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楚省長的奪權生死局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國強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嘴唇劇烈囁嚅著。

  喉結上下瘋狂滾動。

  他拼命想擠出半個反駁的音節。

  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漏風似的「嘶嘶」聲。

  他滿頭冷汗地偏過頭,眼光投向右手邊的鄭建設。

  鄭建設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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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憋成了駭人的豬肝色,死死閉上了嘴。

  在體制內,誰碰紅線誰死。

  沒有任何一個官員敢替存在重大隱患的炸藥包背書。

  借他鄭建設一萬個膽子。

  他也不敢在這張人命關天的軍令狀上簽字。

  楚風雲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國資重組流程複雜?」

  楚風雲冷眼睥睨全場。

  霸氣四溢。

  「既然林國強同志怕擔這頂烏紗帽落地的風險。」

  楚風雲猛地站起身。

  身形拔高。

  氣場徹底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那這個險,省政府來擔!」

  「我楚風雲來擔!」

  他大步繞出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目光猶如帶血的鋼刀,掃過每一張臉。

  「《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組織法》第六十四條有鐵規。」

  「省政府實行省長負責制。」

  楚風雲語氣森寒,字字如刀。

  「在具體的行政業務分工調整上。」

  「省長擁有毋庸置疑的主導權!」

  根本不需要走冗長拖沓的舉手表決程序。

  這就是一把手的絕對壓制力。

  「小川同志!」

  楚風雲偏過頭,直視秘書長周小川。

  「在!」周小川立刻挺直脊背。

  「立刻做一份黨組會議紀要。」

  楚風雲猛地一拍桌面,聲震屋瓦。

  「針對黑金市礦區接管及安監事宜。」

  「即刻起,全面剝離林國強同志的相關分管權限。」

  林國強渾身劇烈一哆嗦。

  「正式授權常務副省長陳宇同志,全權代表省政府!」

  楚風雲轉過頭,看向陳宇。

  「直接掛帥黑金市聯合工作組。」

  「帶資下場,全域查封,強行清算!」

  絕殺。

  這才是純粹的權力降維碾壓。

  既然你們拿維穩和流程當擋箭牌。

  那就把手裡的權柄徹底交出來。

  林國強死死盯著桌面。

  他渾身發冷。

  像一條被抽去脊柱的老狗,頹然癱軟在皮椅的靠背上。

  鄭建設緊緊咬著牙關。

  他低著頭,雙手在膝蓋上死死握成拳頭。

  再無半點反撲的力氣。

  楚風雲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把文件拿過來。」

  周小川立刻上前。

  將那份暗紅色的硬皮夾,穩穩遞到了楚風雲的面前。

  他壓低聲音,快速執行政府緊急公文流轉流程。

  「省長,簽發後由省府機要處加蓋一號大印。」

  「經全省黨政機密內網,作特急明電下發。」

  楚風雲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黑色簽字筆。

  筆尖重重壓在《關於黑金市礦山企業全面停產整頓的特急通知》底部。

  他龍飛鳳舞地劃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紙背。

  殺氣四溢。

  「蓋省政府公章。」

  楚風雲將筆拋回桌面。

  塑料筆桿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即刻全省下發!」

  下午兩點。

  黑金市最大的私營礦企。

  劉富貴名下最大的黑山煤業總部大廈。

  雪剛剛停。

  路面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冰。

  三輛沒有任何屬地標識的黑色防爆裝甲車帶著狂暴的動能。

  呼嘯而至。

  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橡膠與黑冰摩擦聲。

  最前方的一輛裝甲車直接頂上了大廈緊閉的鐵柵欄大門。

  「轟!」

  鋼鐵扭曲的爆響震徹街角。

  鐵門被直接頂飛,重重砸在地面積雪上。

  六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入。

  戰術皮靴踩在殘雪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浪。

  他們動作迅猛。

  戰術走位毫無死角。

  不到一分鐘,便徹底封鎖了整棟大廈的所有物理出入口與地下車庫。

  常務副省長陳宇披著黑色呢子大衣。

  他跨下指揮車,大步邁上結冰的台階。

  直入一層大堂。

  皮鞋重重踩在劣質的大理石地磚上。

  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悶響。

  跟在他身後的,是省審計廳廳長徐建業。

  以及二十多名提著高精專業設備、面無表情的特派審計專員。

  「所有人,雙手抱頭蹲下!」

  特警冷硬的呵斥聲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

  平日裡在這棟大樓里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礦企高管們。

  此刻全都抖如篩糠。

  他們齊刷刷地貼著牆根蹲成一排。

  西裝褲蹭著地上的泥水,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大肚子的常務副總試圖掙紮起身。

  「你們是哪部分的!」

  他把手強行伸進西裝內兜。

  「我這就給鄭虎書記打電話!」

  「咔噠。」

  三把黑洞洞的微沖槍口瞬間頂住了他的腦門。

  陳宇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陳宇猛地伸手,直接從他兜里抽出了那部還在亮屏的手機。

  界面上正顯示著「鄭書記」三個字。

  「想找鄭虎?」

  陳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不用費勁了。」

  「他已經被中紀委請去喝茶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

  直接在所有高管的耳畔炸開。

  那名常務副總雙膝一軟,直接爛泥一般癱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褲襠瞬間洇出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

  震懾完畢。

  徐建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他眼神極度專注,猶如一台沒有感情的冰冷掃描儀。

  「切斷整棟樓的總電閘與區域網主路由。」

  徐建業直接下達了斷網清剿的死命令。

  「防止他們遠程發起數據擦除。」

  他抬手,指著走廊盡頭掛著「財務總監室」牌子的紅木門。

  「破拆組上,任何夾層一個不留!」

  四名特警拎著高能液壓鉗與定向爆破器,大步上前。

  伴隨著幾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厚重的防盜門被極其暴力地直接剪斷了合頁門軸。

  鐵門轟然倒塌。

  十五分鐘後。

  一陣尖銳的電鑽聲停止。

  一面被重新粉刷掩飾的非承重牆被強行砸開。

  一台極其隱蔽地鑲嵌在牆體內部的巨型連體保險柜暴露出來。

  爆破手貼上聚能炸藥。

  「轟!」

  刺鼻的硝煙散去。

  半噸重的特種鋼櫃門徹底變形彈開。

  裡面根本沒有常規的財務報表與對公帳本。

  全是一摞摞碼放得極其整齊的百元大鈔。

  最底層,墊著整整三十塊黃燦燦的銀行金條。

  在慘白的戰術手電光束照射下。

  這些不記名的巨額財富散發著極度貪婪的光芒。

  幾名負責警戒的特警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徐建業卻眼皮都沒眨一下。

  對於國家級的審計死神來說。

  沒走公帳、無法追蹤匯流途徑的現金,是最沒有穿透價值的廢紙。

  他親自戴上一副嶄新的白色乳膠手套。

  蹲在滿地狼藉的灰塵中。

  伸手撥開最底層的金條。

  他的手指在鋼板接縫處一寸一寸地摸索。

  突然,他手指一頓。

  徐建業從保險柜最內側的隔板夾縫下。

  硬生生抽出了幾個沒有任何編號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密封條。

  抽出裡面幾張邊緣已經微微泛黃的列印紙。

  徐建業的目光只在文件抬頭處掃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他立刻站起身。

  動作極快地將那幾張紙重新塞回檔案袋。

  反向摺疊,死死封住開口。

  「你們繼續清點現金,造冊登記。」

  徐建業聲音極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幾個沒標號的袋子,我要親自帶走。」

  「任何人不許錄像備案。」

  他轉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財務室。

  避開大堂還在發抖的人群。

  在走廊深處一個絕對的監控死角處。

  徐建業掏出那部經過特種加密的防竊聽手機。

  快速撥通了楚風雲辦公室的紅色專線。

  這套頻段直連省政府機要局,絕無被第三方截獲的可能。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楚省長。」

  徐建業極力壓制著胸腔里狂跳的心臟。

  語速又快又低。

  「在劉富貴老巢最核心的保險柜里,查到天大的猛料了。」

  「不是那些洗出境外的爛帳。」

  徐建業警惕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的走廊。

  「是一份蓋著地方政府鮮章的《安保防範綜合服務專項協議》。」

  電話那頭,楚風雲的呼吸依然平穩。

  聲音平靜得可怕。

  「誰簽的名?」

  「古林市委書記,王大山!」

  徐建業的手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咬緊後槽牙。

  語氣里透著對官場腐敗到了極致的痛恨與不可思議。

  「協議上全是按次結算的明碼標價。」

  徐建業逐條念出那個骯髒的價碼。

  「調用古林市下轄派出所的制式警車跨區去礦井維穩,單次出車費五十萬。」

  「動用防暴大隊進行暴力清場,驅離討薪礦工,外加三十萬。」

  徐建業眼尾發紅。

  他的聲線在劇烈顫抖。

  「王大山這個地方一把手,在拿公權力和國家機器。」

  「給這幫吃人血饅頭的黑礦主,當明碼標價的護院惡犬!」

  省長辦公室里。

  楚風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握著紅色保密電話的手指,一點一點地緩緩收緊。

  指節因為極度用力,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啪」地一聲脆響。

  他左手握著的黑色簽字筆,硬生生被捏斷了筆管。

  劣質的墨水瞬間染黑了他的掌心。

  王大山。

  那個常年以暴力手段推行基層維穩、滿身土匪氣息的地方軍閥。

  終於在這場風暴中。

  被徹底掀開了最致命、最不容饒恕的底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錢交易。

  這是對華國政權根基的公然出賣。

  「建業。」

  楚風雲眼底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烈火殺機。

  「這份要命的協議,絕不能走常規的省級審計上報流程。」

  他極度冷靜地壓制住了立刻抓人的衝動。

  「更不要錄入你們內網的任何電子案卷檔案。」

  楚風雲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最高級別的封存指令。

  手腕極度老辣。

  「明天一早,你繞開所有人,親手交到副省長吳鐵軍的辦公室里。」

  這是高維政治博弈中,最高級別的克制與隱忍。

  距離全省人代會召開。

  只有不到一周的關鍵真空期。

  古林市是全省出名的落後山區。

  也是地方宗族勢力與暴力團伙盤根錯節的重災區。

  如果現在由審計廳提前引爆這份涉黑協議。

  只會把古林市那幫手裡握著槍桿子的亡命徒徹底逼反。

  一旦他們在省人代會期間煽動信訪鬧事、串聯投出反對票。

  整個嶺江省的換屆大局將瞬間失控。

  節外生枝,絕非智者所為。

  「讓吳鐵軍暫時先捏著這個炸藥包。」

  楚風雲看著窗外陰沉的天際,冷笑一聲。

  聲線猶如極寒地帶切削而出的冰封之刃。

  「等下周省人代會一結束。」

  「我正式抹去頭頂那個代字,握穩全省帥印。」

  楚風雲將斷裂的簽字筆扔進垃圾簍。

  他轉過身,扯過桌上的濕巾,面無表情地擦拭著掌心的墨水。

  「這把刀。」

  「會插進他古林市委大院的心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