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跟林國強通完電話後,立刻就安排下去。
老方帶著兩個民警,把清河縣周邊幾個牌場、撞球廳、錄像廳都摸了一遍。
這幾個混混是本地人,好賭,手腳又不乾淨,平時就在縣城邊上幾個村子裡晃蕩,哪兒有牌局往哪兒鑽。
第三天傍晚,老方在城西一個農戶家的牌場上堵到了人。
四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搓麻將,桌上散著些毛票和煙盒。
花臂青年叼著煙,一手摸牌,嘴裡罵罵咧咧。
老方帶著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手裡那張牌還沒打出去。
看到民警後,臉上露出慌張和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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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動。」老方亮出證件,「公安局的,跟我們走一趟。」
花臂青年手裡的牌啪嗒掉在桌上。
旁邊那個剛要往窗戶邊挪,被老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農戶家的主人縮在灶房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一伙人被銬著押上了停在村口的幾輛邊三輪。
審訊結果出來得比想像的還快。
這幾個人都是慣犯,以前就因為偷雞摸狗、打架鬥毆、占婦女便宜進來過好幾回。
進了審訊室,往那把鐵椅子上一坐,熟悉的感覺一上來,心理防線塌得比土牆還快。
老方問一句,他們能往外倒三句。
不到一個鐘頭,陳友亮的名字就浮了出來。
「陳友亮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老方把筆錄往桌上一拍。
花臂青年耷拉著腦袋,聲音發虛,「他給了我們一人二十塊錢,說讓我們去教訓一個姓傅的老頭。
他說那老東西斷了他財路,害他接不到活干,讓我們把他腿打斷。」
「還有呢?」
「還說……還說打完就給我們再補十塊,讓我們跑遠點躲一陣子。」
「你們動手了?」
「剛堵到人,還沒動手呢,就來了幾個工人,還喊什麼警察來了。
我們一害怕就跑了。」
花臂青年抬起頭,討好地笑了笑,「民警同志,我們真沒打著人。
那老頭一點事沒有,我們就是嚇唬嚇唬他。
這……這不算大事吧?」
老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算大事?等上了法庭你跟法官說去。」
……
陳友亮家。
天氣悶熱,他光著膀子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盤花生米,半瓶散裝白酒,一把破蒲扇扔在旁邊。
他老婆張翠芬站在堂屋門口,叉著腰,手指頭差點戳到他腦門上。
「陳友亮,你還要臉不要?天天窩在家裡喝酒,喝喝喝,你出去看看,人家周富海帶著建築隊天天有活干,你現在成什麼德行了?
手底下一個人都沒有,連個小工都不如!」
陳友亮悶頭喝酒,不吭聲。
「我當初瞎了眼才嫁給你!早知道你這樣,我還不如嫁個泥瓦匠!」
張翠芬越說越來氣,抓起牆角的掃帚往他身邊的地上一摔,「我告訴你,你再不出去找活干,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
趁年輕還能改嫁,總比跟著你喝西北風強!」
陳友亮煩得太陽穴突突跳,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白酒燒得喉嚨發緊,他抹了把嘴,剛想回兩句嘴,院門響了。
篤篤篤。
敲門聲不重,但陳友亮的手卻抖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院門,又看了一眼張翠芬。
張翠芬也安靜了,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誰啊?」張翠芬問了一聲。
「公安局的。」門外傳來老方低沉的聲音。
陳友亮的臉色唰地變了。
張翠芬走過去把院門打開,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外,後面還停著一輛邊三輪。
鄰居家的院門開了一條縫,幾雙眼睛從門縫裡往外張望。
「陳友亮在家嗎?」老方走上前,出示了證件。
「在……在。」張翠芬的聲音發緊,回頭衝堂屋裡喊了一聲,「友亮,找你的。」
陳友亮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光著膀子,挺著肚腩,臉上的酒還沒醒,紅一片白一片。
他看見老方身上的警服,兩腿就有些發軟。
「同志,什麼事?」他強撐著問。
「陳友亮,你涉嫌一起故意傷害案,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老方語氣平靜,出示了證件。
「故意傷害?」陳友亮臉色發白,嘴上連忙辯解,「冤枉!同志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這一陣子天天在家,哪兒都沒去,傷誰了?你們不能冤枉好人!」
張翠芬也搶著說:「對對對,同志,我男人最近都在家待著,沒出去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老方面無表情,「有沒有誤會,到了局裡說清楚就知道了。
陳友亮,請你配合。」
陳友亮往後退了一步,「我不去,你們沒憑沒據的,憑什麼抓我?」
老方眼睛眯了眯,「陳友亮,我們是來請你配合調查的。
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可以依法強制傳喚。
到時候從你這院子裡被銬出去,街坊鄰居看著,可不太好看。」
陳友亮張著嘴,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冒。
他知道躲不掉了。
「我配合,配合。」
他跟著民警走出院門,坐上邊三輪。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看見妻子張翠芬站在門口。
她臉上沒有擔心,反而帶著埋怨和羞惱。
鄰居們的門縫又開大了些,幾顆腦袋湊在一起,衝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
縣公安局。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陳友亮坐在鐵椅子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他對面坐著劉強和老方,桌上攤著一疊材料。
劉強親自審。
「陳友亮,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不知道。」陳友亮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劉局長,我這一陣子真的哪兒都沒去。
天地良心,我是冤枉的。」
「你在家待著就不能犯法了?」
劉強笑了一下,那笑容沒到眼睛裡,「僱人打人,跟你自己動手,有什麼區別?」
陳友亮的嘴角抽了抽,「什麼僱人打人?我沒雇過誰。」
「把他們帶進來。」劉強朝門口喊了一聲。
審訊室的門開了,花臂青年被民警帶進來。
他手腕上的銬子還沒解,低著頭站在牆邊。
他看見了陳友亮,眼神飄了一下,又把頭低下去。
陳友亮看著這個人,腦子裡嗡了一聲。
「認識他嗎?」劉強敲了敲桌子。
「不……不認識。」陳友亮的聲音發飄。
「不認識?」劉強拿起一頁筆錄,「那他說你給了他二十塊錢,讓他去打斷一個姓傅的老頭的腿,這事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