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根源

  穆炎伸手揉捏幾下她稍有些嬌俏的臉,笑道:「夫人既堅持,那麼便悉聽尊便,施粥的時候我派遠青在一旁候著,我明日讓向青同我去洪澇的源頭察看一番。.•♫•♬•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萬事追查皆需從源頭開始,暨州地勢低平,遭遇強烈雨水的侵襲不免容易產生澇災,可朝廷每年皆會撥一定款項到各個州建設防洪堤壩,分到暨州那一份款項並不算低,可每每遇降雨,暨州便極易遭受澇災,並且容易引起百姓因糧食而生的紛爭。

  按理來說穆炎曾深入了解過朝廷撥下那筆款項的大致數額,雖說前後差,再經地方各官搜刮,實際用於賑災的款項少之又少,可也不至於一場極小的降雨就足以將牢固的堤壩沖毀。

  唯一可能則是地方政府吞了那一筆款項,卻向朝廷謊報將款項用於建堤壩之上,每年再藉由雨勢過大奏請朝廷撥下一筆新款項用於建壩。

  經過近幾日觀察,穆炎堪堪從一眾官家的含混其詞當中了解到暨州洪澇背後的真相,一時難以將貪了款項個個擊破,穆炎只好未雨綢繆,先行將暨州所存有的貪污狀況快馬加鞭上報到京都中。

  穆如楓在京中一直緊緊盯著來自暨州的信件,今日剛好貼心心腹急急扣門而入,手上拿著幾封信件,神色匆忙道:「老爺,二少爺那邊來了信,是加急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

  穆如楓為作聲,只迅速接過信件慢慢展平,將上頭的內容全數記在腦海里以後,將信件完整收起塞入寬袖中:「前方的情況我已知曉,我現在需要入一趟宮,即刻為我備轎。」

  從聽到加急信件的那一刻,穆如楓就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加急傳來的信件裡頭穆炎直言有人可能會從中破壞他一路而行的賑災計劃,這大大增添了安撫當地百姓的難度。

  穆如楓行動迅速地換上一身朝服急急進宮,待行至承乾宮前,御前總管攔下人的步伐,一副公正不阿的模樣道:「穆丞相,聖上正同人議事,今日恐需您在外頭候上一會了。」

  因一路急急趕來,穆如楓額間層層密密冒著汗,不想卻被攔在承乾宮外頭,連聖顏都未來得及第一時間瞧上,他倒好奇究竟是何人在裡頭同聖上議事。

  待他將思緒梳理清晰後,面上十分客氣地問了句:「勞請公公待會替我通傳一聲,敢問聖上如今同哪位臣子在議事?」

  「自然是右相大人,穆丞相想必也聽聞過先來後到之理,且方才聖上讓奴家在外頭候著,說是同右相又要事相商,丞相大人要是不急著要個結果,不如先回了?明日暫且趕早。」

  穆如楓垂立在身側的手在寬袖的遮掩下攥得很緊,他儼然不動地立在原地,一副等不到人今日不出這宮闕的架勢。

  御前總管整整同他在外頭無聲爭執了約莫兩個時辰,他率先敗下陣來,搖了拂塵入內殿,秦至原先正同姜宬商議著暑季將行宮設在何處,陡然被御前總管突兀的腳步聲打斷,面上明顯帶著不悅。

  「稟告聖上,左相大人在外頭候了已將近兩個時辰,說是有急事要與你相商,當如何處置?」

  姜宬漫不經心地把玩中手中一串新上貢的金釧兒,準備議完事命人送去玉秋宮裡,未曾想原先恰好的興致被穆如楓毀了大半,他自然也沒什麼好眼色,連眼皮也懶得掀:「這種事還需要我親自說麼?」


  姜宬此次沒回話,只從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嗯」當作回應,御前總管即刻揮著拂塵退下,臨走時仍是一臉諂媚。

  行走在這深宮中的人全靠這主子爺一句話決定存活,御前總管伺候在兩代皇帝跟前,先帝姜易性情比起現任皇帝尚算溫和,可如今這主子爺若是心底有一點不順宮內便有人得遭殃,他斷不可能因為一個八桿子打不著在朝廷中沒什麼分量的左相冒死出頭。

  深宮中他很是知曉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一套,重新行至殿前時面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聲音卻高深莫測:「左相請回吧,聖上說有事商議,今日就是天大的事也請大人改日再來,大人大可不必費心神在外頭候著了。」

  穆如楓心底咯噔一下,姜宬未有作為一事他早已知曉,卻未曾想有一天姜宬竟真把國事當作玩笑般不與眾事,如此行為無疑是失了民心。

  吧書69新

  心中雖是無奈,可穆如楓只好拱手作揖,隨後告退,準備回穆府同穆憬一道商議法子,直到上了轎簾與外界隔絕開時,穆如楓才敢一下接一下重重搖頭。

  轎簾往西行了幾步路,穆如楓靈機一動,掀起帘子對外頭行路的轎夫道:「先去一趟端王府。」

  現下狀況複雜,穆如楓倒不如先將暨州一事所存內幕先悉數向端王和盤托出,有了端王的協助,這艱難的事倒能變得簡易許多。

  皇宮這兒離端王府算不上遠,只消了半炷香腳程,轎子便穩穩噹噹停在端王府門口,穆如楓掀簾下轎,端王府門外守著的家丁一下認出了穆如楓,即刻應上前行了一禮:」丞相大人可是尋王爺?「

  穆如楓微一頷首,一臉正色道:「我今日尋你們家老爺有急事,他可在府內?」

  家丁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加上穆如楓一臉焦灼的模樣,他即刻伸出手作了個右引的姿勢,邊在前頭引路邊道:「丞相大人今日是趕巧了,王爺方才同大公子一同從練武場回來,如今正在前廳歇著呢。」

  穆如楓步伐穩健地緊隨其後行至前廳,果然見端王同姜與休正一同品茗議事,家丁在前拱手作揖:「王爺,大公子,丞相大人方才有急事趕至府中,我依照王爺從前的令下先將丞相大人引了進來。」

  端王府和穆丞相府在未曾聯姻前就私交甚密,因為穆如楓同姜墨皆是如今不被看重之人,自當相互扶持著,自從姜漓玥嫁入穆府,姜墨便下了這麼一道旨意。

  穆如楓端正地行了一禮,姜與休連忙上前將人迎入座,神情有些緊張地問:「丞相大人今日來得這樣急,可是舍妹出了何事?」

  穆如楓落座後,搖搖頭:「無礙,郡主如今在我府中待著無礙,今日穆某前來是另有要事同王爺相商。」

  見穆如楓前來所為不是姜漓玥,姜墨心底舒了一口氣,面上染了笑意:「如此,可是前方暨州出了何事?」

  「正是,王爺慧眼。」穆如楓頓了半晌,從寬袖中抽出穆炎加急遞來的書信遞到姜墨面前,若有似無嘆了口氣:「王爺不妨先看看暨州的狀況。」

  暨州正是匈奴那方同大涼的邊境,地理位置尤為重要,自先帝時便對暨州狀況格外在意,如今姜宬當政,反倒忘了當初的教訓,姜墨深深嘆了口氣,展開書信粗略瀏覽一眼,復又重新閉上眼,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前方狀況我皆已有所了解,你可是曾去宮內求見聖上了?」

  穆如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復又問道:「確實去過了,不過我連聖顏都未來得及瞧見就,便被打發出來了,說是讓我明日再前去,我能等,這暨州當真和我一樣能等麼?王爺可是有何法子了?」

  姜墨認真思索半晌,開門見山道:「既你近日來此,我自該助你一臂之力,攜穆炎渡過此次難關。」姜墨話音頓了頓,偏頭望向姜與休:「與休,方才我同穆丞相所說你皆知曉了,不如此刻收拾包袱動身,親自前望暨州一頓,同穆炎一同平定暨州紛爭,若有新狀況記得及時與府內聯繫。」

  姜與休大致聽清了來龍去脈,自然是願意上前相助的,他從臥房內收拾了些許妥帖之物,復又踱步回前廳,朝姜墨和穆如楓拱了拱手:「我如今便出發,有了新狀況我定會及時上報。」

  姜墨點點頭回應,見姜與休身影消失在眼前,才緩緩收回視線,穆如楓查探出他眉目中的擔憂,有些感慨道:「如今你我兩人在朝中算是舉步維艱,聖上越發與右相親近,如此情形下去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姜墨抬頭望了一眼窗外漸漸西沉的天:「罷了,也不是第一日如此了,只期盼這次休兒去能幫上穆炎一把,否則這後續的紛爭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既然我們都盡力了,其他就看這些孩子們的造化吧,我們兩終究是老了,在朝堂上越發說不上話。」

  穆如楓同姜墨一向被姜宬壓制著,如今雖一人掛著丞相之名,一人掛著端王之名,實則都幾乎快沒了實權,姜宬是念及先帝的情誼才沒有把他們面上輔政的名頭也削去,但其實他格外偏重右相這事,已然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