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一線生機

  穆炎覺得這屬實有些太突然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有幾分自責。

  如果當初沒有讓陸千昂來到京都之中,或許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

  宇蘭凝眼神在其餘等人身上掃視了一番,見他們都沒有反對意見,這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要去準備些東西。」

  ……

  眼睛睜開的瞬間,陸千昂側過身子吐了一口血。

  本就蒼白的面容,在此刻顯得更加蒼白了幾分,甚至他看起來幾乎不像是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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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屬實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會忽然陷入昏迷。」

  陸千昂無奈的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看樣子他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早已知曉。

  「今天能夠醒過來已是大幸,接下來你應該如何做,我將那些事情都已經提前寫了下來。」

  陸千昂指了指距離自己不遠的那個書架,開口道:「吟兒,你去把東西拿來。」

  趙橋吟嘆了口氣,很快便駛過了一幅畫卷遞給了穆炎。

  「這是我畫的地圖,接下來你只要按照這地圖上面所畫,一步步攻打到京都,便會萬無一失。

  那兩個玉佩之中的東西我也已經取出來了,除了武器之外,還有大量的金銀財寶。

  這都是曾經百蒼帝所留下的,為了以防萬一,他特意將一份地圖各撕成兩半,放進了這兩塊玉佩之中。」

  如今穆炎才總算得知這件事有多麼的不容易。

  但凡當初他和裴念慈二人有一個沒有從宮中逃脫出來,或者是將這玉佩給弄丟了,恐怕就沒有今天。

  這塊玉佩上所畫的東西,可以說是解決了他們當今最難的兩點。

  銀票還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解決,可若是沒有武器的話,壓根就不可能攻到京都。

  就算是私下販賣一些武器,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數量。

  京都中駐守的兵力都有十萬人,僅靠著他東拼西湊來的這些人,在沒有合適的武器便是去送死。

  「可你的身子……難道就真的沒有挽回的辦法了?」

  穆炎嘆了口氣,不免覺得心情有幾分沉重,此刻他只想到了一個詞,那便是天妒英才。

  陸千昂在前半生的時候,似乎也過得並不順遂,待在百蒼帝身邊便是他此生覺得最順利美滿的時刻。

  如今,他只希望穆炎能夠將曾經屬於百蒼帝的的東西奪回來,除此以外為他以正身名。

  「這麼多年我都在靠一種秘法撐著,依照著當前情況來看,恐怕是撐不到多久了。

  不過好在,在我死之前見到了你,並且將這一切都交代給了你。想來再沒有什麼遺憾的了,可以安心去地下面見聖上。」

  耳邊隱隱傳來了啜泣的聲音,陸千昂轉過頭眼神有些許的無奈。

  「記得那年你到我身邊的時候,才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眾人都怕我偏偏你不怕。

  因此我才願意將我這一生本事盡數都交給你,有些你不便學的,便也不曾教你。」

  「師父。」

  趙橋吟語氣顫抖,這麼多年她都在和陸千昂置氣,直到此刻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用。

  陸千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開口道:「接下來便把我的職責交給你了,以後歷代江山都由你守護。」

  「知道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做到的。」

  趙橋吟點了點頭,將自己的眼淚擦乾。

  這麼多年儘管知道陸千昂活著,卻從來都不曾查到他的下落,這便是她的師傅,終究是技高一籌。

  趙橋吟總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但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應該站起來,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義務。

  「對了,還有一事不曾交代清楚,差一點就忘記了。」


  「那些東西需要你們二人親自拿著玉牌去取,將你們的血滴在玉牌之上之後放在門的凹槽里,門自然會打開。」

  穆炎點了點頭:「雖不知該如何為你將病治好,但這麼多年你能撐到現在,想必須有屬於自己的方法。

  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但說無妨,至少能夠為你緩解一些病痛,讓你更舒服一些。」

  陸千昂搖了搖頭:「無妨,這些事情我心中清楚,而且也都可以解決的。我帶來的那些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本事,他們之中有擅長用毒的,也有擅長跟蹤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便將他們交給你負責吧!他們是我這些年精心培養,只待這一日交給你成為助力的。

  這些人但凡拿出來一個便都可以獨當一面,我已經告訴過他們了,在我走之後便將你看成是唯一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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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說的這一番話就像是在交代後事,不過也的確就是在交代後事。

  屋子裡的眾人聽到這話,心中難免覺得極為難受。

  即使是從來不和他見面甚至不相熟,但對於千機先生的名號,他們都有所耳聞。

  如今只有一種天妒英才,十分憐惜的感覺。

  穆炎開口說道:「那就先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讓趙姑娘在你身邊照顧著,我這邊的事情若有需要之處,自然會開口。」

  想必他們二人還有很多話沒有說,穆炎將這些說完之後,便帶著陸千昂給他的東西離開了。

  回到書房,穆炎便看到姜漓玥正在門口等著他。

  見狀,他邁步走了過去開口道:「你怎的在這裡站著?來多久了,不進去坐。」

  姜漓玥笑了笑,開口說道:「我這幾日都在屋子裡悶著,早就已經坐煩了,好不容易來這兒走一走。

  方才就聽說他們兩個來了,見你們是從陸先生那邊回來的,他可是看好了?」

  穆炎聽到這話搖了搖頭,表情並不是很開朗。

  接著便將她帶進書房去,開口給她解釋了一遍,說完之後只見姜漓玥的表情也十分的震驚。

  「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難不成如今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屋子裡四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宇蘭凝猶豫了許久,忽然開口說道:「這其實也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這辦法有些太過冒險,而且具體該如何做我也不知道。」

  她說完之後,便進屋子裡的其他三個人都抬頭看向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還有法子維持陸先生的生機,讓他不必這麼快就……」

  宇蘭凝點了點頭:「正是,這是我在小時候聽說過的一個辦法。既然如今他的身體能撐這麼久,證明和體內的蠱蟲已經完美契合在了一起。

  不如反其道而行,只要他體內的這些蠱蟲一直活著,他便不會死。這麼些年想必他也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應該不在乎更糟糕的情況。

  只是不知他本人究竟會不會同意,或許與他而言,與其這樣半人不鬼的繼續活著倒不如死了來的更乾脆利索。」

  「是啊!」姜漓玥突然開口,頗有幾分感慨。

  「陸先生是一個驕傲的人,雖然我不曾見過他,但聽父親和兄長描述過。在他最鼎盛的時期,整個大涼國幾乎將他奉為神人。

  那也是他與大涼國共同一起最輝煌的時代,這麼些年想必他之所以苟延殘喘在這世上,就只是為了等到夫君你。

  既然他已經將所有事情都交代給了你,想必就是不願再繼續苟延殘喘活在這世上。

  既然如此,不如成全。只是可惜此生路先生恐怕無緣得見大涼國再次繁盛的時候了。」

  她說完之後,穆炎嘆了一口氣。

  「不行,一旦有一線生機與辦法,我還是要與陸先生說清楚。」

  他站起身來:「倘若不說,恐怕我此生都難以安寧,你們在此稍等片刻。」

  接著他便匆匆離開了這裡,姜漓玥見此情況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早便知就算說那麼多,他也早在一開始就決定了心中的想法。」

  夜玄開口說道:「倘若讓他親眼看著一個人死,那無異於是天方夜譚。但凡有一絲的可能,恐怕他都會把那個人從鬼門關上給拉回來。」

  姜漓玥笑了笑:「這才是他吧!對了,還沒有對你們二人進行祝福。雖一直都平輩相稱,但實際上也應該稱你一聲兄長。」

  她抬頭看向夜玄:「很開心你能找到自己心中所愛,放下這麼多年並不屬於真實情感的執念。」

  乍一聽到這話,夜玄心中隱隱有幾分尷尬,可仔細一想,這不也正是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嗎?

  「往日過去之事就休要再提了,你如今提及可不就是刻意讓我難堪嗎?」

  夜玄肉眼不可見的耳根紅了起來,姜漓玥見狀說道:「難得稱呼你一聲兄長,反倒成了讓你難堪?讓旁人聽到還以為我往日是如何的刁蠻。」

  宇蘭凝見此情況也不由得笑了笑,心中隱隱有些羨慕他們二人之間關係這般好。

  「早先還以為要被那雲小姐給追了去,不過看來凡事冥冥之中自有註定,起初見到宇蘭小姐之時,便仿佛是見到了另一個夜玄。」

  姜漓玥自然是察覺到了宇蘭凝的情緒,她是一個心中有分寸之人。

  生怕這事成為這二人的心結,只想藉機開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