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雷霆震怒,縣委書記的絕望時刻

  風雪交加的青陽市。

  夜幕深沉如鐵。

  兩輛毫無標識的防彈越野車。

  碾碎路面的堅冰。

  凌晨五點十七分。

  平穩駛入省委常委家屬大院。

  武警崗哨核驗證件。

  電子欄杆緩緩抬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車輛直接停在二號首長配樓門前。

  龍飛推開車門。

  目光掃過四周暗哨點位。

  確認安全後。

  打了個手勢。

  方浩拉開后座車門。

  王俊毅死死抱著那個沉重的鐵盒。

  雙腿凍得發麻。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上。

  跟著方浩走進行政配樓。

  這是代省長楚風雲的官方住處。

  一樓客廳沒開主燈。

  只有二樓書房透出明亮的暖光。

  順著鋪著厚重地毯的樓梯上行。

  推開那扇隔音極好的實木雙開門。

  室內暖氣充足。

  茶香四溢。

  楚風雲沒有穿正裝。

  一件深灰色羊絨居家服。

  正站在寬大的酸枝木書桌後。

  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但眼底布滿血絲。

  ——他一夜沒睡。

  王俊毅的呼吸猛地停滯。

  他挺直微駝的脊背。

  站定。

  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豐饒市太平縣常務副鎮長王俊毅。」

  「向楚省長交帳!」

  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楚風雲放下文件。

  大步繞過書桌。

  沒有絲毫架子。

  直接伸出雙手。

  緊緊握住王俊毅長滿老繭的手。

  那雙手冰涼。

  粗糙。

  指縫裡還嵌著鷹嘴彎山路上的凍泥。

  「俊毅同志,受苦了。」

  六個字。

  沒有官腔。

  沒有套話。

  王俊毅的眼眶瞬間通紅。

  淚水奪眶而出。

  他張了張嘴。

  喉嚨堵得發不出聲。

  在基層被打壓八年。

  被暗中追殺。

  在豬圈裡藏帳本。

  在廢棄安置點裡躲避搜查。

  這一刻。

  終於站在了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面前。

  「東西都在這。」

  王俊毅鄭重地將鐵盒放在桌面上。

  方浩立刻上前。

  從抽屜里取出一副醫用橡膠手套戴上。

  拿起美工刀。

  沿著防水膠布的邊緣小心劃開。

  涉密物證的處理。

  手套、刀具、密封存放。

  每個步驟都有嚴格的規範。

  絕不能破壞原有的指紋與痕跡。

  膠布揭開的瞬間。

  一股刺鼻的氣味。

  在高級書房內迅速瀰漫。

  那是豬圈污泥里藏了半個月的味道。

  方浩屏住呼吸。

  面色不變。

  楚風雲沒有戴手套。

  他挽起羊絨衫的袖口。

  直接伸手拿出那個用油紙包裹的帳本。

  以及一卷沾滿泥污的破舊紅布。

  方浩的手懸在半空。

  欲言又止。

  從物證保全的角度。

  省長不該徒手觸碰。

  但他看了一眼楚風雲的表情。

  收回了手。

  有些東西。

  不是手套能隔開的。

  「去拿條熱毛巾。」

  楚風雲轉頭吩咐。

  方浩立刻去洗手間端來熱水和毛巾。

  楚風雲親自接過。

  一點點擦拭紅布邊緣的污泥。

  動作專注。

  莊重。

  紅布在燈光下緩緩展開。

  七百多個密密麻麻的鮮紅手印。

  有的清晰。

  有的模糊。

  有的手印極小——那是孩子的。

  有的手印歪歪斜斜——那是老人顫抖著按下的。

  刺目地呈現在桌面上。

  這是一份字字泣血的聯名控訴書。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太平縣的罪證。

  縣委書記周明暴力逼簽土地流轉協議。

  強拆民房。

  私吞占地補償款。

  甚至暗中指使地痞打斷上訪村民的雙腿。

  楚風雲雙手撐在桌面。

  目光掃過每一個紅色的指紋。

  指關節攥緊。

  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脆響。

  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好一個生態移民。」

  楚風雲的語氣平靜如水。

  站在一旁的方浩和王俊毅。

  後背同時泛起一陣寒意。

  那種平靜。

  比暴怒更令人膽寒。

  楚風雲拿起那本真帳冊。

  翻開內頁。

  數據逐行排列。

  太平縣以虛假項目套取扶貧專項資金。

  數額觸目驚心。

  這些錢沒有一分到老百姓手裡。

  全部通過非法渠道洗白。

  最終流入了張玉龍的空殼地產公司。

  填補「金玉滿堂」項目的資金窟窿。

  楚風雲翻到最後一頁。

  手指停在了一行轉帳記錄上。

  那筆資金的最終審批人欄里。

  簽章的層級。

  遠不止一個縣委書記能夠觸及。

  楚風雲合上帳本。

  沒有說話。

  但方浩注意到。

  省長的目光落向了桌角那份剛才正在翻閱的紅頭文件。

  那份文件的抬頭。

  方浩只瞥到了四個字——「專項審計」。

  他沒敢多看。

  但心跳驟然加速。

  這不僅僅是一本帳。

  這是一條完整鏈條的底端拼圖。

  而省長要的。

  顯然不只是拼圖的一角。

  ---

  楚風雲轉身。

  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撥下一個絕密內線號碼。

  只響了兩聲。

  接通。

  省紀委書記王立峰低沉的聲音傳來。

  「風雲同志,還沒休息?」

  官場的高級交鋒。

  永遠披著家常的外衣。

  楚風雲靠在椅背上。

  「王書記,紅機一響,必定無眠。」

  「白天您那壺枸杞茶,回甘無窮。」

  「只是我這兒剛翻出一套舊茶具。」

  「茶垢太厚,影響了省里的水質。」

  電話那頭。

  沉默了兩秒。

  王立峰精準捕捉到了話里的分量。

  查辦幹部,向來講究證據確鑿。

  「茶垢」——就是鐵證。

  「這套茶具是哪裡出產的?」

  王立峰的聲音陡然變得肅殺。

  「豐饒市,太平縣。」

  楚風雲果斷報出地名。

  「原件已經在我桌上。」

  「帳目連帶七百戶聯名控訴書。」

  「這層茶垢容易揮發。」

  「我建議紀委立刻啟動異地用警。」

  「直接執行留置。」

  電話那頭。

  王立峰的呼吸聲重了一拍。

  不是猶豫。

  是一個蟄伏多年的獵手。

  終於聽到了開槍的信號。

  查處正處級縣委書記。

  省紀委有直接管轄權。

  關鍵不在層級。

  在於速度。

  常規流程需向省委常委會通氣。

  但深夜通氣——等於向滿座的本土派發出預警。

  證據會在天亮前消失。

  人會在天亮前蒸發。

  楚風雲選擇的是緊急審查程序。

  根據相關規定。

  掌握充分證據的緊急情形下。

  省紀委有權先行留置,後補報批。

  這條路。

  窄。

  但合規。

  而且快如閃電。

  「明白。」

  王立峰的聲音只剩下鋼鐵般的決斷。

  「證據鏈閉環,符合緊急審查規定。」

  「省紀委第五審查調查室。」

  「五分鐘後出發。」

  電話掛斷。

  楚風雲放下聽筒。

  轉頭看向方浩。

  「通知龍飛。」

  「讓他的人盯住豐饒市通往省外的三條主幹道。」

  「周明如果跑——」

  楚風雲頓了一拍。

  「不會往省城跑。」

  「他會往省界跑。」

  方浩一愣。

  旋即明白。

  周明手裡捏著本土派的把柄。

  他不會來投案。

  他會逃出嶺江省。

  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把手裡的底牌變成保命的籌碼。

  「明白。」

  方浩轉身快步走出書房。

  ---

  同一時間。

  豐饒市。

  太平縣委大院。

  夜黑風高。

  寒風呼嘯。

  行政大樓早已熄燈關門。

  一個黑影順著消防樓梯。

  悄悄摸上頂層。

  縣委書記周明溜進自己的辦公室。

  不敢開主燈。

  只按亮桌面的檯燈。

  迅速拉緊雙層遮光窗簾。

  十分鐘前。

  他接到豐饒市局副局長趙剛的密電。

  鷹嘴彎截人失敗。

  王俊毅帶著帳本被國安的人帶走了。

  周明握著手機的手劇烈痙攣。

  手機從指間滑落。

  磕在桌沿上。

  屏幕碎了一角。

  他沒有去撿。

  省長手裡握著國安的牌。

  這已經超出他能抵抗的極限。

  一旦帳本見光。

  李達海第一個要切割的——就是他。

  替罪羊。

  棄子。

  死人不會開口。

  周明的膝蓋撞在書柜上。

  搬開厚重的《太平縣誌》。

  推開隱秘的暗格。

  輸入十二位密碼。

  手指抖得按錯了兩次。

  第三次。

  保險柜應聲彈開。

  裡面沒有成捆的現金。

  只有幾個黑色U盤。

  還有兩本手寫的小冊子。

  這是他真正的保命符。

  替本土派操盤的這些年。

  周明暗中留了心眼。

  每一次利益輸送的流水。

  誰的關係人拿了好處。

  這上面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附帶了隱藏的錄音備份。

  這是棋子的求生本能。

  被當槍使可以。

  但槍要有自己的保險栓。

  周明將東西全部塞進一個黑色密碼箱。

  拿起內部專線撥給私人司機老王。

  「開那輛沒掛牌的奧迪到後門。」

  「馬上走。」

  他沒說目的地。

  但方向只有一個——省界。

  離開嶺江省。

  進入鄰省地界。

  本土派的手就伸不過去了。

  到時候。

  是投案換取寬大處理。

  還是另尋靠山待價而沽。

  都有轉圜的餘地。

  周明披上黑色長款大衣。

  戴上鴨舌帽和厚實的口罩。

  順著昏暗的消防通道溜下樓。

  一輛黑色奧迪在夜幕掩護下。

  悄無聲息地駛出大院後門。

  朝著通往省界的高速公路狂奔。

  車內。

  周明死死抱著密碼箱。

  眼睛不停偷瞄後視鏡。

  冷汗濕透了襯衫後背。

  「快點!油門踩到底!」

  他催促著司機。

  只要過了豐饒市界。

  上了跨省高速。

  本土派的警力就鞭長莫及。

  前方。

  太平縣高速收費站的燈光閃爍。

  凌晨兩點半。

  收費站冷冷清清。

  連一輛過路的重卡都沒有。

  四周死寂。

  司機一腳油門。

  奧迪車穿過ETC通道。

  橫杆抬起。

  周明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手指鬆開密碼箱的提手。

  攥得太緊。

  五個指頭全是白的。

  然而。

  奧迪駛出收費站不到兩百米。

  剛進入開闊的高速匝道。

  異變陡生。

  「嗡——!」

  沉悶的重型引擎聲。

  從匝道兩側隔離帶後方猛然爆發。

  四輛寬體越野車。

  以極快的速度從匝道入口竄出。

  刺眼的遠光燈同時亮起。

  死死鎖定奧迪車的前擋風玻璃。

  兩輛車猛打方向。

  精準地卡死前方所有路線。

  另外兩輛車從後方包抄併線。

  司機老王一聲驚叫。

  拼命踩死剎車。

  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瘋狂摩擦。

  冒出濃烈的白煙。

  「砰!」

  奧迪車側面重重撞在防撞欄上。

  被硬生生逼停在應急車道內。

  巨大的慣性襲來。

  周明額頭猛地磕在副駕駛靠背上。

  鮮血順著眉骨流下。

  視線一片血紅。

  他抬起頭。

  看向車窗外。

  十幾個穿著黑色戰術衝鋒衣的人。

  正頂著寒風向奧迪車逼近。

  步伐沉穩。

  訓練有素。

  周明渾身顫抖。

  死死抱住密碼箱。

  一個念頭瘋狂撞擊著他的頭骨。

  到底是誰的人?

  是省紀委連夜趕到的抓捕組?

  還是李達海派來的滅口清道夫?

  如果是前者——他還有活路。

  如果是後者——

  周明的目光落在車門內側的鎖扣上。

  手指懸在上面。

  開,還是不開?

  車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