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聽聞馬車裡傳來一道聲音,「我家小姐從前可是郡主,何時像這樣不知禮數過?既然你如今替了她的位置,就做好你的穆府少夫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郎君,她說我替了誰的位置?」
「啪!」
車中忽的傳來巴掌聲,接著便響起了一道男子的聲音:「這就是你家郡主教你的禮數嗎?鳯梧是你的新主子,你便這般說話,下車去罷!」
安靜了片刻,車簾猛地掀開,一女子從車上跳下略顯委屈,車子再度緩緩行駛,她只能跟在旁邊快步走著。
這番談話再結合上人們今日來聽說的傳聞,便已經將事情了解了一個差不多了,看來這便是穆家二少爺親自向皇上求娶的那個農女,果然是見不得人的山坳里出生的女子,這般的見不得世面。
見不得世面也就罷了,如今對於丫鬟還這般的苛責,一時間人們也好奇起來,到底這穆家二公子是何緣故要娶這樣的一位女子,同時更加為端王府那位覺得不值當。
老百姓日常無趣又無談資,此刻聽到這般有趣的言語,自然便快速的在京都中傳播了起來。甚至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僅僅小半日,便連皇宮中的姜宬也得知了這一小小的插曲。
「老爺!二少爺回來了!」管家連忙進堂中稟報著,穆如楓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將人請進來。
聽得說今日穆炎要將自己賜婚的妻子帶回來,難得的穆家人都齊聚一堂,此刻最激動的莫過於高氏。往日裡老爺可是最得意他這個二公子了,現今這二公子竟娶了一位農女來,她恨不得穆如楓一氣之下不再將穆炎放在心上,也好讓他的澤哥兒趁機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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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都緊張的等待著,正當這時見一位女子跟在穆炎身邊快步的進了堂中,穆炎扯了扯她開口道:「這是父親,這是母親。」
他說罷,見那女子行了一個並不合禮數的禮,開口道:「鳯梧見過二位,夫君,堂中可真華貴。」
女子扯了扯穆炎的衣擺,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了兩眼,完全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穆炎見狀有些尷尬:「鳯梧才學禮數沒多久,還請父親母親見怪。」
說罷,穆炎將她頭上扣著的兜帽取了下來,穆蘭率先站起身來滿臉的驚悚:「姜,姜……」
姜漓玥抿唇一笑,「這位有禮,小女姜鳯梧。」
她借著看穆蘭的功夫,順帶著掃了一眼這堂中之人的臉色,穆如楓此刻嘴唇微微顫抖著,有幾分訝然,至於白氏則是頗有幾分刻薄的打量著姜漓玥,一旁的高氏一臉幸災樂禍,就算是不說話,姜漓玥也能猜測出她心目中的那點小九九。
「這,炎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穆如楓忍不住開口問向站在堂中的穆炎,眼前這人分明與三年前就去世了的姜漓玥,是一模一樣啊!
穆炎拱了拱手,「父親,這……不如讓兒子與您去書房中相談,鳯梧你就在此與母親和姨娘,弟妹們交談片刻。」
穆如楓此時心中萬般的疑惑,自然是應了下來,眾人也沒有在意,想來將眼前人當做替身這話,也是沒有辦法當著人家的面親口說的。
姜漓玥已經在一旁坐了下來,一臉好奇的四處打量著,白氏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頗有些看不上,本以為只是傳言罷了,沒成想穆炎這位新媳婦竟然真的是這樣一位無知農女。
「不知,這位姜小姐家居何處?」高氏捂著嘴笑眯眯的問著姜漓玥,只不過這目光中的笑意並不都是善意罷了。
姜漓玥一臉天真的看著她,開口道:「我家在雲南的山坳里,不是什麼大地方。只是不知夫君家中竟是這般富麗堂皇,倘若鳯梧哪裡失了禮數,還望諸位勿要見諒。」
高氏見狀譏諷的笑了兩聲:「見諒,見諒,怎能不見諒呢。」
當初穆炎娶了姜漓玥的時候,高氏萬般的不忿,憑什麼都是穆家的兒子,他穆炎竟這般的幸運,能夠娶的郡主為妻呢?
不過現下看來,他穆炎果真沒有這般的福分,如今竟娶了一位農女回來,日後就算他家澤哥兒隨便娶上一位,也不會比這個更差了。
念及此,讓高氏怎能不得意?
再一打量,姜漓玥已經拿著糕點吃了起來,那副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恐怕連她旁邊的那位丫鬟都比不上。就算是長相不錯又怎樣,這副樣子與曾經的郡主,是天翻地覆的差別。
穆蘭心中也頗為得意,她瞥了姜漓玥一眼開口道:「唉,真不知這二哥是怎麼想的,竟娶了這樣一位進來,今後咱們穆家豈不是讓人跟著一齊笑話嗎?」
高氏淡淡開口道:「蘭姐兒,怎麼能這麼說話?」
她這麼說著,可表情卻沒有一絲在指責穆蘭的感覺,姜漓玥自是不在意,這位三小姐腦袋不太夠用這是她在早先就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因此她只專注於面前的糕點上,並沒有開口說話。
往日裡也就罷了,將她這位郡主娶進來,白氏當初給姜漓玥個下馬威,也是為了讓自己樹立一些婆婆的威嚴。可如今一來這已經不在一個府中居住了,二來則是如今這位差的太多,白氏自覺和這種人計較都會跌份,因此才連話都不願和姜漓玥說。
「哎呀!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妹妹既有心,那就在這兒陪著罷。」白氏撫了撫自己的鬢角,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今日她之所以前來,也不過是想看看這穆炎是不是真的娶了一位農家女而已,如今瞧來情況比她想像中還要差上幾分。恐怕這裡就連穆炎,也要被她家老爺遷怒了,白氏樂的見這種狀況,扭著腰肢愉快的離開了。
見她離開,高氏還真就坐住了,難得如今白氏不在,正好自己顯一顯威風。她抿了一口杯中的茶,開口道:「哎呀,這位,姜小姐?眼下也快要嫁入我們穆府了,這般不懂的規矩可不像話啊……」
聽了她的話,姜漓玥放下手中的糕點對著她憨憨的笑了笑:「夫君已經請了嬤嬤來教我禮儀了,只是鳯梧愚鈍還學不會。唉,不過還好我們不在一起生活不是?」
她看似愚鈍,可末位這句卻偏偏嗆了高氏一句,言下之意就算是學禮儀也輪不到她來教,穆炎已經請人了,其次又不在一齊生活,穆炎都不介意,那自然也就輪不到高氏來說話了。
沒想到這個丫頭看起來土裡土氣的,說話竟然也這般的嗆人,高氏吃了個啞巴虧,想說些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卻見一旁的穆澤盯著姜漓玥的表情有些不一樣,雖說如今她裝出了一副小門小戶見不得世面的模樣,可外貌卻是一樣的俊俏。況且曾經的姜漓玥雖美如畫中仙,可那時還盯著一層郡主的身份,讓穆澤怎敢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來?
但如今可不一樣了,她只不過是一位農女而已,就會擁有這般的外貌,穆澤不由對穆炎生出幾分嫉妒。說來,他至今也還未娶親,倘若有面前這種妙人兒,只怕如今也是兒女成群了。
姜漓玥早已察覺到了穆澤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太禮貌,但她也不好直接點明,這高氏自己就是一個奇怪的人兒了,如今這一雙兒女腦子更是不夠用。
心底微微嘆息了幾聲,姜漓玥強忍著裝作沒有看到穆澤的眼神,好在片刻後穆炎便已經回來了。他對著高氏點了點頭,接著開口道:「走吧,去和祖母見個面。」
高氏見狀站起身來,開口道:「二公子可要小心行事,別將看他胡氣壞了。往日娶的是郡主也就罷了,今日不僅是農家女,還是一個這般不知禮儀的農家女。」
穆炎表情登時冷了下來,「姨娘多慮了,鳯梧即將成為我的妻子,這是聖上親自賜下的婚事,倘若你們誰覺得不合適,大可去予聖上表明。至於鳯梧,我自會請人教導,不會丟了穆家臉面,其餘的就不勞煩別人憂心了。」
見二人緩緩離開,高氏冷哼了一聲,「不識好人心,我去看看老爺。」
她心裡猜測,穆如楓沒有一同前來,必定是對穆炎有意見了,也是,他不聲不響的將一個不知禮數,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就這樣娶進門來,穆如楓如何會開心了?
正好趁著這個空檔,她去將穆如楓安慰一番,再好好的講一講穆澤的好處,說不定老爺一開心就會將自己的澤哥兒放進朝廷里做個官,那她也就安心了。
看著高氏離開,穆蘭也站起了身,她朝著穆炎和姜漓玥離開的地方啐了一口:「就算是長相和郡主一樣又如何,同人不同命,不過是個鄉野丫頭罷了。」
她一個鄉野丫頭都能嫁入堂堂穆相的二子,那自己身為宰相之女,入宮為妃也算不得做夢,不過是沒人扶持自己罷了。想到這兒,穆蘭心中早就已經熄滅了的火,如今又熊熊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