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探聽虛實

  趙隱當下的安排自有思量,未曾確切深入穆府打探到穆炎是敵是友前,他自該提前替身後餘下的戰士們先尋一條能輕易進退的路,後頭即便發現玉牌之事不過巧合時,也能趁機全身而退。🐍👹 ➅9รн𝓤𝕩.cσΜ 🍭🐍

  幾人同行數年,趙隱能力自是有目共睹,彼時趙隱一個眼神眾人便噤若寒蟬,趙橋吟稍加思量便已明了他的用意。

  待安置妥善後,趙隱便遣了眾人回屋各自休整。

  馬車行至穆府正門後,穆炎攜姜漓玥先行入了府,餘下的事全數交由遠青處置妥當,二人步入北苑時,穆炎倏地記起上回去暨州時她偷偷跟在後頭那檔子事,現下未免還似心有餘悸:「對了,此次去暨州當真有正事需處理,你可不許再跟著來了,若後續我顧不上你真有何行差踏錯可就難辦了。」

  姜漓玥手裡攥著糖人正樂呵著,他一長串話她統共也就聽了個首尾,加上腦子裡猜想了下,最後半推半就應下了:「玥兒知道了,郎君如今做什麼都是瞻前顧後的,倒無趣了許多。」

  穆炎忽地止下步子,她也倏地止下,回想方才那一番話以為是出了差錯,連忙面帶歉意地詢問道:「我方才惹郎君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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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他身側滿身肅然的男子搖搖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道:「你將我方才同你說的話都複述一次?」

  果不其然現下是任何行為都逃不過他眼皮了,姜漓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挺翹的瓊鼻,支支吾吾道:「方才方才郎君說讓我做什麼來著,一時忘了,不如郎君再說一次與我聽?」

  穆炎神色閃了閃,忽地身子一側俯身向下,面龐靠近姜漓玥凝脂般的面頰,熱氣悉數噴薄在她面上,一時適應不過如此近的距離,她沒忍住彎腰躲了躲,卻很快被他重新逮住:「行了,只此一次,認真聽,我說不許你再偷摸跟去暨州了,此次出行有一定的危險,若你當真想出行,待我下回得了空帶你去。」

  姜漓玥有些遺憾地點點頭,見穆炎抓著她衣袂不放,復又補充道:「這回聽清了,郎君不許我私自跟在你後頭去暨州,郎君且放心吧,我此次不會再衝動行事了,不過郎君自己需保全自己才是。」

  二人轉眼入了屋,姜漓玥從長櫃裡將穆炎平時用於出行的衣裳係數擺在床上,轉過頭對無所事事正坐在椅上瞧著她看的穆炎道:「我替郎君收拾收拾行裝,郎君先去沐浴吧。」

  「還有兩日,你著急什麼?怎麼我出行一趟你比我還慌張。」穆炎見她忙碌的身影,唇角若有似無地牽起一個弧度。

  「早些準備,過兩天才好添些缺的衣物,若真等到兩日後才收拾不就太遲了些,對了我聽說近日你正想招府衛和侍女入府?」

  穆炎抬眸望她一眼,起身收拾了簡便的衣裳準備沐浴,言簡意賅答:「恰好趁明日無事,找找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姜漓玥頷首,在包袱上打了個結,將整理好的行囊塞入長櫃中:「郎君既要去沐浴便先去吧。」

  因第二日未有早起的負擔,姜漓玥一覺睡得熟酣,再醒轉來時自是神清氣爽,她邊任由雲杉伺候更衣邊詢問道:「郎君何時起的?現在何處?」

  雲杉轉至她身前替她系中衣上垂落的綢帶,應道:「郡主說郎君呀,半炷香前起的,去前廳了,說是今日選府衛呢,來了好些人,聲勢還當真有些浩大,不過郎君囑咐了讓他們輕聲些,不許叨擾了夫人。」

  二人臥房本就距前堂有些距離,加之穆炎預先囑咐,姜漓玥現下確是零星動靜也未曾聽聞,匆匆用了早膳後,她伸了個懶腰,又囑咐雲杉去取了魚餌。

  主僕二人走出臥房時,雲杉不明所以道:「郡主今日怎生了興致要去蓮池餵魚?從前沒見你有這興致呀。」

  此時正是春夏之交,天光晴朗,姜漓玥抬起芙蓉團扇遮了直面而來的細碎日光:「不能添些新興致麼?況且我看蓮池裡那些魚正是缺些吃食,加之我方用了早膳,去消消食也未嘗不可。」

  穆府內僅有一個池塘,恰好阻在北苑同前堂之間,只不過池塘更靠近前堂些,姜漓玥自是想趁著餵魚的時機去瞧瞧前堂眾人一番風采,若當場被發現了,也能借消食之名推脫。

  平日池塘里的蓮蓬藕荷魚蝦皆是有專人負責打理,雲杉行出幾步後便覺有些奇怪:「可是郡主,府邸裡頭的池塘有專人打理,若你只想去賞賞那藕荷錦鯉,大抵無需帶上魚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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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漓玥轉頭睨她一眼,遞了個似笑非笑的眼神,饒是反應再遲鈍,雲杉也知其目的,當即一副恍然的模樣,連忙抱著一盆子魚餌跟上她的步伐。

  直奔池塘邊,姜漓玥踮腳探頭張望半晌,低聲嘀咕道:「未曾想離這麼近卻是一點也瞧不見,太無趣了。」

  雲杉撐起絹布傘擋在她頭頂,將魚餌遞至她身前:「郡主若是想親眼瞧一瞧,大可直說,郎君瞧著不像是不通情達理之人。」

  姜漓玥接過魚餌,伸出食指輕輕彈了彈雲杉的額:「你呀你,從前還嫌府邸不夠大,如今竟全數替他說話了。」

  莫名招了一記暴栗,雲杉伸手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面上儘是委屈,瓮聲瓮氣:「奴婢知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郡主便原諒我吧。」

  姜漓玥心滿意足地頷首,端著魚餌行至池塘邊,正欲踮腳瞧了瞧池子裡的錦鯉,雲杉便輕聲提醒道:「郡主小心腳下的步子,莫要失足掉入池子裡了。」

  如今她離池塘尚有些距離,如何都是不可能落入池子裡的,姜漓玥手裡抓了滿把魚餌,找準時機撒了下去,下一瞬原本沉於池底的魚一下哄搶而上,爭相露出水面,眼前幾尾顏色各異的錦鯉在她眼皮底下倒游地歡快。

  姜漓玥現下瞧得歡快,雲杉原先的提醒頃刻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現下身子竟是越挨越近,雲杉見情形不對,連忙伸手拉住人的衣袖:「郡主若再向前落水了,快些往後站些。」

  姜漓玥垂眼望了眼,果不其然此刻的距離確實有些驚險,她連忙往後退了小兩步才定下心神。

  餵魚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姜漓玥手中的魚餌便已係數落入了池塘,此刻所剩無幾,卻連前堂半句聲響都未曾聽聞,遠青站在她們主僕二人身側,半晌才開口:「夫人如此飼養的方法,池子裡頭的那些魚恐怕沒一會便撐死了。」

  竟是出神的連後頭有人都未曾發覺了?姜漓玥暗自念叨了一番,才轉身面向遠青,面上維持著淺淡的笑容:「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你這是要去何處?」

  遠青恭敬地躬身行了個禮:「郎君讓我來瞧瞧夫人起身沒,若起身了便一同去前堂看看,好商定留在府內的人選,不曾想夫人得了興致在餵魚,那前堂的事」

  「無妨,魚也餵完了,我恰好後頭無事,恰好去看看。」姜漓玥連忙打斷道。

  其實穆炎早已在前堂前兜轉時便已隱約瞧見姜漓玥徘徊不前的步子,因此才特派遠青來打聽情況,果不其然姜漓玥面上餵魚實際心思已飄至前堂,遠青頓了步子凝立在原地,待姜漓玥行上前後他才邁步跟了上去。

  待姜漓玥行至前堂時,已是另一番光景,堂前有幾名侍女打扮的少女拜在堂前,穆炎聞得外頭窸窣動靜,朝著姜漓玥招了招手:「夫人起身了,來瞧瞧這幾位有何處能看入眼,若有便留在府裡頭。」

  姜漓玥自覺行至穆炎身側空出的主位上落座,視線在前堂所聚集的眾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後落回穆炎身上:「我對這方面沒什麼轉眼,全憑郎君做主便是,屋裡頭如今有兩個伺候我便夠了,其餘的若你覺得合適了就分派到府內其餘各處領活。」

  穆炎十分中肯地點點頭,目光一一打量過地上正拜著的幾人,最終指下了一個繡娘,其餘的給了些銀子後便遣散回去。

  她也未曾料到一行人最後只剩個繡娘,有些不明所以地湊近穆炎,低聲與他探討:「郎君怎會留下一個繡娘,她可有什麼過人之處?」

  「其餘剩下的人到前面的空地比試比試,讓我瞧瞧身手。」穆炎將凝立在一側的人安置妥善後,才轉頭對姜漓玥解釋:「這繡娘留在府裡頭,每逢過節的時候能給你在衣裳上繡些新花樣,我見你平時穿得素淨,今日留下的繡娘曾跟過沈三娘學藝呢。」

  京都內人人皆知沈三娘對刺繡的活計一直不曾是照單全收,全需根據來者需求同她當時的心情所定,接下活計後更是需花上個把月的時間,所謂慢工出細活不過如此,不過即便如此,沈三娘立於京都中的刺繡鋪子每日門庭若市,求上門欲求她一副刺繡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從她手底下出來的徒弟自也不會差。

  可如此有實力之人如今竟下到府中甘願做個繡娘,姜漓玥思及此處未免有些憂心:「從前她跟過沈三娘,如今甘願來我們府邸里當個小小繡娘?郎君可曾差人查清她的底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