……」
一個保鏢拉開後車門,就對蒲東新說道,聞言,胡孝文與蒲東新兩人,都是露出意外之色。
蒲東新比較沉得住氣,胡孝文卻是走過來,拿起皮箱,迅速的打開。
但皮箱裡就一張紙,其他任何的東西都沒了,更別說那一大摞的不記名證劵。
胡孝文難掩失望,拿起那張紙起身,看了起來,蒲東新也湊過來。
只見紙上寫著幾行字:【蒲兄,胡兄,見字如面。
奉勸一句,想拿回你們的錢,就別把事做絕。
所以,接下來請冷靜,別想著找我殺我。
俗話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一切都可以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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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我也沒想真的要了你們的錢。
不管怎麼說,這些錢也是你們倆,好不容易從滬上帶回來的。
合作一場,我們也算是兄弟是朋友,我也想交你們這樣的朋友。
五月二十八號,上午十點,香港仔避風塘碼頭見。
我想這麼長時間,足夠兩位仁兄冷靜下來,如此,我們也好繼續談合作……
小弟曾廣平留字……】
蒲東新一個鬼佬,看完之後,一張雀斑白臉上,都氣出了紅暈。
是真正的血氣上涌。
這傢伙太囂張了,簡直就是當他們傻子一樣的戲弄。
還要繼續合作,難道還想騙他們一次?
這特麼誰還敢跟這麼個混蛋合作?
誰敢有這樣的兄弟,這樣的朋友?
太奸詐狡猾了,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被這混蛋,拿走了紙張與印章。
還特麼的摁了手指印,還有那一模一樣的簽名。
他與胡孝文從滬上撤離,好不容易弄到的這麼多錢,就這麼被輕鬆的騙走。
想想現在,中環繁華區,一棟最好的大樓才幾百萬。
他那可是整整七百多萬啊!
可以買幾棟大樓了。
不過與蒲東新的反應不一樣,胡孝文看完,似乎好像鬆了口氣。
既然那傢伙還想著與他們見面,那就還有希望拿回自己的錢。
與蒲東新不同,他不認為還會被那傢伙騙,何況見了面,拿回錢,也不可能與之再合作。
第一時間就得弄死沉海里去,不行,得剁碎了餵魚才解氣。
此時,兩名探員與軍裝,以及劉安宇與吳依荷兩人,都追了過來。
胡孝文看向蒲東新,蒲東新知道,胡孝文是在詢問他,怎麼打算?
是不聽紙上留言,發動人手,開始掘地三尺的找人。
還是就此打住,等二十八號,去香港仔圍堵抓人。
蒲東新此刻也是猶豫不決,很是糾結。
又想相信那混蛋的,又怕這就是個連環計,用來拖延時間的。
他真的不想要我們的錢嗎?
還是中國人慣用的緩兵之計?
蒲東新想想曾廣平帳戶的兩千多萬,再想想那傢伙肯定也知道,得罪他這樣的洋人。
得罪怡和洋行。
以後香江可以說很難活下去,如此一想,反而相信了留言的內容。
那傢伙都有兩千多萬了,根本沒必要把他得罪死了。
「算了,交代一下,封鎖消息,找點信得過的人,悄悄的尋找。
不要大張旗鼓,不管能不能找到,等到時間,我們去香港仔碼頭見見那混蛋。
希望他是……真的不想死……」
胡孝文點點頭,就與劉安宇到一邊低語,蒲東新與陳sir也到一邊低聲交待。
打發走了警察,蒲東新又對吳依荷說道:「你再去滙豐一趟,找那個姓方的經理。
就說我晚上請他吃飯……」
吳依荷當即應了一聲,就返回滙豐銀行,她知道老闆是什麼意思。
那傢伙不管能不能抓到,他們被騙的事情,都不能爆出來。
特別是老闆與胡先生,想騙取曾家兩千多萬的事情。
這個時候更是要徹底的遮掩,不然不但名聲臭了,更會被人取笑。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爆出來就真的完了。
成功了無所謂,就算有人說不地道,但暗地裡都會羨慕兩人的手段。
但敗了,還反被人做局,就是另外一回事。
必須要低調處理,大張旗鼓的宣揚,以後都抬不起頭做人。
此時,一個保鏢卻是很奇怪。
給那小子開車的同伴,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是打暈打死的話,那人應該還在的,總不能帶著跑,根本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阿包也不是一般人,看那小子模樣,根本不可能是阿包的對手。
就算被槍指著開車跑,到了這裡之後,人呢?
……
李永田找地方,把身上的一身白西裝,還有皮鞋啥的。
都換成了原先,陳阿蠻給的那一身。
頭髮也被他刻意的弄亂,膚色倒是無需偽裝,本就不是白面小生。
衣服一換,轉眼間就有了碼頭苦力的既視感。
這段時間下來,臉上的稚嫩感,也少了很多,有了點小青年的樣子。
濃眉大眼,稜角分明,加上個子高骨架大,一看就是個合格的碼頭扛包苦力。
換完衣服,李永田嘴角帶笑,心裡也已經有了計劃。
留在箱子裡的信,相信很快就被看見。
原本是那晚隨手寫的。
想著到時候無法滅口,找不到胡蒲兩人,事情又鬧大了。
就想著看看,能不能用信忽悠一下,也算是釣魚,看看兩人上不上鉤。
要是兩人相信,還能夠起到緩兵之計的作用。
那麼多天過去,到時候事情就淡了,胡蒲兩人也能夠冷靜下來。
就算不滅口,也有了給他布置的時間。
這封信原本也只不過是一步閒棋,有棗沒棗打一桿試試。
現在不管兩人信不信,他也要丟出來,順便藉機再來個計劃。
具體會如何,就看兩人這段時間的反應了。
其實李永田現在也想明白了,滅口已經毫無意義。
看見他的人太多,要滅就得從郵輪上到滙豐銀行職員經理,助理保鏢……
他也不可能全滅了。
所以,現在與胡孝文蒲東新,是經濟糾紛的仇人,是三個騙子之間的恩怨情仇。
已經不是他滅口不滅口的事情。
他要試試看,到時候能不能把兩人忽悠住,三人再次的合作。
要給他們倆希望啊!
一坑還比一坑深,得物盡其用,人盡其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胡孝文蒲東新兩人,為了那麼多錢,還有兩人的面子。
在看到信之後,相信會有所選擇。
希望兩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
上環西環,這一帶是華商的聚集區。
大多數這些年,陸陸續續從內地過來的資本家。
一大部分都選擇住在這個區域內。
上環某處山腳,有一棟很大的三層別墅。
是好多年前,從津門過來置業的秦家。
秦家在上環有一處碼頭,並不是很多,泊位就兩個。
當然,香江也不是秦家主業所在,秦家主業在津門,在南洋。
只不過現如今,津門全面撤離,香江這裡也會成為重要之地。
此時,秦家別墅的三樓,對著維多利亞灣的陽台上。
一個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女人,成熟美麗,嫻靜淡然。
她正靜靜的望著海灣,眼眸之中,卻是帶著思念牽掛,還有無奈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