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田母掌摑田秀蘭

  孫建民被趙素芳罵得頭都抬不起來,悶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辦壞事!」趙素芳站起來,對著趙素梅一臉愧疚,「素梅,這事是我和你姐夫辦得不地道,回頭我去跟國強賠個不是。」

  趙素梅擺擺手:「大姐,大姐夫,你們也不想變成這樣,算了,這事翻篇了。」

  孫建民站起來,臉上又紅又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說完他就拉著趙素芳頭也不回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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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秀蘭坐在院子裡看書。

  當初小學沒上完,她就被喊回家照顧弟弟,幹家務活。

  課本扔了好些年,現在重新撿起來,很多字看著眼熟就是寫不出來。

  遇到不認識的字她就用筆圈上,等趙志軍回來問他。

  趙志軍有正經工作,一個月掙八十塊,以後還有分紅拿,她也不能拖後腿。

  多認幾個字,學學算帳,將來不管幹點啥,心裡都有底。

  院子裡很安靜,棗樹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

  看完一頁正要翻過去,院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田母領著田家寶和田家旺闖了進來。

  田母一進門就拉了個凳子坐下,兩個兒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跟兩尊門神似的。

  「秀蘭,志軍他三姐那飯店是不是在招學徒工?」

  田母開門見山,連句寒暄都沒有,語氣帶著慣有的頤指氣使,「你去跟志軍說說,把你兩個弟弟塞進去。

  一個月管吃還給二十塊錢,這麼好的事,你弟弟不去誰去?」

  田秀蘭把書本合上,抬起頭看了看兩個弟弟。

  田家寶十六了,站沒站相,斜著肩膀摳手指甲,眼睛東瞟西瞟。

  田家旺十四,肚子把褂子頂出來一大塊,就是一個小胖墩,又懶又饞。

  這倆人從小被慣到大,吃飯要人端到跟前,衣裳脫了往地上一扔等著別人撿,連碗都沒洗過。

  更別說去飯店當學徒。

  「媽,你知道飯店學徒幾點起床嗎?」

  田秀蘭把書本放在膝蓋上,聲音不急不緩,「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刀工,晚上十點才能下班。

  灶台前面一站就是一天,夏天熱得脫層皮,冬天冷水洗菜手上全是凍瘡。

  切菜、顛勺、刷鍋、搬貨,樣樣都是力氣活。」

  田家寶和田家旺互相看了一眼,臉色已經變了。

  他倆之前去國強飯店蹭飯的時候,親眼見過趙志軍在後廚忙活的樣子。

  灶台前面熱得跟蒸籠似的,趙志軍光著膀子掂大勺,汗珠子從後脊樑往下淌,圍裙濕得能擰出水來。

  那個畫面哥倆記得清清楚楚。

  田秀蘭看著兩個弟弟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數。

  「就算把你們塞進去了,這份苦你們吃得了?」

  「我不去!」田家旺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誰要天天起那麼早,我在家睡到日上竿多好。」

  「我也不去。」田家寶跟著擺手,一臉嫌棄,「炒菜有什麼好學的,煙燻火燎的,熱得要死。

  媽,我不幹這個。」

  田母臉一沉,回頭瞪了兩個兒子一眼,又轉過頭來盯著田秀蘭。

  她眼紅趙志軍學成手藝一個月掙八十塊,一心想把兩個兒子也培養成廚子。

  可現在兩個兒子爛泥扶不上牆,當著田秀蘭的面就把她的台給拆了。

  她臉上掛不住,語氣變得更硬了。

  「反正我不管,你去跟志軍說,把你倆弟弟塞進去。」

  田母把手一揮,「就算他倆干不好,在那邊隨便幫點忙,掃掃地端端盤子,一個月也能白拿二十塊。

  還能在那免費吃好吃的。

  你是他們親姐,這個忙你必須得幫。」

  田秀蘭把書本放下站了起來。

  「這個忙我幫不了,志軍也幫不了。」

  她看著田母,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三姐和三姐夫不是冤大頭。

  飯店招學徒是要培養廚師的,不是開慈善堂。」

  田母的臉刷地變了。

  她騰地站起來,一巴掌就朝田秀蘭臉上扇過去。

  田秀蘭往後閃了一步。

  田母打了個空,身子往前踉蹌了一下。

  怒火噌地躥上來,她扭頭沖兩個兒子吼道:「把她給我抓住!你姐嫁了人就翅膀硬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田家寶和田家旺一左一右衝上來,抓住田秀蘭的胳膊死死按住。

  田秀蘭掙了兩下沒掙開,田母上前揚手就是啪啪兩巴掌,結結實實扇在田秀蘭臉上。

  田母打完還不解氣,上手把田秀蘭褲兜翻了個底朝天,搜出幾十塊零錢攥在手心裡。

  田秀蘭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紅通通的巴掌印印在白淨的臉上,觸目驚心。

  她沒有求饒,只是平靜地開口:「那錢是志軍哥辛苦掙來的,你不能拿走!」

  「啪!啪!」

  田母見她還敢出聲,又是兩巴掌扇過去。

  她把錢揣進自己口袋,指著田秀蘭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你別以為你嫁人了,娘家人就管不了你了。

  不聽話,我隨時過來教訓你。

  你給我好好想想,把你倆弟弟安排進國強飯店,要不然你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

  她說完轉身就走。

  田家寶和田家旺鬆開手,跟著一溜煙跑了。

  院門大敞著,風灌進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田秀蘭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頭髮被扯散了幾縷,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沒有哭,只是慢慢蹲下來,把散落一地的書本一張一張撿起來。

  封面被踩了個鞋印,她用手擦了擦,沒擦掉。

  她就那麼蹲在棗樹底下,蹲了很久。

  趙志軍騎著自行車回到院子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推開門,把外套脫了放在衣架上,彎腰剛想跟田秀蘭說話,就看見田秀蘭抬起頭。

  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頰紅腫得厲害,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

  趙志軍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把田秀蘭的臉輕輕轉過來對著燈,指印根根分明,印在白皙的皮膚上刺眼得像烙鐵燙的。

  「誰打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壓著怒火。

  「誰動手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