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仗勢欺人

  雲杉是個識眼色的,見姜漓玥芙蓉面上因為方才的事已添些不耐,她當即從腰間扯出一方帕子拭了拭眼角:「這幾回分明都是您受了委屈,可每每您見了人卻什麼也布願意說,公主這是當您好欺負想趁機敗壞您的名聲。🍧♣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姜沐雅十分仰仗自己的身份,每每見了姜漓玥都全身心拿身份將姜漓玥壓得死死的,此刻得逞了想必不知在何處正消遣的高興,若非見姜漓玥在她跟前摔了個大跟頭,她想必還在跟前晃悠。

  姜漓玥邊往前行邊瞥了雲杉一眼:「行了,莫要再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樣,相信我,來日方長,當下只不過讓她一時得勢。」

  如今端王府在朝中行走已是舉步艱難,若當下出個她對公主大不敬的醜聞,不正中了某些心懷鬼胎之人的下懷,若當真想後頭能走的順心些,當下自是不該意氣用事的,況且不說她當下如何厲害,身上還是有幾分聰慧在的,姜沐雅的小小伎倆才沒這麼快叫她有認輸的理。

  方才迴廊上一齣戲陣仗鬧得大,秦應寒自是將當時所發生的事全收入眼底。

  姜沐雅一門心思讓姜漓玥難堪,此刻見她離去心中自是十分舒泰,連面上都全然浸了笑意,走至秦應寒身前時,她主動抬頭扯了扯人的衣袖:「應寒哥哥,方才你為什麼同她講話?不過我今日按照你要求的做了,你可還滿意?」

  「勞煩公主了。」秦應寒拱手行了個默禮,復又開口道:「方才不過瞧見了,便打上個招呼,她好歹身為郡主,我自是沒有逾矩的道理。」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宮中規矩著實森嚴,方才迴廊上的事經秦應寒一解釋倒顯得通情達理了,姜沐雅自是沒有再糾纏往事不放的道理,她伸出食指戳了戳身旁自覺噤聲的嬤嬤:「你,去取弓箭來。」

  嬤嬤見狀況不對,連忙顫巍巍伏在地上:「公主,使不得啊,縱是漓玥郡主有什麼不對,那也是條稍顯矜貴的人命,您萬萬不可在行宮中任意妄為。」

  姜沐雅沒忍住白她一眼:「我說要拿弓箭來對付她了麼?我不過是叫你取來弓箭,待會我和應寒哥哥去圍場玩一圈。」

  待交代完伏在地上的嬤嬤後,她抬頭笑盈盈望著秦應寒:「應寒哥哥你說是吧,我記得我們從前每到春獵都是一同去圍場的。」

  其實春獵重頭戲往往不在頭日,只不過彼時獵場鮮少人煙,姜沐雅便想藉此契機同秦應寒私底下多多相處,好趁機培養感情。

  秦應寒早習慣了姜沐雅先替他安排明白後通知他的習性了,當下只能往後稍退一小步,面上掛著不淺不淡的笑意:「公主說的是,我自是未曾忘的,事不宜遲,我們趁天色早先行一步。」

  女眷在四季狩獵當中原是不允許前往圍場的,通常安置在行宮裡有行宴,圖個晚春的熱鬧,可姜沐雅對秦應寒存了心思以後,便自顧自向姜宬求了個恩典,姜宬見她心誠便應允了,只不過當時讓她必定要選一人隨她左右,她便選定了秦應寒。

  皇命在先,秦應寒斷然沒有推拒的道理,待嬤嬤取了弓箭折返後便同她一同上了路。

  姜漓玥好不容易擺脫姜沐雅的糾纏,當下自是給足了自身喘氣的機會,後續一路上同入行宮時速度無異,為了避免後續同其他女眷有過多的交談,她還特地停在鯉魚池旁好半晌,再抬步行至所設宴席之地。

  小屋中間用雕花屏風隔開好幾半,月門尚且敞著,姜漓玥行至門外時並未著急入屋,而是在外頭躊躇半晌,透過屏風鏤花的縫隙往裡瞧。

  到底是皇家盛世,屋裡霎時坐滿了不少女眷,雖每人面上都帶著笑意,可究竟藏了什麼心思卻是未可得知的,不過有一人目的已十分明顯。

  方才行至屋外時,姜漓玥餘光便已瞄見穆蘭正候在淑貴妃身側,而高榻上的淑貴妃則擺弄著新染的蔻丹,偶爾點一點頭。

  她倒沒興趣知曉二人在聊些什麼話題,半晌將目光轉了個圈,卻未瞧見林氏的身影,她百無聊賴地垂眼擺弄了下稍顯褶皺的羅裙,悄無聲息攜雲杉復又離去。

  待行出幾步開外,確認附近並無旁的耳目後,雲杉輕聲道:「郡主方才是在尋王妃?」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今日宴上來了許多女眷,只可惜呀都不是我熟識的,就連母親都不在,我進去又有何益處呢?我們不如趁機去尋尋母親,反正宴上如此多人,就算後頭有人察覺了我胡謅個理由便是。」待解釋完姜漓玥復又嘆了口氣:「可惜皇后娘娘方才也回了,否則還能同她談一談。」

  春獵規矩向來如此,畢竟皇宮內不可無人主事,皇后在祭祀之禮完畢後便擺駕回宮,姜漓玥一行只同她匆匆見了一面,此番自是什麼話也說不上的。皇后擺駕回宮,主持宴會的自然也就成了淑貴妃,如今秦丞相府勢力是蒸蒸日上,加之姜宬在宮中專寵一人,如今淑貴妃勢頭正盛,宮中自成了她與皇后平分秋色。

  若非皇后之位壓在淑貴妃頭上,如今她早已獨攬風采了,姜漓玥從前同她交鋒過後,心裡頭明白她對自己存些敵意,當下自是不會自覺將自己往火坑裡推。

  「您是記掛著郎君了吧,若非此次暨州情況危急,他定是會陪你一同來的。」雲杉斂帕掩唇笑了半晌,復又添言道:「不過即便來了,也是一人在圍場一人在行宮,倒沒多大區別的。」

  姜漓玥睨了她一眼:「你如今倒是話多了許多,往常不見你這般伶牙俐齒的。」

  她們主僕二人停留在外頭那一瞬宴上是無人知曉,淑貴妃位列上首多時倒也生了些睏乏,其下座席被分成好幾個隔間,由東往西第一隔間內正是一眾宮中女眷同丞相府內幾位女眷,穆蘭自是位列其中。

  她位列下席許久,正伺機而動,瞧見淑貴妃有些睏乏,立即殷勤湊上前,福身行禮後溫聲道:「娘娘今日可是因行了一路有些睏乏了?臣女幾日前學了套按摩的法子,不如讓臣女給你按摩舒緩舒緩?」

  秦氏坐在高榻上恰是一副端莊的模樣,聽了穆蘭的話照舊波瀾不驚:「哦?穆家小姐還對這些法子感興趣?那不妨給本宮試試。」

  她當即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宮女,穆蘭緩步上前,悄悄給下席的高氏擠了個眼色,半蹲在高榻前,討好道:「臣女在閨中時便已聞淑貴妃娘娘在宮中風采無限,今日一見果真光彩照人。」

  秦氏在暗處勾了勾唇角,繼而往下道:「哦?你都聽說些什麼了?」

  穆蘭用極輕的力道替她揉捏著腿,斟酌半晌才道:「臣女大多聽的都是娘娘的事跡,自那之後便一直仰慕娘娘您」

  未來得及等她說出個所以然,秦氏已滿目不耐地伸手將人推開了半步,面色霎時有些蒼白,還極其刻意地「嘶」了一聲:「你弄疼本宮了?」

  旋即穆蘭既是一愣,迅速又伏在地上成跪拜狀:「娘娘恕罪,是臣女方才沒控制住力度,弄疼了娘娘。」

  原本候在一旁的宮女見狀連忙上前察看一番,確認秦氏無礙後,又遵照吩咐遞了條乾淨的絹帕上前,秦氏接過後擦了擦指尖,伸出食指勾起了穆蘭的下巴,見她滿面恐懼時面上勾起一抹稍顯滿意的笑:「無妨,本宮不與你們這些人計較,不過聽本宮一句勸。」

  「以後出現在我面前時可得注意些言行舉止,莫要再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胆晃蕩了。」後半句話她是貼近穆蘭的耳畔說的,因此她記的分外清晰。

  待秦氏鬆開她的下巴後,她過了好半晌才回魂,最終如何回到自己座席的都不清楚,只知高氏見她面色不對時顯然有些緊張地將手覆在她手背上:「怎麼了?蘭兒,你方才怎麼會下手不知輕重?」

  穆蘭此刻正在腦海里過著方才那一段的回憶,無論如何她力道分明都已控制好了,又怎會不小心下了重手,關鍵是她行至下席時分明見到秦氏面上掛著抹分明的笑。

  待冷靜下來後,她倒大抵想明白了方才的情形,無非是秦氏無病呻吟,即便方才她當真未曾使力,她也會趁機抹黑她,待將來龍去脈想清楚後,穆蘭收了原先噙在眼眶裡的淚花:「無事,不過是方才失神了,女兒今後一定是更加謹慎,母親無需替我憂心了。」

  高氏再三確認她無事後,又瞧瞧用餘光瞄了一眼位列上席的秦氏,轉眼又與其餘女眷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