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以後二叔就是我爹

  孫小勝嘿嘿笑了兩聲,走到孫大年面前,「爹,您想啊,小剛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毛手毛腳的。

  萬一真惹二叔不高興了,林老闆怪罪下來,咱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不如換我……我比小剛穩重,嘴也甜,二叔肯定喜歡我。

  我先前就說過,小剛不行,不如讓我去,你們偏不聽……」

  「放你娘的屁!」孫小剛急了眼,「我怎麼不行了?我對二叔那是真心實意!

  你們都看見了,二叔身上穿那衣裳是翠紅做的,棗花饃是翠紅蒸的,我隔三差五往魚塘跑,哪回不是真心?」

  孫小強也湊上來拆台,「你真心個屁,當初咱商量的時候,你不是還嫌老東西身上有魚腥味不想去嗎?

  現在有四十塊工錢了你又真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你……」

  「行了!」孫大年一嗓子把兩兄弟都鎮住了,「吵什麼吵?文書都簽了,白紙黑字,還能反悔?」

  孫小勝和孫小強訕訕地閉了嘴,但眼神里那股子不甘心怎麼都藏不住。

  四隻眼睛盯著孫小剛,像盯著什麼便宜貨。

  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搶著去呢?

  孫小剛被兩個哥哥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走到孫大年面前,拍著胸脯說:「爹,您放心,我肯定對二叔好。

  不對,我現在該改口了,以後二叔就是我爹。

  您已經把我過繼給他了,從今往後我就是孫二順的兒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

  孫大年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憋屈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現在要喊別人爹了。

  雖然是自己親手簽的字,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擺了擺手,「行了,別在我跟前表忠心了。

  你要表,去魚塘表去。」

  王彩鳳手裡捏著洗衣裳的棒槌,一直沒有說話。

  孫大年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彩鳳,你想想,咱家三個兒子,老大老二娶媳婦把家底都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帳。

  小剛這回認老二當爹,老二出錢給他把房子蓋了,娶媳婦彩禮出了,咱們一分錢沒出。

  以後他有了穩定工作,還能補貼家裡。

  雖說名義上過繼給了二順,可血脈能斷?他還是咱兒子。

  你要是鬧,惹惱了林老闆,咱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

  權衡利弊,她還是認命了。

  「行。」她把棒槌往盆里一扔,「反正兒子多,過繼一個出去,少一張嘴吃飯。

  還能撈著好處,不吃虧,不過……」

  她抬頭盯著孫大年,「你告訴小剛,雖然過繼給孫老二當兒子,但好處得往家裡拿。

  每個月讓他把工資交一半回來,他大哥二哥還欠著帳呢。」

  孫大年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院子裡所有的人。

  三個兒子,兩個兒媳,還有王彩鳳。

  「都聽著。」他的語氣加重,「今天這事,誰也不准往外說。

  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亂嚼舌根,把咱家算計二順的事捅出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小勝和孫小強身上,「尤其是你們倆的媳婦。

  黃園園,你那張嘴最不牢靠,我可警告你,要是因為你那張嘴給咱家惹來什麼禍事……」

  黃園園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爹,我肯定不亂說。」

  「那就好。」孫大年收回目光,嘆了口氣,「這事就這麼定了。

  小剛,你下午去魚塘一趟。」

  「去魚塘幹啥?」

  「還能幹啥?」孫大年瞪了他一眼,「告訴你二叔……告訴你那個新爹,說我同意了,明天就簽過繼文書。」

  孫小剛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孫大年又叫住了他。

  「等等。」

  孫大年走到孫小剛面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裡有些發紅。

  「小剛。」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雖說把你過繼出去了,可你別忘了,你這身骨血是老子給的。

  逢年過節,別忘了回來看看。」

  孫小剛也紅了眼眶,「爹,您放心,我永遠是您的兒子。

  二叔那邊我孝敬著,您這邊我也不會忘。」

  孫大年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去吧。」

  下午的日頭偏西了一點,魚塘邊的歪脖子柳樹下有了陰涼。

  老孫頭正彎著腰在塘埂上割草。

  入秋了,魚塘邊的野草長得快,幾天不割就齊膝深。

  他一隻手揪著草杆子,一隻手揮著鐮刀,動作不快但很有節奏。

  割下來的草堆在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黑子和阿黃趴在柳樹下,時不時搖一下尾巴趕蒼蠅。

  蟬在樹上叫得有氣無力的。

  「爹!」

  老孫頭直起腰,眯著眼往土路那邊看。

  孫小剛正快步往塘埂上跑。

  「你慢點,別摔著。」

  老孫頭把鐮刀擱下,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孫小剛跑到跟前,一看見他手裡的鐮刀,二話不說就接了過去,「爹,您歇著,我來割。」

  他說著就彎下腰,左手揪草右手揮鐮,刷刷刷地割起來。

  他到底是年輕,動作比老孫頭麻利多了。

  一袋煙的工夫就把剩下那半片塘埂的草全割完了。

  割完又把散落的草歸攏到一起,碼成堆,晾在太陽底下。

  老孫頭蹲在柳樹下,看著孫小剛乾活,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爹,喝口水。」

  孫小剛忙活完,從井裡打了一桶涼水上來,倒進搪瓷缸里遞給老孫頭。

  老孫頭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迴去,「你喝,你幹活多。」

  孫小剛也不客氣,接過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抹了把嘴,挨著老孫頭在柳樹下坐下來。

  「爹,我跟您說個事。」

  「啥事?」

  孫小剛搓了搓手,臉上帶著笑,「我爹,我是說孫老大那邊,他同意了。」

  老孫頭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住了。

  「同意啥?」

  「同意過繼。」

  孫小剛往老孫頭跟前湊了湊,「我這些天一直勸他,天天磨,天天說。

  我大哥二哥也不攔著了,我娘那邊也鬆了口。

  今天上午,我爹親口說的,同意出過繼文書,讓我正式認您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