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解毒

  穆炎皺起往日本就略帶威嚴的眉,剛待說話,就聽得山谷里一陣嘈雜的聲音從上方不遠處傳來,待他想細作分辨時已有些遲。👊😂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我原想今日來此地的公子能見識長遠些,未曾想是我高看公子了,原來公子也不識我們特製的毒,不過你如今就算是放血也為時已晚,現下毒在你皮膚之間滲透的速度遠比你放血的速度快許多,不如我們來作個交易?」

  穆炎從前對各種毒術本就無甚研究,現下只知腕處不時有些疼痛,可再多具體的他已感知不出來,方才未露面卻對他下狠手的男子恐怕早有預備,以他們如今的力量,現下解毒的可能性幾乎並不存在。

  「什麼交易?我看毒擴散速度甚快,莫非你早已料定我會出現在此處?」

  方才迴蕩在山谷的聲音停了一停,恰當穆炎以為那聲音不會再響起時,他方又道:「公子倒還真是個角色,一切自是在我掌握之中,只不過你方才猶豫太久,我如今失了興趣,已經不想同你下這賭注了,公子此行多保重,這毒若是兩日內不可解開,你恐怕就沒命了,希望我與公子後會有期。」

  「你卑鄙」穆炎一句話尚未說完整,眼前天昏地暗起來,所有影像在眼前消失不見,他身形晃動幾下,「啪」一聲,整個人直直倒在了地上。

  後方正加強外圍防禦的遠青聽聞聲後聲響,當即轉過身去,見穆炎倒在血泊當中,面色一變,即刻同向青一行人將穆炎帶回最近的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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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們一行人離開後,一雙潔白無塵的靴子慢慢出現在山野當中,靴上繡著西域特有的藥材紋樣,身上著了身深色短打,面上帶了三分清貴同七分從容,朝著穆炎一行人離開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

  半晌過後,待身影消失殆盡,那人低低笑了幾聲,緩步慢慢離去。

  山野內復又重歸靜籟無聲。

  過了半盞茶時間,遠青快馬加鞭將穆炎送回驛庭一處乾淨的廂房裡,穆炎的指尖忽然動了動,腕上血因還未止住,此刻已將原先用來止血的一塊衣袂染得棕紅。

  「替我點幾處穴位,讓毒液莫再擴散。」穆炎艱難地睜了睜眼,聲音微弱的幾不可聞,好在近侍身前的遠青此刻注意力正高度集中,當即詢問道:「點哪處的穴位?」

  穆炎嘴唇蠕動幾下,將手上傷口以上的幾個穴道一一說了個遍,遠青當即伸手替他封住他所說的幾個穴位,血勢頓時緩和不少,遠青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難怪方才我覺得止不住血,原來原因在此處,公子您忍忍疼,我將您手上這衣袂換下,給你換上乾淨的紗布,向青已去替您請來城中醫術精湛的大夫了。」

  見穆炎點點頭後,遠青從旁的桌案上將備好的白紗扯下一整塊,替換掉原先滲得棕紅的衣袂,將傷口徹底包住後,又扶住他的肩,使他能以舒服的姿勢平躺在地上。

  頭頂上的承頂此刻全然是一個顏色,穆炎凝滯上方片刻,開始回想起從前在書中見過或曾經聽過的毒術,半晌未將毒術研究個透徹之時,門外已傳來幾聲稍有些匆忙的腳步聲。

  向青攜著身後宣傳暨州城內至好的郎中入屋,郎中見平躺於榻上的穆炎此刻面容蒼白,當即將藥箱放在腳旁,半蹲至榻邊,伸手觸及他並未受傷的腕上把脈,半晌後復又搖搖頭:「公子這毒恐怕難解,這是西域奇毒,百年難見一次,不過也有具體法子,只不過稍微有些危險。」

  「若當真要嘗試的話,保不齊會當真遭了生命危險。」郎中嘆了口氣,將診斷的實情和盤托出。

  此刻穆炎尚存有意識,當即徐徐追問道:「那您說的是何法子?可能讓我試一試?」

  現下他聲音雖十分衰弱,可他卻不願意就此放棄,即便是垂死掙扎也需得先提前試上一試,若當真連試上一試都不願,就當真是了無希望了。

  想到此處,穆炎唇角不禁輕輕勾動,凜然一笑,郎中見狀,倒真有幾分意動:「其實這毒雖是難得一遇,不過既是存在,自有解決的法子,只不過這法子是我從古舊醫書上看的,公子當真要試麼?」

  穆炎眼睫顫了顫以表確切之意,隨後喘息幾聲,聲音更加微弱:「自是要試上一試,放心吧,只要您當真試了,後續命數如何全然由我一人一力承擔。」

  郎中原還無甚把握,聽了穆炎一番話後難免鬆了口氣,他沉吟半晌,胸有成竹道:「其實從前我曾看過醫書能解這毒,只不過這藥材我身上沒有,還得勞煩公子身邊的人去取。」

  

  遠青見事有轉機,當即垂首以待:「您儘管說,只要能救得公子,後續的賞賜什麼的公子自有分數。」

  連後續賞賜這事都能由一個隨身府衛脫口而出,所關中毒者的身份郎中此刻已有定奪,他從醫藥箱裡取出張方子,再上頭又添了幾味藥,遞至遠青身前:「事急從權,勞煩您快些去城中的藥房取,三個時辰內定要取回來,否則這位公子當真就性命堪憂了。」

  聽聞取藥時機不可耽擱,選青拿了方子便即刻攜兩名府衛趕往城中去,向青則候在一旁隨時察看他身子的狀況。

  待遠青前去取藥後,郎中從隨行行囊里取出一套銀針後,取出其中一根置於火上炙烤,正欲對準穆炎肘上穴位時,向青倏地從劍鞘里拔出短劍橫置於他脖頸之間,嚇得他連退好幾步,手中銀針險些都未抓穩。

  「你做什麼?方才你可只說了要取藥?這會是趁人少所以想趁機下手麼?你說你究竟是誰派來謀害我們家公子的?」

  郎中將雙手高高舉起置放在耳側,聲音明顯有些發顫:「沒…沒…您誤會了,我只不過想施針止住這位公子體內正亂竄的毒,您相信我,您看如今我在您手底下根本逃不掉,我又怎麼冒險殺害這位公子呢,況且我連你們姓甚名誰甚至都尚且不知。」

  一番話雖說的在理,可向青畢竟見過許多角色,如今自是不會輕易被個江湖郎中兩句話便忽悠過去的,彼時他仍保持些警惕。

  遠青按照方子進了城內的藥鋪求藥,可足足從城頭跑到城尾,藥店裡頭的掌柜都告知他方子裡其中一味名為麻黃的藥材卻久久未能尋得蹤影,待藥鋪掌柜將方子上的藥材配備齊全後,他瞧了眼時辰發現距離郎中所給的三個時辰只剩半盞茶的光景。

  藥鋪掌柜見他神色匆忙,斟酌半晌詢問道:「你尋的這味藥材不僅此處沒有,你就算去隔壁城此刻也只會告訴你早已被人買斷了,不如我替你尋一味藥性相當的藥材?你回去姑且試一試,如何?」

  眼下倒未曾能得別的辦法了,遠青猶豫半晌後方才點點頭,掌柜見狀,連忙從身後的藥材櫃裡將藥材取出。

  待將完整方子尋齊返回至驛庭時狀況已是十分緊急。

  郎中將銀針從穆炎各個穴位上取下半晌後,他的身子地不停抽搐,向青一見狀況不對,當下有些自亂陣腳:「為何你施了銀針反倒成這副模樣了?你當真盡力了麼?」

  郎中在原地來回踱步幾回,額角的汗更是層層密密滲出,彼時更顯心焦:「莫過於操心,這不過是正常反應,不過按我說若那位侍從若再不將藥材取回來,可當真是妙手也難以回春了。」

  二人談話間,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緊接著月門便向內敞開,遠青疾步而入,三兩下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先生,方才我去尋藥材的時候才知曉城中所有藥鋪里的麻黃都售空了,我問了可卻不知曉具體原因。」

  「麻黃?」郎中的眉倏地蹙起,半晌後又舒展開來:「按理來說這也不是稀缺藥材,怎地全城的藥鋪都尋不著,不過那藥鋪掌柜可替你替換了別的藥材?」

  遠青將從城中取來的藥包放置在桌案上,似有些想不到郎中會對當時的事情有所知曉:「你怎麼料到了?藥鋪掌柜確實換了一味藥材,不如你瞧一瞧能不能行?」

  眼下局勢已是十分緊張,郎中自是顧不得為一味藥材耽擱了一條生命,他連忙將桌案上的藥包拆開,仔細用鼻尖嗅了半晌:「行了,姑且用著,確實替換的藥材同原來的麻黃功效一致。」

  「拿去煎了,我現在方才施針完畢,他身上的毒暫且控制住了,現在把藥煎下來喝了,接下來其餘反應就看造化了。不過估摸著問題不大,原來他身體康健的時候定是時常鍛鍊吧?」

  穆炎確實是時常鍛鍊,否則身子骨自然不會如同現下這般康健,若非有這身子底子撐著,毒滲透速度興許會不斷加快,現下針灸後出現了正常反應,也就代表此毒仍有解。

  郎中囑咐下去煎藥後,遠青便將藥包拿了下去,按照郎中的囑託親自將藥煎成二等份,將其中一份倒入瓷碗裡,端至穆炎所居廂房內。

  再等至他入內時,穆炎未有醒轉的跡象,遠青將瓷碗端至榻前時,向青聯合郎中將人半扶著坐了起來,許是那毒藥性過強,施針半日穆炎乾涸的唇瓣依舊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