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河源變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沒有任何拉鋸,也沒有小道消息的預熱。
僅僅一頓飯的時間。
號稱「河源王」的孫國良連同他的核心班底,被連根拔起。
消息傳回省城,官場震動。
上午九點。
省委組織部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方浩抱著半人高的文件案卷大步跨入。
厚重的文件被重重砸在辦公桌上,揚起微塵。
「老闆,各地市今早緊急補報的個人事項報告全送來了。」
方浩抽出最上面的一份臨江市申報表。
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房產、股票、理財資金,甚至子女在海外的學費流水,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家裡有幾根金條,在哪個銀行的保險柜,填得清清楚楚。
「真怕了。」
方浩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痛快。
「省城幾家辦公用品店的碎紙機,今早開門半小時全賣空了。」
「房產交易大廳排隊過戶的家屬擠破了頭。」
「紀委廉政帳戶,光是一個上午,無名進帳超過三千萬。」
楚風雲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順著溫熱的瓷杯邊緣緩緩滑動。
樓下的大院裡,幾輛掛著地市牌照的「一號車」正匆匆駛離,車速極快,透著倉皇。
楚風雲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堆半人高的文件上。
「孫國良這隻雞殺得慘,血濺到了他們臉上,這幫猴子自然知道疼。」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那厚厚的「投名狀」。
這種被嚇出來的誠實,最廉價,也最經不起推敲。
方浩收斂笑容,從文件堆最底部抽出兩份薄薄的報告。
雙手遞上前。
「不過,還是有頭鐵的。」
楚風雲瞥了一眼封面抬頭。
平南市。淮北市。
前任省委書記趙安邦苦心經營的「自留地」,本土派最後兩塊未被撬動的堡壘。
翻開報告。
沒有零申報,也沒有低劣的造假。
而是一套極其規範的程序說辭。
【房產性質存在歷史遺留問題,正申請房管局調檔核實,待定。】
【配偶持有股份公司正處資產重組期,價值無法審計,待定。】
【子女海外資產證明需經使館公證,預計十五個工作日送達。】
理由充分。
程序絕對合規。
方浩皺著眉:「前車之鑑擺在那裡,他們居然敢公然玩拖字訣。」
「這是軟刀子。」
楚風雲合上文件,紙頁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不直接對抗,只講客觀困難。他們在跟我玩程序正義。」
「他們哪來的底氣?」
「底氣不在中原。」
楚風雲轉頭,目光看向牆上的巨幅全國行政區劃圖。
視線越過省界,一路向北。
直接定格在那個權力的絕對中樞——華都。
「他們在等一個人表態。」
黃昏。
深秋的冷風拍打著省委一號樓的窗欞。
書記辦公室內,煙味極重。
皇甫松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夾著的香菸快要燃盡。
茶几上放著那兩份平南和淮北的報告。
「這幫老油條。」
皇甫松將菸頭重重按進菸灰缸。
「孫國良是明面上的土匪,可以直接派兵剿。這幫人是官場裡的滾刀肉。」
「用規則內的手段噁心你,強行拿人,極容易落下清洗前任班底的口實,造成全省班子震盪。」
皇甫松出身世家,做派最講究規矩。
面對這種走程序的軟釘子,他看出了其中的兇險。
楚風雲坐在對面,提壺給皇甫松續上熱茶。
水流清冽,熱氣升騰。
「趙老還是對我們有情緒。」
楚風雲放下茶壺,聲音毫無波瀾。
「動了魏建城,抓了中鋼的人,等於動了他的基本盤。老人家雖然退居二線,但這口氣一直壓在胸口。」
皇甫松摘下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
「趙安邦門生故吏遍布中原,不能硬來。」
楚風雲端起茶杯,吹散浮沫。
喝了一口。
「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
皇甫鬆動作停住。
他重新戴上眼鏡,緊盯著對面的楚風雲。
兩人目光交匯。
話說到這個份上,底牌已經翻開了。
「你要親自進京?」皇甫松問。
「既然這幫人在等趙老的態度,那我就去華都,親自幫他們求一個態度。」
楚風雲語氣決絕。
夜色深沉。
省委常委院,楚家別墅。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李書涵穿著素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手裡的書翻開著,但很久沒有翻動一頁。
玄關傳來門鎖的輕響。
她立刻放下書走上前。
楚風雲帶著外面的深秋寒意走進門。
剛脫下風衣,李書涵自然地伸手接了過去,掛在衣架上。
「遇到阻力了?」
她聲音平緩,卻一語中的。
楚風雲看著妻子。
這位李家調教出來的長孫女,政治敏銳度早已融進骨血。
「孫國良倒了,平南和淮北開始搞軟抵抗。」
楚風雲走向沙發坐下,揉了揉肩膀。
「我要去一趟華都,見見趙安邦那尊大佛。」
李書涵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這次得罪他不輕,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中原的戲你唱不下去。」
「不過趙老的脾氣出了名的護短固執,你覺得他會見你?」
楚風雲喝了口水,輕笑。
「我是去給他送救命藥的。」
「中鋼這顆雷是他的心病,我有徹底根治的藥方,由不得他不見。」
放下水杯,楚風雲看向窗外的夜空。
「而且,天軍那邊傳來消息。」
「那個『大傢伙』,後天試飛。」
李書涵眼波流轉。
她當然知道那個耗費無數心血的第六代戰機意味著什麼。
那是能夠改變大國博弈格局的戰略重器。
也是楚風雲此次進京談判的最大底氣。
「幫你收拾幾件衣服。」
李書涵走向衣帽間,聲音從裡面傳出。
「明天一早,我們一起走。」
楚風雲微怔。
李書涵提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目光平靜。
「趙家門檻高,你自己去,那是下屬見老領導,隨時會被擋在門外。」
「帶上我和孩子,那就是晚輩去探望長輩。」
她將幾件換洗襯衫整齊疊進箱子。
「他就算心裡再有氣,總不能把李家的外孫女和曾外孫直接關在門外。」
楚風雲心頭微震。
這種用家事做掩護、強行登門逼宮的手段,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在日常的探親里。
沒有任何破綻。
楚風雲站起身,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好,一起回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