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一條船?李國富冷笑:你也配跟我同船!

  省城,一家五星級酒店。

  趙四海蜷在床頭,手機被他攥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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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房,他已經乾等了大半天。

  電話打出去幾十個,不是忙音,就是沒人接。

  省城那些大人物的門,一扇都沒敲開。

  他心裡七上八下,始終等不來半點准信。

  手機突然瘋狂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李國富」三個字。

  趙四海喉嚨一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按下接聽。

  「李總!您可算想起我了!」

  他點頭哈腰,聲音里全是討好。

  「您那邊跟省里的大人物,搭上線了嗎?」

  「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走,您給個準話……」

  「咱們?」

  電話那頭,李國富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趙四海,你還有臉跟我說咱們?」

  趙四海一愣。

  討好的笑,僵在了臉上。

  「李總,您這話……我沒聽明白。」

  「出什麼事了?」

  「三十個億。」

  李國富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碾出來。

  「我黑金煤業,被人活颳走三十個億。」

  趙四海握手機的手猛地一僵。

  他從床頭彈起來,半天沒合上嘴。

  「三十……三十個億?」

  「李總,您說啥呢,我一句都沒聽懂啊?」

  「沒聽懂?」

  李國富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砸進他耳朵。

  「書雲基金的人下場做空,我們三家的股票全釘死在跌停板上!」

  「銀行抽貸,擔保撕約,帳戶全凍了!」

  趙四海後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捅的那個簍子,到底捅破了多大的天。

  「李總,這……這是楚風雲搞出來的事,跟我有啥關係啊!」

  「沒關係?」

  李國富的聲音又拔高一截。

  「是誰連夜開著大G,撞開我莊園大門的?」

  「是誰連哄帶嚇,把我拖進這趟萬劫不復的渾水的!」

  兩個連問,砸得趙四海啞口無言。

  李國富緩了一口氣,語氣重新沉了下去。

  那股沉,比咆哮更嚇人。

  「我本來想給你留條活路。」

  「一成收你的礦,讓你套現走人,去南方當個富家翁。」

  「是你不識抬舉,非要拉我下水。」

  李國富冷笑一聲。

  「現在好了,咱倆都成了網裡的魚。」

  趙四海手心全是汗,聲音都在抖。

  「李總,您想怎麼樣?」

  他心裡卻還存著一絲僥倖。

  自己好歹是清河縣說一不二的人物,李總得講點交情。

  「你名下那七座礦。」

  李國富說得輕飄飄的。

  「連同採礦權、設備、地皮,今晚全部過戶到黑金煤業名下。」

  趙四海腦子一片空白。

  那點僥倖,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七座礦全要?」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李總!那是我半輩子的家當啊!」

  「家當?」

  李國富嗤笑出聲。

  「趙四海,你睜開眼睛看清楚現在的局勢。」

  「你那七座礦挖出來的煤,往哪賣?」

  李國富說得不緊不慢。

  每個字落下來,趙四海後背就涼一截。

  「全嶺江的洗煤、外運、銷路,哪一條不是攥在我黑金煤業手裡。」

  「我一句話遞下去,沒一個煤站敢收你的貨。」

  趙四海的臉,瞬間白了。

  「離了我黑金煤業。」

  李國富頓了頓。

  「你那礦挖出再多的煤,也是一文不值的黑石頭。」

  「更何況。」

  他聲音又沉了幾分。

  「清河縣的傘,已經塌了。」

  「李勤山被紀委架走的那一刻,你這地頭蛇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趙四海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李國富說的,句都是實話。

  清河縣已經變天了。

  可白把七座礦送出去,他實在不甘心。

  「李總。」

  趙四海喉嚨發乾。

  「咱們好歹合作過一場。」

  「您就算要收,也總得給我留個底吧。」

  「這七座礦,市價小二十個億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李國富一聲森冷的冷笑。

  「二十個億?」

  「趙四海,那是太平年月的價。」

  李國富的語氣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你這礦,我肯接盤,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

  「七座礦過戶給我。」

  「你拿著剩下的錢,連夜滾出嶺江省,去南方苟著。」

  趙四海癱在床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這才徹底看清。

  他自以為攀上了過江龍的大腿,能借力翻盤。

  可在真正的資本巨鱷眼裡。

  他這個地頭蛇,從頭到尾,就是一塊隨時能丟出去頂罪的墊腳石。

  原來他攀的根本不是大腿。

  是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絞索。

  「咱們……咱們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嗎。」

  趙四海最後掙扎著,聲音細若蚊蚋。

  電話那頭,傳來李國富一聲極盡輕蔑的大笑。

  「一條船?」

  李國富的聲音陡然拔高。

  「趙四海,你也配跟我同船?」

  「我這艘船,是幾百個億的遠洋巨輪。」

  「你那破船,是漏了底的舢板。」

  「在我眼裡,你不是合伙人,是塊用完就扔的耗材。」

  「能讓你跪在我的船頭,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趙四海死咬住嘴唇。

  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半個小時後。

  李國富的金牌律師,帶著一摞過戶合同,準時敲開了房門。

  趙四海面如死灰。

  他坐在桌前,手抖得連筆都握不穩。

  那份過戶文件上,他半輩子的家當,七座礦山。

  正以一個屈辱到極點的價格,被一筆划進黑金煤業的名下。

  筆尖落下。

  他死死盯著那個鮮紅的名字。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光腳的想拉穿鞋的下水。

  到頭來,卻被穿鞋的,連骨頭帶肉,吞了個乾淨。

  這筆帳,他記下了。

  ……

  晚上七點。

  省城CBD,一間頂級私密茶樓。

  紫砂壺裡,沸水翻滾。

  極品毛尖的清香,在空氣里慢慢散開。

  李浩懶洋靠在沙發上,熟練地擺弄著茶具。

  他倒出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

  穩穩推到楚風雲面前。

  「老大,做空的遊資,全部安撤回來了。」

  李浩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眼角還掛著金融絞殺戰沒褪乾淨的興奮。

  「這幫土包子,在二級市場被咱們活颳了五十個億。」

  「真金白銀,連骨頭渣都沒給他們剩。」

  李浩咂了咂嘴,一臉意猶未盡。

  「黑金煤業占了大頭,自己吐出來三十億。」

  楚風雲端起茶杯。

  「那就當他們交的學費了。」

  他吹散水面上的一片浮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你既然來了嶺江,就多待幾天。」

  「下一步環保招標,你這身鈔能力,還得接著用。」

  楚風雲放下茶杯。

  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一叩。

  「千億級的環保市場,又是一場龍爭虎鬥。」

  ……

  晚上九點。

  楚風雲乘著紅旗專車,返回了省委家屬院。

  整個大院已經陷入靜謐。

  他輕手腳地用鑰匙推開房門。

  客廳里留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妻子李書涵穿著素雅的長款家居服,正蜷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看書。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起身,步履輕盈地走過來。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李書涵聲音極輕,滿是心疼。

  「廚房裡一直給你溫著老母雞湯。」

  她自然地幫楚風雲脫下外套,將那件帶著夜風寒氣的風衣,掛在門邊的實木衣帽架上。

  楚風雲換上棉拖鞋。

  推開家門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凌厲的官場殺氣,瞬間消散。

  滿心只剩歸家丈夫的溫情。

  「星月和星河呢?」

  楚風雲輕聲問。

  「早睡熟了。」

  李書涵挽著他的胳膊,走向亮著燈的餐廳。

  「星河臨睡前還一直嘟囔。」

  「說爸爸親口答應過,這周末要帶他去省博看恐龍化石。」

  她走進廚房,端出一碗溫度正好的雞湯,穩穩放在餐桌上。

  楚風雲拉開餐椅坐下,喝了一口香醇的雞湯。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了下來。

  「周末就算推掉所有應酬,我也一定帶他們去。」

  楚風雲的聲音里,透著一個父親最柔軟的承諾。

  李書涵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著精緻的下巴。

  那雙能洞察人心的明眸,靜注視著丈夫。

  「風雲。」

  「今天爸從華都打來電話了。」

  李書涵的語氣依舊輕柔。

  「他聽說了你在省里搞出的那些雷霆手段。」

  楚風雲拿湯匙的手微一頓,抬起頭。

  「岳父大人怎麼說?」

  李書涵淺一笑,透著大家閨秀的從容。

  「他說你小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覆在楚風雲的手背上。

  「爸讓你別有任何顧慮。」

  「放手去干。」

  李書涵目光溫柔,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楚風雲反手,握住了妻子柔軟的手掌。

  他比誰都清楚。

  岳父這番話,是在用李家龐大的政治資源,為他在高層托底。

  讓他在前面衝鋒陷陣時,後背安然無恙。

  「替我謝謝爸。」

  楚風雲端起瓷碗,將雞湯一飲而盡。

  「不過現在,還用不著大炮打蚊子。」

  他站起身,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深邃無垠的夜空。

  「在嶺江省,我這個省長也不是白乾的。」

  楚風雲負手而立,看著漆黑的天際線,眼底鋒芒再起。

  「不管是本地紮根的地頭蛇。」

  「還是從華都飛來的過江龍。」

  楚風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霸氣。

  「只要敢阻撓嶺江的產業重組大局。」

  「誰把手伸過來。」

  「我就剁了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