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死局絕命狂奔,特警路卡雷霆擒賊

  清河縣委大樓,縣長辦公室。

  室內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哪怕排氣扇開到了最大檔。

  依然散不盡那股混雜著冷汗與焦躁的渾濁氣味。

  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

  李勤山雙腿脫力,死死癱陷在真皮轉椅里。

  他脖子上的酒紅色領帶,已經被暴力扯得松松垮垮。

  平日裡油光水滑的背頭,此刻散落著幾縷雜亂的碎發。

  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拔了毛的鵪鶉。

  再也端不住半點一縣之長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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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西褲褲腿上,還沾著剛才打翻的茶水。

  深褐色的茶漬,正順著高級面料一點點往下滴落。

  就在幾分鐘前。

  他站在落地窗前,親眼看著猶如神兵天降的省廳重裝特警。

  他清楚地看到省公安廳一把手李剛。

  帶著絕對的武力碾壓,把豐饒市派來兜底的聯合工作組,直接逼退到了台階邊緣的死角!

  李勤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在會議室里,他確實聽到了郭志遠向省府求援。

  但他心裡一直抱有僥倖。

  他本以為,省里為了維穩大局,就算要管,頂多也就是下發個督辦函。

  或者派個不痛不癢的調查組下來,慢吞吞地打太極。

  他萬萬沒想到。

  楚風雲這位高高在上的省長,動手竟然如此果決!

  如此狠辣!

  沒有半句官場寒暄。

  直接跨過市縣兩級行政壁壘!

  公安廳一把手帶防暴特警空降封場。

  審計廳長親自帶人強突財務室。

  這哪裡是來查帳?

  這分明是直接掀翻牌桌,連根抄底!

  豐饒市委那幫老油條自以為是的算計。

  在楚風雲這套雷霆萬鈞的降維打擊面前,連個細微的水花都沒能翻起來。

  就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嗡。

  桌面上的私人手機,突然發出一陣震動。

  屏幕亮起。

  是一條來自豐饒市委某位老領導的未署名簡訊。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四個字。

  「自求多福。」

  李勤山死死盯著這四個字,眼角劇烈抽搐。

  後背的冷汗如瀑布般湧出。

  一層接著一層,徹底洇透了價值不菲的定製白襯衫。

  被大盤切割了。

  市里那些老狐狸看到楚風雲亮出了底牌,第一時間做出了最狠的選擇。

  直接把他當成壁虎斷掉的那條尾巴。

  李勤山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去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里只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連最後一條退路,都給他徹底焊死了。

  李勤山死死咬著後槽牙。

  眼眶裡熬出了一層可怖的紅血絲,像個輸光了最後底褲的瘋狂賭徒。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只要那八百萬專款直接進了自己口袋的證據鏈斷掉。

  沒有直接利益輸送的閉環鐵證。

  省紀委最後撐死只能給他定一個「盲目決策」或者「監管失察」。

  頂多也就是摘了這頂烏紗帽,進去蹲個三五年!

  只要錢和核心底帳能保住,日後市里那幫拿過分紅的領導就得投鼠忌器,想方設法撈他出來。

  等風聲過去,他出獄照樣能做個逍遙富家翁!

  想到這裡,李勤山拉開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暗格。

  手指狠戳按鍵,撥出了一串隱秘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終於被接起。

  「姐夫?」

  電話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高度的警惕。

  「趙剛。」

  「天塌了。」

  李勤山壓低嗓音,語速極快。

  「你手邊那些烏七八糟的雜事,立刻全部停下!」

  「馬上帶人,去城郊那間舊庫房。」

  「把你那皮包公司的假帳底冊,還有那幾箱沒洗乾淨的現金。」

  「外加那枚破公章。」

  「全給我裝上車!」

  電話那頭的趙剛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都在打飄。

  「姐夫?這麼嚴重?」

  「市里連咱們都保不住了?」

  「少特麼廢話!」

  李勤山一把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額頭青筋直跳。

  「樓下院子裡,現在全是省廳的重裝特警!」

  「省審計廳的徐建業,正親自帶人在化工廠死盯著財務室!」

  「最多兩小時,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把你那皮包公司的底褲全扒光!」

  李勤山抓起桌上的茶杯。

  狠狠砸在地上!

  借著瓷器碎裂的巨響,掩蓋著自己難以扼制的恐慌。

  「帶上這些要命的證據,立刻出省。」

  「別走高速,走泥路,連夜過江!」

  「帳本是咱們以後保命的底牌,拿穩了。」

  「只要你們衝出去了。」

  「咱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我跑。」

  「我現在就跑。」

  趙剛聲音發顫,乾脆利落地掐斷了通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

  李勤山雙手緊握舊手機。

  高高舉起。

  重重砸向實木地板!

  塑料外殼四分五裂。

  他站起身。

  皮鞋死死踩住那塊主板。

  發了瘋似地來回碾壓。

  直到晶片完全粉碎,變成一地殘渣。

  他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頹然癱坐回椅子裡。

  晚上八點十分。

  清河縣西郊,一條坑窪不平的泥濘鄉道。

  一輛沒有任何懸掛牌照的黑色大馬力越野車,徹底熄滅了大燈。

  僅僅憑著微弱的示廓燈光,在夜幕中如同發狂的野豬般橫衝直撞。

  車廂里充斥著劣質菸草燃燒的焦油味。

  以及發酸的冷汗味。

  趙剛雙手死死摳著方向盤,眼珠子上布滿血絲。

  右腳幾乎要把油門踏板生生踩斷。

  副駕駛座和後排座位上。

  堆滿了整整五個粗糙的黑色蛇皮編織袋。

  每一個袋子的拉鏈縫隙處,都隱隱透出一沓沓紅底鈔票的邊緣。

  中間還夾雜著大量偽造的工程回執單。

  「快了。」

  「再過十公里,上了省道,拐進山里。」

  「就徹底出了嶺江省界了。」

  趙剛死死咬著牙,喃喃自語。

  越野車在爛泥路中瘋狂甩尾。

  泥漿飛濺,砸滿了車窗。

  他透過斑駁的前擋風玻璃。

  隱隱約約看到了前方立著的一塊省界限速標誌牌。

  他咧開嘴,露出一抹乾癟透支的獰笑。

  只要衝過這個沒有監控的盲區卡口。

  手裡死死攥著這幾百萬現金,外加能拿捏市里領導的底帳。

  在外面躲個三年五載,照樣能吃香喝辣!

  突然。

  漆黑的夜幕深處。

  毫無徵兆地爆出幾道刺目的強光!

  唰!

  唰!

  唰!

  六組高強度的警用探照燈,從泥路兩側的灌木叢中同時亮起。

  雪白的光柱交織成網。

  直接將整條荒野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趙剛的雙眼瞬間被強光刺盲。

  他發出一聲慘叫,本能地抬起左手擋在眼前。

  緊接著。

  刺耳的警笛聲徹底撕裂夜空!

  紅藍交織的爆閃燈,連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鋼鐵法網。

  前方五十米處。

  三輛純黑色的重裝防暴車,穩如泰山般橫亘在路中央。

  徹底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操!」

  趙剛怒罵出聲。

  極度的恐懼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非但沒有去踩剎車減速,反而右手狠狠推入低速四驅擋。

  右腳將油門一腳踩死!

  發動機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轉速表指針直逼紅區。

  他企圖憑藉大馬力,從兩輛防暴車中間的爛泥溝里強行蹚出一條生路。

  「目標加速沖卡。」

  「放。」

  防暴車頂的車載擴音器里。

  傳來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長毫無感情波動的指令。

  砰!

  泥濘的路面上。

  兩條帶著粗壯倒刺的破胎阻車帶瞬間彈射而出。

  像兩條布滿獠牙的鐵蛇,死死橫鋪在路面!

  越野車的左前輪狠狠碾壓在鋼刺上。

  嘭的一聲爆響。

  高強度越野輪胎當場炸成漫天橡膠碎片!

  沉重的車身失去平衡。

  在一陣極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中。

  越野車猛地側翻。

  車體貼著爛泥溝,向前瘋狂滑行了十幾米。

  帶著巨大的慣性。

  重重撞在防暴車厚實無匹的鋼製保險槓上!

  引擎蓋被撞得向上摺疊,冒出滾滾白煙。

  嘩啦。

  幾輛防暴車的側門整齊劃一拉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省廳特警端著防暴槍。

  借著探照燈的強光掩護。

  呈戰術突擊隊形,包抄合圍!

  兩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柱,死死鎖定嚴重變形的駕駛室。

  「警察!」

  「雙手抱頭!不許動!」

  兩名特警舉起破窗錘。

  砰地一聲巨響。

  將滿是蜘蛛網般裂紋的擋風玻璃徹底砸得粉碎。

  戴著戰術半指手套的大手直接探進車廂。

  一把死死揪住趙剛的後衣領。

  特警雙臂猛然發力。

  硬生生將他從變形卡死的駕駛室里,像拔蘿蔔一樣薅了出來。

  「輕點!」

  「我沒犯法!我就是開夜車沒看清路!」

  趙剛被重重摔在泥地上,還在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掙扎狡辯。

  特警根本不聽他放屁。

  一個乾淨利落的戰術擒拿。

  直接將他臉朝下,死死按在積滿爛泥的水窪里。

  堅硬的戰術護膝,猶如鐵鑄般頂住趙剛的後心窩。

  讓他連半口大氣都喘不上來。

  咔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精鋼手銬精準鎖死!

  「搜車。」

  刑偵總隊長大步走上前,沉聲下令。

  幾名特警立刻用戰術撬棍,強行撬開嚴重扭曲的後排車門。

  刺啦一聲。

  暴力拉開那幾個沾滿黃泥的黑色蛇皮袋。

  強光手電照亮了袋子內部。

  整整齊齊碼放的百元大鈔,刺眼地暴露在空氣中。

  紙張與油墨交織的銅臭味撲面而來。

  在底層。

  還緊緊壓著一大堆已經蓋好章的假發票。

  以及那枚極其眼熟的空殼公司公章。

  總隊長走上前。

  捏起那枚印著「青溪園林諮詢」字樣的劣質公章,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百萬贓款原件。」

  「人贓並獲。」

  他低頭看著被特警死死踩在泥水裡、只顧著大口喘氣的趙剛。

  「跑省界小路。」

  「你這條過江龍的路線,選得倒是挺精明。」

  「可惜遇到了真鐵板。」

  兩名特警提著趙剛的胳膊。

  一把將他從泥水裡拽起來,準備押向後方的囚車。

  「先等一下。」

  一名帶隊搜查的刑偵老警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上前蹲下身。

  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釘在趙剛那雙裹滿黃泥的高幫皮鞋上。

  這種鞋的鞋底厚度,明顯不對勁。

  「把鞋脫了。」

  老警指了指趙剛的右腳。

  趙剛臉上原本強裝的無辜表情,頓時凍結。

  他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腳踝。

  老警冷著臉走上前。

  一把像鉗子般捏住他的腳踝,強行將皮鞋連泥帶水地扯了下來。

  他伸手掏出鞋墊。

  粗糙的手指順著隱蔽的縫合線夾層,用力一摳。

  啪嗒。

  一個用黑色絕緣膠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微型U盤,掉了出來。

  穩穩落在泥巴地上。

  看到U盤落地的瞬間。

  趙剛的臉色唰地白透了。

  原本還在泥水裡死命亂蹬的雙腿,像被抽了筋一樣。

  軟爛成泥。

  任由特警架著,癱在路邊。

  老警撿起U盤,裝進透明的塑料證物袋裡,仔細封好。

  「老子幹了二十年刑偵。」

  老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輕蔑。

  「最喜歡對付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貨色。」

  半小時後。

  清河縣委廣場外,臨時指揮車內。

  李剛放下了手裡正在閃爍的內部加密對講機。

  他轉過身。

  看向身旁剛剛從大禮堂安撫完工人、滿身疲憊卻脊背筆挺的郭志遠。

  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省公安廳一把手,冷硬的臉龐上。

  露出一抹透著殺伐氣的冷笑。

  「郭書記。」

  「特警隊在省界,攔住了一輛無牌越野車。」

  「八百萬現金原款、化工廠帳本底冊、洗錢的公章。」

  「外加一個藏在鞋底的微型U盤。」

  「一樣不落,全部截獲。」

  李剛伸出厚實的手掌,在郭志遠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郭書記,走吧。」

  「省紀委的同志已經下來了,好戲開場了。」

  「該咱們親自去請李大縣長,好好喝杯熱茶了。」

  郭志遠緩緩夾緊了那隻邊緣磨破皮的舊公文包。

  他常年受壓打壓而略顯佝僂的腰杆。

  在這一刻挺得如同標槍般筆直。

  眼底的寒芒猶如出鞘的利刃。

  「走。」

  「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