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四大行斷供,省長一通電話掀翻棋盤

  黑色奧迪A6停在路邊。

  楚風雲站在車旁。

  省委大院的鐵柵欄門外。

  長白街盡頭的路口,十幾輛特警車停成一排。

  警燈閃爍。

  警笛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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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遠忠從車裡衝出來。

  一手推開車門,一手攥著加密手機。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省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快了一倍。

  「不僅僅是金玉滿堂。」

  「豐饒市三百多個建材供應商圍堵了市委大門。」

  「古林市高速路口被討薪的包工頭截斷了。」

  「全省十四個地市的民生復工專戶。」

  「今早七點,全部被凍結。」

  他吞了口唾沫。

  「理由出奇地一致——」

  「防範區域性隱性債務風險。」

  肖遠忠大口喘著粗氣。

  「省長,他們這是在逼宮。」

  全省斷貸。

  全面停工。

  討薪潮、群體聚集、交通阻斷。

  哪一條出了事。

  代省長都是第一責任人。

  這是李達海最狠辣的一招——

  用全省九千萬人的飯碗當柴火。

  把楚風雲架在火上。

  楚風雲看著街頭漸漸聚集的人流。

  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

  動作不緊不慢。

  「慌什麼。」

  三個字。

  不容置疑。

  「他李達海敢拔掉嶺江的電源。」

  「那就看看,雷電最後劈的是誰。」

  說完。

  轉身。

  大步邁入省委大院。

  步伐沉穩,脊背筆直。

  ---

  十點二十分。

  省長辦公室。

  走廊外。

  總值班室的六部紅色座機同時在響。

  接線員嘶啞的吼聲隱約可聞。

  整個行政中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辦公室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陽光穿透百葉窗。

  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欄。

  楚風雲走到辦公桌前。

  沒有坐下。

  他翻開桌角一個深藍色文件夾。

  裡面夾著三頁紙。

  這是他到任當天就讓李浩準備好的。

  書雲基金在四家銀行總行的資金配置明細。

  以及VIP客戶協議中那條至關重要的條款——

  大額贖回意向提交權。

  他看了三秒。

  合上文件夾。

  拿起桌上的電話。

  肖遠忠站在門口。

  急得手心全是汗。

  「省長,十一點半的專題會議馬上就要開了。」

  「李達海肯定準備好了全套的發難腹稿。」

  「咱們現在帳上分文沒有。」

  「拿什麼去安撫下面那些即將失控的地市?」

  楚風雲放下文件夾。

  「李達海的眼界,終究太窄了。」

  他轉過身。

  目光深邃。

  「他以為掐住了嶺江四家分行的脖子。」

  「就能掐住我的命脈?」

  「他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資本槓桿。」

  直接撥通了李浩的電話。

  只響了半聲。

  接通。

  「老闆。」

  「李浩。」

  楚風雲的聲音極平。

  「跟你通報一個情況。」

  「嶺江四家銀行的省分行。」

  「今早七點違規凍結了省府牽頭的全部民生復工專戶。」

  「沒有總行風險提示函。」

  「沒有合規的風控審批流程。」

  「純粹是個別分行負責人擅自行動。」

  他頓了一拍。

  「書雲基金在這四家行總行的儲備池裡。」

  「還有大額頭寸。」

  「嶺江分行出了這種事。」

  「我有義務如實告知你。」

  「至於你們基金的資金安全。」

  「你是獨立的商業主體。」

  「自己評估。」

  ---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沒有一個字是「指令」。

  自始至終。

  楚風雲只做了一件事——

  如實通報信息。

  但在金融市場上。

  信息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

  李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

  「既然嶺江分行暴露出這種嚴重的內控缺陷。」

  「書雲基金董事會有理由對資金託管安全性產生質疑。」

  「我會立即向四家總行提交大額贖回意向函。」

  「同時附上嶺江分行違規操作的公開信息摘要。」

  「理由很充分——」

  「我們作為儲戶。」

  「有權要求總行對其分支機構的合規性作出正式答覆。」

  李浩的聲音壓低。

  語速卻極快。

  「老闆,贖回意向函一旦遞到總行。」

  「光是這個信號本身。」

  「就足以觸發總行最高級別的流動性內審。」

  「華都那邊會在一個小時之內炸鍋。」

  「總行要是徹查下來。」

  「發現是嶺江幾個分行行長擅自凍結省府專戶。」

  「那幾位,一個都跑不掉。」

  ---

  在銀行體系內。

  總行與分行之間有嚴格的權限邊界。

  省分行行長的人事關係歸總行管理。

  重大風控決策必須經總行風控委員會審批。

  分行行長無權單方面凍結省級政府牽頭的民生專戶。

  更無權以「防範區域性風險」這種含糊理由。

  同步凍結全省十四個地市的復工資金。

  這種行為。

  在銀行內部稽核體系里。

  有一個標準定性——

  越權操作。

  輕則免職,重則追究刑事責任。

  李達海以為拿住了四個分行行長的把柄。

  就等於拿住了四家銀行。

  但他忘了一個最基本的常識——

  分行行長的烏紗帽。

  不在省里。

  在總行。

  ---

  楚風雲掛斷電話。

  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

  「肖遠忠。」

  「到!」

  「通知辦公廳。」

  「十一點半的省政府專題會議。」

  「準時召開。」

  「不推遲一分鐘。」

  邁步向門口走去。

  「走。」

  「去會會那些自以為掌控了大局的同志們。」

  ---

  上午十點。

  ——倒退二十分鐘。

  嶺江省政府大樓。

  三層,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紅木茶几上,紫砂壺正冒著熱氣。

  李達海靠在真皮沙發里。

  右手緩緩轉動手腕上的錶帶。

  這是他緊張時不自覺的習慣動作。

  坐在對面的。

  是建通和惠農兩家銀行的省分行行長。

  辦公室暖氣開得很足。

  但這兩人依然時不時擦拭額頭。

  直接凍結省府牽頭的重點民生項目資金。

  這種瘋狂的越界行為。

  一旦總行追查下來。

  後果不堪設想。

  「李省長,下面各市縣鬧得太兇了。」

  建通行長咽了口唾沫。

  聲音微顫。

  「光是青陽市公安局。」

  「一早上就接了三十多起阻斷交通的報警。」

  「要是省里不趕緊出面表態。」

  「萬一釀成流血衝突……」

  「急什麼。」

  李達海臉色一沉。

  「咱們是依規防範風險。」

  「銀行有銀行的風控標準。」

  「這叫專業判斷。」

  「誰也說不出毛病。」

  他端起紫砂壺。

  慢條斯理地續了杯水。

  「只要咱們的步調一致。」

  「省長那邊,很快就會主動來找我們談條件。」

  惠農行長滿臉堆笑。

  「李省長高明。」

  「楚風雲手裡分文沒有。」

  「想平息老百姓的怒火。」

  「唯一的辦法。」

  「就是在會上撤掉那個督查組。」

  李達海眯起眼睛。

  「等他低了頭。」

  「你們再以'重新評估通過'的名義。」

  「慢慢恢復放款。」

  「主動權,死死抓在咱們手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十點十五分。

  「走,去準備開會。」

  兩位行長起身告辭。

  惠農行長剛走到門口。

  兜里的手機猛烈震動。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臉色瞬間變了。

  來電顯示:總行風控委·緊急專線。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李達海一眼。

  嘴唇動了動。

  但李達海已經站起身。

  背對著他整理領帶。

  惠農行長猶豫了半秒。

  側身走出門口。

  在走廊盡頭接起了電話。

  只聽了十幾秒。

  他的臉從紅變白。

  又從白變灰。

  掛斷電話的手指。

  幾乎拿不住手機。

  他站在走廊窗戶前。

  窗外的陽光照在臉上。

  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但他沒有折回去。

  沒有告訴李達海。

  因為他聽到的那幾句話。

  每一個字都指向一個結論——

  他和建通行長。

  已經被總行盯上了。

  而李達海。

  救不了他們。

  ---

  門關上後。

  李達海獨自站在窗前。

  秘書長項新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省長,一切準備就緒。」

  李達海轉過身。

  目光陰鷙。

  「楚風雲要是識相。」

  「今天就該在全省幹部面前服軟。」

  「要是不識相——」

  他冷冷地笑了一聲。

  「那他就是嶺江這把火上。」

  「第一個被烤焦的人。」

  ---

  十一點。

  省政府第一會議室。

  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桌旁。

  各廳局一把手、各市常務副市長已經全部落座。

  全省斷貸。

  全面停工。

  近十年來。

  嶺江最嚴重的突發危機。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

  目光時不時投向那扇緊閉的實木大門。

  「吱呀——」

  門被推開。

  李達海第一個走進來。

  步伐輕快。

  氣場十足。

  徑直走到左側副主位坐下。

  慢條斯理地擰開面前的保溫杯。

  喝了一口。

  故意抬高了音量。

  「同志們,都聽說了吧?」

  「四家銀行判定咱們省在建項目違約風險過高。」

  「一夜之間,所有監管帳戶全給封死了。」

  他收了收杯蓋。

  聲音里透著痛心疾首。

  「老百姓上街堵路!」

  「施工隊包圍市委!」

  「這就是某些領導同志——」

  「不顧地方實際,不顧大局平穩。」

  「剛來就急著搞清算、搞運動。」

  「生生把金融機構給嚇跑了!」

  幾名本土派廳長立刻跟上。

  「李省長說得對!」

  「這完全是瞎指揮引發的系統性崩盤!」

  「必須立刻叫停專項核查!」

  「向銀行方面重新立信!」

  會場的節奏。

  被李達海死死帶住。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錶帶。

  目光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個空著的主位。

  ---

  在體制內的會議規矩中。

  誰先到、誰先開口。

  不是隨意的。

  正式會議。

  主持人未到場之前。

  其他與會者可以交談但不應進入議程。

  李達海在省長未到場的情況下率先定調發言。

  這個動作本身。

  就是一種僭越。

  他在暗示所有人——

  今天這場會,真正拍板的人是他。

  省長只是來簽字的。

  ---

  組織部長劉文華坐在左側第三位。

  面前的筆記本翻開著。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沒有落筆。

  他的目光掃過惠農行長那張空椅子。

  ——那位行長沒有進入會場。

  劉文華的筆尖往下壓了一毫米。

  又抬起來。

  這個微妙的動作。

  在座的人沒有注意到。

  政法委書記李強坐在更遠的位置。

  面色發青。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又放下。

  手指交叉。

  指節泛白。

  他在等一個結果。

  如果楚風雲今天服軟。

  所有人都安全。

  如果楚風雲不服軟——

  他的目光掃過自己的手機。

  屏幕黑著。

  趙剛那邊還沒有消息。

  ---

  會場角落裡。

  剛從外省調任不到三個月的交通廳長低著頭。

  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微微滑動。

  他剛收到一條加密簡訊。

  來自華都一位銀行系統的老同學。

  只有七個字。

  「四大行總行炸了。」

  他抬起頭。

  飛快地掃了一眼李達海那副志在必得的臉。

  又迅速低下頭。

  什麼也沒說。

  但他的嘴角。

  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

  萬事俱備。

  李達海等著楚風雲走進這扇門。

  走進他精心布置好的審判場。

  他篤定——

  一個手裡沒有一分錢的代省長。

  面對全省停工、群體聚集、經濟崩盤的三重絞殺。

  除了低頭。

  別無選擇。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二十分鐘前。

  四家銀行的總行風控委員會。

  同時收到了一份措辭極其冷峻的贖回意向函。

  落款:書雲基金。

  那份函件上的數字。

  足以讓任何一位總行行長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