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鐵證閉環!常務副省長的末日絞索

  趙剛的脊背徹底塌向椅背。

  挺直了三十年的骨頭,在這一刻寸寸斷裂。

  「是李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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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字,重重砸在審訊室的水泥地上。

  小劉雙手放在鍵盤上。

  敲擊聲密如急雨。

  老陳握著簽字筆,頭都沒抬。

  「交代具體時間、地點,以及接頭方式。」

  「今天清晨五點十分。」趙剛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省委家屬院,二號樓副省長官邸。」

  「他把我叫進了他的書房。」

  老陳的筆尖在紙面上重重一頓。

  這與國安特勤截獲的趙剛行車軌跡時間軸,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繼續說。」

  「車禍指令是怎麼下達的。」老陳的聲音極冷。

  趙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眼底爬滿最真實的恐懼。

  仿佛那個陰暗的書房,又一次將他籠罩。

  「他沒有直接下指令。」

  「他拉開了右手邊帶雙重密碼鎖的底層抽屜。」

  「拿出一個發黃的透明物證袋,扔在書桌上。」

  趙剛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動,帶動著金屬手銬發出悽厲的摩擦聲。

  「那裡面裝著一個黑色的U盤。」

  「是三年前豐饒市『八·一二』特大涉黑案的絕密視頻。」

  「監控探頭被切斷前,我親手用枕頭捂死那個黑老大的最後七秒高清畫面。」

  審查室內死寂一片。

  只有排氣扇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就是官場利益集團最底層的鎖鏈。

  不用錢買命。

  用命案底稿當狗鏈,不咬人就勒死你全家。

  「然後呢。」老陳繼續逼問。

  「他端著茶杯,告訴我省長要去太平縣暗訪。」

  「他逼我在盤山公路的盲彎上,製造連環意外。」

  趙剛閉上眼睛。

  兩行濁淚混著冷汗,砸在灰色的留置服上。

  「他說重型土方車碾過去,什麼特種防彈車都會變成一堆廢鐵。」

  「如果我拒不接手,或者失手暴露。」

  「那個U盤,就會立刻出現在省紀委的舉報信箱裡。」

  老陳將這份帶血的絕密口供記錄在案。

  人證、物證、作案動機、作案工具。

  加上常務副省長親自下達的暗殺指令。

  一條死死套在李達海脖子上的定罪鐵鏈,徹底合攏。

  老陳翻過一頁紙。

  目光直接釘在趙剛臉上,拋出最後的炸彈。

  「交代華都那條線。」

  「清晨六點十五分,你離開翠微山莊上車後,用老式諾基亞備用機撥打了一個華都號段。」

  「通話時長五十一秒。說。」

  趙剛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瞬間灰暗到了極點。

  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

  「那個聯絡方式,還有那張沒有實名的太空卡。」

  「是五年前『金玉滿堂』剛立項的時候,李達海親手交給我的。」

  「他定下的死規矩,那部手機只接不打。」

  「每個月固定時間,華都那邊會主動打過來,核實嶺江這邊的資金洗白進度。」

  老陳出聲打斷他。

  聲音猶如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直切病灶。

  「既然是死規矩,凌晨行動前你為什麼主動撥過去?」

  「我得要句準話!」

  趙剛突然像瘋了一樣,手腕劇烈掙扎。

  鐵鏈被扯得繃直,死死卡進他的皮肉里。

  「李達海讓我去殺省長,我怕他事後把我當一次性抹布賣了!」

  「我必須越過他,直接找華都幕後那尊大佛兜底!」

  在生死存亡面前。

  底層酷吏多頭下注、隱秘越級的求生本能,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老陳沒理會他的情緒失控。

  「接聽人身份。姓名,職務。」

  「不知道!」趙剛瘋狂搖頭。

  「他們極度謹慎。從來不報家門。」

  「每個月通話只有不到一分鐘,從沒有一句廢話。」

  「上線只用一個固定代號。」

  「老田。」

  審訊室內陷入極其壓抑的沉默。

  「那五十一秒,你到底說了什麼?」老陳追問。

  「我就說了三句話。」

  趙剛梗著脖子。

  「我說嶺江天要塌了,李省長讓我動用重卡去封省長的路。」

  「我問老田,這事辦完,華都能不能保我全家出國。」

  老陳身子微微前傾。

  「對方怎麼回答的?」

  「他沉默了五秒鐘。」趙剛的眼角劇烈抽搐。

  「他只回了四個字:自求多福。」

  「然後就徹底切斷了信號源。」

  這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碎了嶺江本土派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老陳在筆記本上重重畫下一道橫線。

  「聲音特徵。」

  「男的,聽聲音人大概五十歲上下。一口地道正宗的華都口音。其他的一無所知。」

  王立峰擰開杯蓋。

  喝了一口濃茶。

  把蓋子重新擰緊,扣上鎖扣。

  「老陳會連夜把筆錄做實。」王立峰的聲音極穩,像是在談論一件最普通的公事。

  「從底層執行,到省府指揮,再到華都聯絡。」

  「這根定罪的鏈條,已經全數閉環。」

  楚風雲直視著單向玻璃牆內的審訊室。

  他眼底泛起一層洞若觀火的深邃。

  「老王。」

  「天亮之前。」

  「做出一份任何人、任何力量都翻不了的鐵案卷宗。」

  「明白。」

  王立峰重重點頭。

  「中紀委那邊的報備程序,我已經走完了。」

  「只要口供與物證完成交叉比對,我隨時可以簽發針對李達海的留置決定書。」

  「你按程序辦就行了。」

  楚風雲提起腳邊的黑色公文包。

  拉開拉鏈。

  一份極薄的文件袋被抽了出來。

  楚風雲將它平放在王立峰面前的桌面上。

  「老王。」

  楚風雲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猶如深淵般可怖。

  「組織部長劉文華親屬,利用白手套套取國家專項資金。」

  「資金流向清楚,各大城商行交叉質押的帳目底稿極其完整。」

  「這份材料,作為絕密線索正式移交你本人保管。」

  王立峰的手懸在牛皮紙袋上方。

  呼吸停了一拍。

  劉文華。

  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

  那是全省幹部人事任免的最高衙門!

  太平縣套取百億補貼案涉及的十幾個縣委書記,每一頂帽子都經過這個人的手。

  只要他還在位。

  嶺江本土利益網的根,就斷不乾淨。

  王立峰的手掌並沒有立刻落下。

  他的目光從那份薄薄的牛皮紙袋上移開,直直對上楚風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監控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這就是劉文華最高明的地方。」

  楚風雲看穿了王立峰的顧慮,冷聲點破。

  「他從不拿刀逼人,也不下場干髒活。」

  「他只管著官員頭頂上的帽子。」

  「他只要定下『聽話才能升遷』的規矩。」

  「下面有的是縣委書記為了那頂紅帽子,主動去幫他把帳面做平,去替他頂雷。」

  王立峰重新擰開軍綠色的保溫杯。

  蒸騰的熱氣撲在臉上,將他眼角的皺紋燙得越發深刻。

  他沒有喝。

  又極其緩慢地把杯蓋一圈一圈擰死。

  塑料螺紋摩擦,發出極其滯澀的微響。

  「省長,打虎得講究政治節奏。」

  王立峰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官場老手對權力平衡的終極敬畏。

  「一個常務副省長,已經能把嶺江的天捅出一個大窟窿了。」

  「現在再牽扯進一個握著全省官帽子的組織部長。」

  王立峰的食指屈起,用骨節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在同一屆省委班子裡。」

  「連續拔掉兩名核心常委,這是能引發地動山搖的政治核彈。」

  他死死盯著楚風雲的側臉。

  「華都中樞會怎麼看我們嶺江的政治生態?」

  「上面要的是反腐治病,絕不是整座政治棋盤的崩塌。」

  這就是省部級高官的宏觀大局觀。

  也是老紀檢人最深的顧忌。

  誰來頂住這掀翻桌子的反噬壓力?

  楚風雲沒有迴避王立峰的目光。

  他轉過身,雙手平平地按在監控台上。

  「老王,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李達海是一把露在明面上的刀鋒。」

  「但他劉文華,才是埋在嶺江地下最深處的陣眼。」

  王立峰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合著劣質菸草和濃茶的苦澀味道,直衝肺腑。

  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接下它,就等於把自己徹底綁在了新任省長這輛瘋狂加速的戰車上。

  再無退路。

  不僅要查辦同事,還要頂住來自華都未知的滔天怒火。

  王立峰的目光在牛皮紙袋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最終。

  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右手,重重地拍在了文件袋上。

  「這活兒,不是一般的燙手。」

  王立峰將文件袋一把抓起。

  「但我老王既然坐在這個位子上。」

  「就得接這個帶著火星子的炭盆。」

  他看向楚風雲,渾濁的眼中爆出極其鋒利的精芒。

  「時機一到。」

  「我親自帶隊去五號樓敲他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