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省長基金!打碎本土派的最後飯碗

  上午九點。省政府一號會議室。

  氣壓極低。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

  就在一個小時前,發生了一場無聲的大地震。

  發改委主任王度飛臉色慘白地敲開了常務副省長陳宇的辦公室大門。

  三大箱被視為絕密的原始立項底稿,重重砸在地板上。

  交完東西,王度飛一言不發,直接去了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稱病告假。

  消息像長了眼睛的毒蛇,瞬間游遍了整棟省府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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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敢大聲喘氣。

  此刻的擴大會議上,全省十三地市的市委書記、市長,以及省直各廳局一把手,全員正襟危坐。

  《中國式飯局百科》中有一條鐵律,座次即是權力的等高線。

  放在體制內的會議桌上,更是如此。

  按慣例,經濟強市的市委書記應該極力把椅子往前挪,貼近核心。

  但今天,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縮進陰影里。

  沒人敢直視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楚風雲端坐在巨大的橢圓形長桌頂端。

  深灰色西裝,肩背挺拔。

  他沒有翻閱面前堆成小山的會議材料。

  只是緩緩擰開不鏽鋼保溫杯的蓋子。

  輕輕吹了吹漂浮的明前龍井。

  「大家看起來都很緊張。」

  聲音極輕。

  落在死寂的會場裡,卻如同平地驚雷。

  財政廳長劉明遠的後背瞬間繃直。

  「放心。」

  楚風雲將水杯重重頓在實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今天不談反腐。談錢。」

  話音剛落。

  省政府大管家、秘書長周小川立刻起身。

  他帶著兩名辦公廳的機要秘書,開始沿著長桌分發紅頭文件。

  紙張甚至還帶著複印機的餘溫。

  《關於設立嶺江省經濟振興專項發展基金的決議》。

  副省長鄭建設拿到文件的瞬間。

  眼皮猛地一跳。

  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緊了紙張邊緣,骨節泛白。

  「長話短說。」

  楚風雲雙手交叉,手肘抵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就在今天早上八點。」

  「書雲基金的投資團隊已經抵達省會青陽。」

  楚風雲的聲線猶如切割金屬般冷硬。

  「六百億真金白銀。」

  「將以社會捐贈的形式,直接打入省政府對公專戶。」

  「全額充入省長專項發展基金!」

  全場譁然。

  死寂瞬間被接二連三倒吸涼氣的聲音撕裂。

  這根本不是常規撥款。

  這是一場不流血的終極權力大洗牌。

  嶺江省去年的財政赤字逼近四百億大關。

  連偏遠縣城的鄉鎮幹部,都連著兩個月發不出工資。

  整個省的經濟盤子,爛得像一灘被烈日暴曬的死水。

  現在,楚風雲單手砸進來了六百億。

  財政廳長劉明遠雙腿在桌子底下劇烈打顫。

  他昨天剛把保命的帳本U盤交給陳宇。

  今天就迎來了六百億的天文數字。

  他比誰都清楚,嶺江的天,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鄭建設呼吸粗重。

  他知道本土派的城牆正在崩塌,必須做最後的反撲。

  他硬著頭皮開了口。

  「楚省長。」

  鄭建設極力穩住聲線。

  「這麼大一筆資金,哪怕是企業捐贈,是不是也該按規矩辦?」

  「這筆錢理應納入省財政的大盤統籌。」

  「由發改委統一進行基建項目的立項審批。」

  極其歹毒的行政軟釘子。

  這是企圖用舊有的部門辦事流程,把這筆巨款強行拉回本土派把持的審批黑洞裡去。

  陳宇靠在椅背上。

  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鄭副省長。」

  陳宇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發改委王度飛早上剛交代的那些爛帳。」

  「你們搞的那一套『化整為零』的把戲,連底稿都被扣死了。」

  陳宇眼神如狼般盯著對方。

  「你確定,還要往那套程序上靠?」

  一擊封喉。

  鄭建設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硬是沒敢再蹦出半個字。

  楚風雲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壓了壓。

  打斷了陳宇的追擊。

  「資金管理架構,文件上寫得很清楚。」

  楚風雲食指重重敲擊紅頭文件的封面。

  「這筆錢,絕對不進常規大盤。」

  「由省政府黨組直接決策,周小川牽頭日常統籌。」

  他停頓了一秒,目光極具壓迫感地刺向台下。

  「每一筆資金的撥付和使用。」

  「由徐建業的審計廳,實行全生命周期跟蹤審查!」

  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瞬間拉起。

  徹底斬斷了本土派的最後分贓念想。

  「至於這筆錢怎麼分。」

  楚風雲語氣驟然降溫。

  「絕不搞平均分配。」

  「我不看資歷。不講面子。」

  「從今天起,帶著你們的申報方案來見我。」

  「誰的項目落地快。誰的營商環境好。誰的民生指標硬。」

  「誰就優先拿錢!」

  這番話砸下來,整個會場徹底沸騰了。

  每一個地市大員的眼睛裡,都燒起了極其灼熱的暗火。

  這正是以利為指揮棒。

  打破盤根錯節的利益死局,最高明的手段絕不是強行摘人的烏紗帽。

  而是憑空締造一個「幹得好就有錢拿」的絕對激勵閉環。

  那些餓綠了眼睛的地方官。

  會自動像狼群一樣,瘋狂撲向楚風雲扔出的肉骨頭。

  副省長趙清坐在長桌中段。

  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職業套裝。

  聽到楚風雲拋出的分配規則,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作為分管商務、外資的副省長,她一向是明哲保身的觀望派。

  但現在,六百億的獨立財權擺在桌面上。

  傻子都知道風往哪邊吹。

  趙清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右手。

  「楚省長。」

  聲音清脆利落,透著極強的幹練。

  「關於江南省產業園的對口招商計劃,商務廳其實已經做了一份方案。」

  「只是苦於一直沒有啟動資金。」

  她極其精準地運用了高情商的匯報術。

  不談站隊,只談工作;不表忠心,只拿方案。

  「既然省長基金有了著落。」

  「我申請明天帶隊飛一趟江南省,直接對接當地的頭部製造企業。」

  她轉頭瞥了對面的鄭建設一眼。

  目光中再也沒有半點往日的客氣。

  「楚省長說得對,這筆錢,絕不能躺在帳上睡大覺。」

  這是本場會議的第一個倒戈者。

  楚風雲沒有計較她的功利。

  他要的,正是這種摧枯拉朽的示範效應。

  「可以。」

  楚風雲當場拍板。

  「商務廳的差旅和前期對接費用,下午直接找周小川批專款。」

  「我給你一路綠燈。」

  趙清眼底壓抑著狂喜。

  「保證完成任務。」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全場的神經被徹底引爆。

  東江市委書記周治國坐在後排。

  手裡緊緊捏著簽字筆。

  力度之大,幾乎要將塑料筆管捏碎。

  東江市是全省製造業底子最雄厚的城市,卻被搞房地產的本土派死死壓制了六年。

  如今,翻身的梯子終於放下來了。

  楚風雲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長桌最末端。

  「周副省長。」

  角落裡。

  分管農業、水利的副省長周志高渾身一激靈。

  在這個瘋狂炒地皮的省份,他連個處長都不敢隨意得罪。

  剛才開會,他的鋼筆一直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聽到楚風雲點名,筆尖瞬間戳破了紙張。

  他手忙腳亂地坐直身體。

  「楚、楚省長。您吩咐。」

  語氣透著長年被打壓的極度不自信。

  楚風雲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太平縣所謂的『青綠示範區』。」

  「前任班子打著生態移民的幌子,蓋了一堆一推就倒的危房爛尾樓。」

  「更可恨的是,他們借著這頂帽子,把周邊十萬畝良田強行圈占!」

  「荒了整整四年!」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前任常務副省長李達海生前最引以為傲的工程。

  楚風雲這是要當眾掘了本土派的墳。

  「房子爛了,底帳讓審計廳去扒。」

  楚風雲目光凌厲。

  「但這十萬畝荒地,必須立刻盤活。」

  「我準備在那裡,搞全省第一個十萬畝級的光伏農業基地。」

  楚風雲直視周志高的雙眼。

  「我們要把失地的農民,重新招回地里,給他們發工資。」

  「書雲基金首期切出十個億,專門砸這個助農項目。」

  「江南省的三家農業龍頭企業,已經帶訂單入駐了。」

  楚風雲猛地提高音量。

  「這十個億的盤子。」

  「交給你周志高來牽頭操刀!」

  「人事任免、資金調度,你全權做主。」

  周志高懵了。

  他足足愣了五秒鐘。

  一個邊緣到快要被人遺忘的老實人。

  突然被從天而降的十億實權項目,重重砸在天靈蓋上。

  周志高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顫抖著手,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

  用粗糙的手背,極其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華麗的官話。

  周志高猛地站起身。

  雙手死死撐著桌面。

  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此刻挺得筆直,像一桿生鏽卻依然堅硬的長槍。

  「楚省長。」

  周志高嗓音嘶啞。

  帶著一絲根本無法抑制的哽咽。

  「光伏農業這件事。」

  「我周志高,能幹到退休!」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廢話。

  士為知己者死。

  這場擴大會議,僅僅開了四十五分鐘。

  但它引發的行政海嘯,遠超昨天查封幾箱底稿。

  散會時,走廊里沒有任何人停下寒暄。

  東江市委書記周治國,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向電梯。

  剛出門就對著跟上來的秘書怒吼。

  「立刻通知市委班子,今晚通宵開會!」

  「把那份壓了三年的先進位造業承接方案,給我從檔案室里挖出來!」

  「明早八點前,必須擺在楚省長的辦公桌上!」

  青陽市委書記周正,後背襯衫完全濕透。

  他那兩億的洗錢把柄還在楚風雲手裡攥著。

  如果這次搶基金他拿不出最硬的政績方案,青陽市的省會地位都可能保不住。

  他連電梯都沒等。

  直接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發瘋似地往下跑。

  整個省府大院,像是一台被重新注入高標號燃料的龐大機器。

  瞬間發出了刺耳但充滿狂暴力量的轟鳴。

  二號辦公樓。

  副省長辦公室。

  鄭建設用力關上門,順手反鎖了厚重的防盜鎖扣。

  他臉色鐵青地衝到窗前。

  「嘩啦」一聲,將隔光窗簾死死拉上。

  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內兜里掏出那部不記名的黑色手機。

  手指連續按錯了兩次號碼。

  終於撥通了省城投董事長錢廣進的專線。

  「嘟——」

  響了一聲,電話被接起。

  「洗錢的殼公司,銷毀乾淨了嗎?」

  鄭建設咬著後槽牙,發出壓抑的低吼。

  電話那頭,傳來高爾夫球桿擊球的清脆聲響。

  「老鄭,把心放肚子裡。」

  「法人昨晚就送去港島了。」

  「伺服器砸成了粉末,直接沉進了公海。」

  錢廣進吐著雪茄,語氣里透著財閥獨有的傲慢。

  「現在的城投帳面,乾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乾淨個屁!」

  鄭建設一拳重重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

  紫砂茶杯被震得翻倒。

  茶水順著桌沿滴落,在地毯上砸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楚風雲今天甩出了六百億的獨立基金!」

  「下面那些見風使舵的地市一把手,為了搶這筆錢,全倒向他了!」

  鄭建設粗暴地扯開領帶。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底儘是絕望的紅血絲。

  「必須想辦法,從這筆基金里撕個口子出來!」

  「要是讓他用這筆錢,把下面那些地市全餵飽了。」

  鄭建設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這嶺江省。」

  「就再也沒有我們說話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