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本土巨頭徹底隕落

  下午三點整。省政府大樓。

  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中央空調持續送出乾熱的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落地窗前那盆名貴綠植的葉片邊緣大面積枯黃。

  如今沒人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李達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死死盯著桌角那個空蕩蕩的真皮公文筐。

  底部只孤零零地躺著早上那兩份外事交流紀要。

  旁邊那部象徵核心權力的紅色保密座機再也沒響過。

  外間秘書室死一般寂靜。

  往日最熟悉的腳步聲和鍵盤敲擊聲消失無蹤。

  李達海雙手十指緊緊交叉。

  大拇指不受控制地相互用力摳動。

  指甲在手背皮肉上劃出泛白的深印。

  牆上石英鐘的秒針無情地往前跳動。

  每一次機械運轉的滴答聲,都在抽乾房間裡僅剩的氧氣。

  突兀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沒有任何試探的意味。

  沒等裡面給出指令,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巨力直接推開。

  省紀委第三審查調查室主任老陳大步跨了進來。

  他右手緊捏著一份帶有紅色防偽印章的決定文件。

  兩名身穿深色夾克、氣質冷硬的陌生男子緊隨其後。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寬大的門口。

  他們胸前別著中央紀委機關的專屬通行徽章。

  李達海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老陳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原本繃直的後背瞬間失去所有支撐。

  整個人軟塌塌地陷進真皮椅背里。

  所有的僥倖與偽裝,在這一刻支離破碎。

  老陳走到辦公桌前,雙手展開那份決定書。

  大紅色的中紀委騎縫章直直對準李達海失焦的雙眼。

  「李達海同志。」

  五個字平地起驚雷,當場褫奪了對方引以為傲的頭銜。

  「經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批准,決定對你採取留置措施。」

  老陳收起紅頭文件,目光銳利如刀。

  「太平縣那幾十萬失地農民的百億爛帳。」

  「還有盤山公路那兩輛滿載五十噸渣土的失控重卡。」

  「組織上等著你給出一個完整的交代。」

  李達海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雙手抓住真皮座椅的扶手,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陳主任,我是中央管轄的副省級幹部!」

  「就算辦案,也輪不到你們省紀委越俎代庖!」

  「中紀委第八審查調查室專員就在你面前站著。」

  老陳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下。

  「留置批件是昨天連夜由華都機要通道下發的專函。」

  「嶺江省紀委全程配合執行。」

  李達海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門口那兩名冷硬如鐵的專員。

  「不要指望還有任何人會出面保你。」

  老陳的嗓音沒有任何溫度。

  「你引以為傲的同盟者,現在連你的電話都不敢接。」

  「配合中央專案組審查,是你唯一的出路。」

  辦公室陷入徹底的死寂。

  耳邊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頻嗡鳴。

  李達海渾身僵硬。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發抖的右手,摘下象徵身份的金絲眼鏡。

  任由鏡框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雙手按住桌面邊緣,借著支撐力站直臃腫的身體。

  用力把高級西裝的下擺拉平。

  將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重新扣死。

  這是他作為副部級高官能留住的最後一絲體面。

  「陳主任。」

  李達海的嗓音沙啞發苦,視線投向辦公桌左側邊緣。

  「我能帶走那張照片嗎?」

  那裡立著一個純銀相框,裝著妻子與女兒的合照。

  老陳看了一眼相框。

  「照片抽出來帶走,純銀相框留下。」

  國家法紀就是底線,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李達海沒有反駁。

  他顫抖著手指摳出泛黃的照片,鄭重地對摺好。

  拉開西裝拉鏈,裝進貼近心臟的內側口袋。

  他沒再看衣架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羊絨大衣。

  步履蹣跚地繞過寬大的辦公桌。

  兩名中紀委幹事迅速上前,將他夾在中間。

  就在老陳側身讓路的那一刻。

  老陳的夾克下擺不經意間掀起。

  腰間露出一抹防暴特批裝備的冰冷金屬色澤。

  彰顯著此次中紀委徹查絕不容情的雷霆手腕。

  李達海餘光掃到那一抹金屬反光。

  雙腿控制不住地劇烈痙攣了一陣。

  他低著頭,拖著步子走向門口。

  走廊里空蕩蕩的。

  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兩側各處室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往日削尖腦袋想擠進這扇門匯報的廳局長們,此刻全部噤若寒蟬。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探出頭來沾染半分晦氣。

  李達海走向電梯間的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再也踩不出曾經的官威。

  老陳最後一個跨出房門。

  反手拉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黃銅鎖舌強力咬合,發出一聲震耳的脆響。

  徹底宣告了一個腐敗貪婪時代的終結。

  五分鐘後。

  地下車庫的監控死角里。

  一輛車牌號被技術遮擋的黑色商務車載著李達海平穩駛出。

  融入初冬街頭化不開的冷霧中。

  這位在嶺江省呼風喚雨整整六年的本土巨頭,再也沒能踏入這棟大樓半步。

  ——

  夜裡兩點。

  省委二號院,楚家別墅。

  二樓書房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氣氛。

  偌大的空間僅有書桌上一盞銅綠色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角落裡那面白板半隱在暗影中。

  紅色馬克筆寫就的「交通部」三個大字卻異常醒目。

  楚風雲深深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藏藍色的真絲領帶已經被暴力扯得松垮。

  下頜冒出一片青黑色的粗糙胡茬。

  從盤山公路布置收網到現在。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他拿起茶几上的私人手機,點亮屏幕。

  壁紙是妻子李書涵抱著一對雙胞胎正在熟睡的全家福。

  楚風雲的指腹隔著屏幕,極輕地滑過照片裡妻子柔和的面部輪廓。

  如果幕後黑手是任何一個地方利益集團。

  他早就下了絕殺令去徹底清算。

  但國安局跨省追蹤到的那根線,直接連著華都中樞大道二十八號。

  那是他岳父李國忠一手掌控的絕對權力領地。

  那個代號「老田」的神秘接頭人。

  只要技術手段證實他與李家存在實質利益關聯。

  這場反腐風暴瞬間就會演變成引爆兩大家族政治根基的毀滅性地震。

  桌面上軍工級加密平板突然發出急促的震動預警。

  屏幕亮起紅色的最高機密級別提示燈。

  楚風雲立刻坐直身體。

  大拇指重重按壓指紋解鎖鍵。

  省國安局長孫為民發來的最新偵查簡報躍然屏上。

  「省長,經國安內線穿透排查確認最新情況。」

  簡報第一條字跡加粗。

  「初步排除交通部部長一號專線分機的物理撥號嫌疑。」

  楚風雲深邃的目光死死釘在這一行字上。

  排除了部長一號專線。

  意味著在物理層面上,這通指令確實不是李國忠親自撥打的。

  但他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到了那個級別的實權大人物做局。

  根本不需要動用實名註冊的紅色座機。

  多重物理隔離、秘書代辦、下屬白手套操作。

  這才是高層權力場裡頂級的防守玩法。

  視線下移,簡報第二條更為觸目驚心。

  「信號源最終定位至下屬某直管局內部機房。」

  「該機房存在最高級別的反偵察網絡防火牆。」

  「MAC地址正在做最後一步的逆向解析,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完成物理身份綁定。」

  對方試圖用交通部的金字招牌做掩護。

  篤定他楚風雲面對岳父的門庭會投鼠忌器。

  這幫人完全低估了楚風雲滌盪嶺江官場積弊的鐵血意志。

  不管這隻沾滿鮮血的黑手是不是出自華都核心中樞。

  不管這背後到底站著哪一位神仙。

  他都必須連根斬斷。

  楚風雲用力捏了捏眉心。

  強行驅散高強度熬夜帶來的頭部脹痛。

  他拿起手邊的電子簽批筆。

  筆尖落在平板屏幕的批示欄上。

  沒有任何猶豫。

  手指發力,力透紙背地寫下三個帶著凜冽殺氣的大字。

  「查到底。」

  不管順藤摸瓜帶出多大的一塊深淵爛泥。

  哪怕最後這攤爛泥直接砸在自己家族的門匾上。

  他也絕不退讓半步。

  點擊最高密級發送鍵。

  楚風雲將平板反扣在桌面。

  仰起頭,閉上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十幾分鐘後。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妻子李書涵穿著素淨的純棉睡裙悄然走入。

  白皙的雙腳沒有穿拖鞋。

  直接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

  她臂彎里搭著一條深灰色的頂級羊絨薄毯。

  走到沙發前,動作極輕地將毯子抖開。

  小心翼翼地蓋在楚風雲疲憊的身軀上。

  隨後彎下腰,將領口和腳踝處的邊緣一寸寸掖實。

  做完這一切,她靜靜地站在原地。

  目光注視著丈夫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鎖的臉龐。

  視線餘光卻不可避免地越過書桌,掃向了角落。

  角落裡那塊戰術白板上。

  血紅色的「交通部」三個大字,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她的視網膜。

  李書涵的呼吸在這一瞬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停滯。

  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睡裙的下擺。

  指關節微微泛白。

  她緩緩站直身子。

  沒有叫醒楚風雲。

  沒有發出任何一句缺乏理智的質問。

  整整三秒鐘後,她乾淨利落地轉身走向門口。

  跨出房門。

  右手握住黃銅把手,往後拉動門板。

  就在金屬鎖舌即將卡進凹槽的瞬間。

  她的動作硬生生地停頓了半秒。

  握著門把手的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極細的青筋。

  她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原本平靜的胸口,起伏明顯亂了節奏。

  書房密不透風的空氣里,正緩慢滲出一股極其濃烈的味道。

  那是松木菸草燃燒後特有的辛辣氣味。

  也是華都高層內部特供香菸獨有的味道。

  楚風雲在家裡從來不碰菸草。

  更不允許任何人在孩子活動的區域抽菸。

  只有當他面臨足以傾覆一切的生死絕境、需要強行壓制暴動情緒時。

  他才會點燃這種煙。

  李書涵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手上發力。

  咔噠一聲脆響,書房門被徹底關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