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她所做的

  岑妤綺被他從落地窗那邊撈回來,他的手臂托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到了床上。

  被子涼的,她縮了一下。

  他立刻把薄毯從床尾拽過來蓋在她身上。

  岑妤綺趴在枕頭裡,頭髮還沒幹透的幾縷貼在頸側。

  身旁床墊塌下去,他也躺了上來。

  隔了半個身位的距離,規矩得很。

  岑妤綺側過身來看他。

  房間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閱讀燈亮著。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他仰躺著,兩隻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看著天花板。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的大。

  岑妤綺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長褲某個位置很明顯。

  他一直是這個狀態。

  從跪下去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他沒有碰過自己一下。

  「沈易禮。」

  「嗯。」

  「你不難受?」

  他的喉結動了動,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兩三秒,他轉過頭來看她。

  那雙眼睛在暗光里黑得發亮,瞳仁底部翻湧著未被消解的欲望。

  「不難受。」

  「騙人。」岑妤綺把手伸過去,指尖碰了碰他交疊在腹部的手背,「你都成這樣了……」

  沈易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把她的指尖夾住了。

  「你今天忙了一天。」他說,「David Chen,Sarah Ward,沈璐姐那邊的收尾,你沒停過。」

  「所以呢?」

  「所以服務好你就夠了。」

  他把她的手從他腹部上輕輕拿開,放回到兩人之間的床單上。

  但手指沒有松。

  岑妤綺覺得詫異又好笑:「沈易禮,你有時候讓我覺得你不太像個正常人。」

  「……為什麼。」

  「正常男人被撩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只幫對方解決了,自己憋著,還說不難受。」

  她用手肘撐著枕頭,把腦袋架起來,臉上帶著玩味地笑意。

  「沈易禮,你是和尚轉世嗎?」

  「……不是。」


  此話一出,男人的表情驀地變了。

  從剛才那種克制又滿足的模樣,忽然沉了下來。

  嘴唇緊抿,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兩人之間的枕頭上。

  「怎麼了?」岑妤綺眯眼。

  沈易禮沉默了幾秒。

  「那天晚上……」他低聲開口。

  岑妤綺挑眉。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個晚上。

  重生歸來的那個夜晚。

  她在出租屋裡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是沈易禮壓在她身上。

  他發現了她和沈執衡的聊天記錄,被她那句「你連個男人都不是」刺激到徹底失控。

  那是他第一次碰她。

  也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不經她允許碰她。

  「我傷了你。」沈易禮繼續道,「你的肩膀被我咬出血了。你當時在走神,你都沒有在看我,我……」

  他閉上了眼。手指鬆開了,像是突然覺得自己不配觸碰她。

  「我不應該那樣。不管你說了什麼,不管我有多……我不該用那種方式碰你。」

  岑妤綺看著他,嘴角笑意漸深。

  他在愧疚。

  對於那個夜晚,他選擇記住的不是終於碰到了她,不是十幾年的渴望有了出口。

  「沈易禮。你覺得那次是你強迫我的?」

  他睜開眼,看著她。

  岑妤綺神情自若與他對視。

  「你有沒有想過,我那天說那些話,就是在逼你。」

  沈易禮怔住了。

  「'你連個男人都不是還管得著我跟誰聊天',」岑妤綺重複了一遍當時的原話,「這句話是我故意說的,我知道會把你逼到什麼程度。」

  「為什麼。」他聲音乾澀。

  「因為我當時就想看你能不能硬一次。」她彎著嘴角,「結果你確實硬了。各種意義上的。」

  沈易禮盯著她,眉心緊皺。

  他在消化這個信息。

  「你不需要為那天愧疚。」岑妤綺說,「我既然敢挑釁你,就有承受後果的準備。倒是你,給我上藥的時候手抖成那樣,我還以為你要哭了。」

  沈易禮的耳根泛紅了。

  「沒有要哭。」

  「你碘伏都塗歪了。」

  他沉默了幾秒,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兩個人的臉在枕頭上湊得很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就算是你故意的,我還是不該那樣。」

  他的手伸過來,指腹碰到了她肩上那處已經完全癒合了的皮膚。

  那裡曾經有過他咬出的齒痕。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光滑得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但他卻像是能看見那圈已經消失的印子。

  「以後不會了。」他說。

  「……」

  岑妤綺垂眸,掩去心底莫名悸動,換了個話題。

  「沈易禮,我問你個事。」

  「嗯。」

  「上學的時候,除了上課盯著我看、聖誕節送我髮帶、喝多了背我回去……你還做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她說,「我最近越挖越覺得你這個人像個挖不到底的坑。每次以為看到底了,再刨一鏟子又有東西出來。」

  沈易禮沉默了很久。

  「高二下學期。」

  「四月份。」他說,「你有一段時間每天放學走得很快,到校門口就叫車,不跟方喻她們一起走。」

  岑妤綺想了想。

  高二四月。

  她記得。

  學校離家不算遠,比起讓家裡司機來接,她寧願和朋友在放學路上聊聊八卦。

  那段時間確實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連續跟了她好幾天,從學校出來一直尾隨到她家附近的路口。

  她跟方喻說了,方喻建議報警,她嫌麻煩,就改成每天提前五分鐘出門叫車。

  躲了一個多星期,那個人就不出現了。

  她當時以為是對方自己放棄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她問。

  「我每天都走你後面。」沈易禮說,「我看到了那個人。」

  「……然後呢?」

  「我跟了他兩天。知道他住哪兒之後,在他家門口等了一個晚上。」

  「等到了?」

  「嗯。凌晨兩點他回來的。」

  岑妤綺臉上的玩味消失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

  沈易禮面上依舊沒什麼情緒。

  「沒做什麼,就跟他聊了聊。」

  「告訴他,如果再出現在那條路上,我會把他的照片發到他單位的公告欄上。」

  「什麼照片?」

  「跟蹤你的照片。我拍了兩天,每一張都有時間水印,距離最近的一張能看清他的工牌。」

  房間裡安靜了。

  良久,岑妤綺最終只是問了一句。

  「沈易禮,你那年幾歲。」

  「十七。」

  十七歲。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寒風裡蹲了一整夜,等一個成年男人回家。

  然後用手裡那些偷拍的證據讓對方從此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岑妤綺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凌晨兩點的居民樓走廊,日光燈管忽明忽暗,十七歲的沈易禮靠在牆上等。

  那時候他還沒長開,瘦高,校服大了一號。

  「你不害怕?」她問。

  「怕。」沈易禮回得很誠實,「但他比我更怕。」

  「為什麼。」

  「因為他有東西可以失去。」

  岑妤綺看著他。

  這個人十七歲就已經懂得用別人的弱點來威脅了。

  冷靜地跟蹤兩天,搜集證據,選好時間地點,一擊致命。

  跟他現在在沈家做的事情一模一樣。

  岑妤綺把臉埋進枕頭裡,忽地悶悶地笑了。

  「沈易禮,你知不知道你很變態。」

  「……知道。」

  「誰會為了一個從來不看自己一眼的人做這些?」

  沈易禮看她趴在枕頭裡,頭髮散在兩邊,露出的半張臉帶著笑意,眼睛彎彎的。

  他看了她很久,也彎起唇角。

  「我。」他說。