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誰給你的膽子,替三千五百萬冤魂原諒!

  「翻篇了?」

  楚風雲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每個字的輪廓都清清楚楚。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接鎖定陳明麗。

  「陳部長,你教教我,什麼叫翻篇?」

  陳明麗被那道目光壓得脊背一彎,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儘量維持平穩。

  「楚省長,我的意思很明確。和平年代,經濟發展是第一要務。」

  「總揪著幾十年前的戰爭不放,容易被外界貼上偏激的標籤,不利於我們營造開放包容的營商環境。」

  「搞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不能因為一件個案走回頭路,影響大局。」

  楚風雲沒有立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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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沿上。

  目光從陳明麗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大局?」

  他停頓了一拍。

  「其他國家或許可以,唯獨櫻花國,不可以。」

  「為什麼?你不要強詞奪理!」陳明麗急了。

  楚風雲擺擺手,截斷了陳明麗的話頭。

  放下手時握著拳頭,重重捶在桌面上。

  「行。既然你要跟我談大局,講道理,那我就給你把這筆帳算清楚。」

  「到底什麼是理。」

  會議室里連咳嗽聲都沒了。

  楚風雲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華國歷史上被那麼多外敵入侵過,為什麼偏偏最恨櫻花國?」

  沒有人接話。

  「鷹國人販賣鴉片,要的是銀子。F國人劃界圖,要的是利益。」

  「八國聯軍燒完了圓明園,搶完了,走了。」

  「他們是強盜,搶一票就跑。」

  楚風雲的聲音陡然往下沉。

  「但櫻花國不一樣。」

  他掃了一眼全場。

  「其他強盜是來搶劫的。而櫻花國,是奔著來消滅我們的。」

  陳明麗的臉色變了。

  楚風雲的目光橫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櫻花國軍進城第一件事做什麼你們知道嗎?」

  「不是占領工廠,不是控制碼頭,是轟炸大學。」

  「整個抗戰期間,一百零八所高校被毀,二十五所被迫關閉。」

  「為什麼?」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要滅一個民族,就得先滅它的文明。」

  他死死盯著陳明麗。

  「這能翻篇?」

  錢廣明張了一下嘴,想和稀泥。

  楚風雲一揮手,根本沒給他縫隙。

  「金陵三十萬人慘死在屠刀之下。」

  「不是士兵,是三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還有二十萬女性淪為慰安婦。」

  「為什麼櫻花國醫學發達?」

  「為什麼他們第一個知道人體百分之七十是水?」

  「是拿我國活人做實驗的數據積累而來的。」

  他讓這幾組數字在桌面上壓了兩秒。

  「這不是戰爭。」

  「這是種族滅絕。」

  鄭光明的筆在指間打著滑,有些握不住。

  陳明麗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指尖死死摳著文件的邊角。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敢出聲。

  楚風雲沒有放過她。

  「今天,他們的首相依然參拜著供奉戰犯牌位的神社。」

  「他們的教科書依然在美化侵略。」

  「他們的政客依然站在攝像機前否認屠殺。」

  楚風雲轉向陳明麗。

  陳明麗低下了頭。

  「有人跟我說,仇恨要放下。」

  楚風雲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碾過去。

  「因為櫻花國的侵略。」

  「山河破碎,滿目瘡痍。」

  「為了把櫻花國的軍隊趕出華國,革命先輩浴血奮戰,整整三千五百萬軍民慘死在炮火之下!」

  這組冰冷血腥的數據砸在會議桌上。

  壓得在座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楚風雲的雙手死死按住桌面,身體猛地前傾。

  「那三千五百萬人,連留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化作了焦土下的白骨。」

  楚風雲盯著陳明麗,聲音如驚雷般在常委會會議室里炸響。

  「你陳明麗坐在這個明亮寬敞的會議室里。」

  「吹著空調,端著茶杯。」

  「享受著先輩們拿命換來的和平年代。」

  「張口閉口就是營商大局,就是歷史翻篇。」

  他猛地直起身,厲聲斷喝。

  「你有什麼資格,替那三千五百萬同胞的冤魂說原諒?」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錢廣明剛剛想用來和稀泥的話,被這股磅礴的壓迫感硬生生逼回了嗓子眼裡。

  坐在主位上的省委書記趙天明,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

  陳明麗臉色慘白。

  在楚風雲那鋒利如刀的目光下,她甚至連抬起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沉默了兩秒,側頭飛快地看了趙天明一眼。

  趙天明端著保溫杯,杯蓋擰了半圈沒擰到底。

  目光落在桌面上,什麼信號也沒給。

  陳明麗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更低,但還是硬把話接了上來。

  「省長,我尊重歷史。」

  「但仇恨歸仇恨,經濟歸經濟。」

  「如果每一筆外資合作都要先翻歷史舊帳,全省的招商引資工作還怎麼幹?」

  楚風雲看了她三秒。

  「陳部長,你說的歷史舊帳,我幫你算算有多舊。」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三百年前,白江口一戰,我們打退了他們。」

  「他們蟄伏下來,派遣唐使來學我們的文字、法律、官制。」

  「我們傾囊相授。學完了,走了,有朝一日回來捅刀子。」

  手指沒放下,繼續往前推。

  「萬曆年間,我們國力稍有鬆動,他們立刻露獠牙,二十萬大軍入侵朝鮮半島。」

  「我們用七年把他們打回去,他們認慫求和。」

  「我們大度,又放過了。」

  「甲午年,他們再來。」

  楚風雲的手指彎回去,攥成了鐵拳。

  「這一次,清政府敗了。二點三億兩白銀的賠款。」

  「他們拿這筆錢建了鋼鐵廠,造了軍艦,普及了教育,擴了軍備。」

  「他們嘗到了甜頭,吃我們的血肉就能迅速崛起。」

  周劍雷靠在椅背上,抱在胸前的雙臂鬆開,穩穩搭在扶手上。

  趙天明眉頭皺緊了。

  「楚省長,注意你的言辭。」

  楚風雲轉頭看著他,寸步不讓。

  「趙書記,我在說事實。」

  他沒有給趙天明繼續施壓的機會,視線重新掃回全場。

  「他們至今不認錯不道歉,不是不知道自己錯了。」

  「是因為他們還在等。」

  「等華國再次衰弱,等歷史重演的機會。」

  楚風雲雙手猛按桌面,茶杯蓋被震得哐當一響。

  「而現在,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

  「一個櫻花國的資本家,帶著保鏢闖進華國人的包廂,當著兩個六歲孩子的面逼華國女性陪酒。」

  「我們省里的幹部不僅不攔,還上趕著替人家鋪路當皮條客。」

  他的聲音寒徹骨髓。

  「這跟八十年前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從刺刀換成了資本。」

  省委常委會議室靜若寒蟬。

  楚風雲拉了一下夾克的下擺,站直身軀。

  「最後說一句。」

  他的目光如炬,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嶺江省的大門向全世界敞開。」

  「歡迎一切守規矩的資本來投資。」

  「不管哪個國家什麼背景,依法經營的,省政府全力服務,絕不設障礙。」

  「但踏進華國國門的那一刻起,就必須守華國的法律。」

  「這條線,沒有例外。」

  「法律面前,不存在特殊國籍,不存在特殊身份。」

  「誰覺得自己的資本大到法律管不著,儘管試。」

  他高高挺起胸膛。

  「你們現在跟我說,為了幾百億的投資,讓我們的幹部給他們當孫子?」

  「讓骨子裡看不起華國人的資本家,在嶺江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楚風雲看著全場。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